445身在福中不知福
2024-06-16 12:32:09
作者: 山和仙
千樹萬樹梨花開,在我們這個皖北的小縣城,不是詩人寫意的想像或意境,就是一個天工開物的無暇寶物,送給這個連一塊石頭都從臨縣運來的純粹的平原縣城。沿著被冰清玉潔梨花、點絳唇的桃花、瑩白有紅的蘋果花所包圍的黃河故道,如同進入了一個鮮花的世外桃源,人聲歡起,歌聲四溢,車水馬龍,此時的果園裡再也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辛苦農業勞作之地,在手機、攝像機等器材的閃光燈的作用下,成為了流光溢彩的花海!看著這樣的景觀,很多會想很多關於梨花的古詩,也有現代的才子們仿著七言、無言與詞的格式,去做各種詩歌來,發表在自己的空間裡、微信空間、微博里,以引來更多志同道合真的附庸風雅和欣賞讚譽。此時的我,心中只有詩仙李白的詩:令人慾泛海,只待長風吹!在此梨花節時機,站在高處,面對萬畝的梨花海,怎能不產生長舟泛海的欲望,攜一隻狹小的扁舟,帶一壺這個小縣城獨有的地方酒,徜徉在梨花、桃花與其他的野花的香氣氣,此時的酒可能會醉人,花香也會醉人,同樣,一顆善良與淡定的心,一樣會痴醉在這辛辛苦苦、踏踏實實的充實中。但是啊,人總會迷失自己的。由於,我昨晚喝醉了,把爹交代的買雞呀鴨呀的事兒,都給忘完了,起床連早飯也沒有吃,就匆忙地趕回家裡。實際去直接去了地里,還沒有走到地里,每經過一家的梨園,都會看到攢動的人頭,既有外來的幫忙授粉的人,或一百元一天或一百多,並管上一頓午飯;也有大多是自己親戚的人。很多的鄰居看見就開始說笑了:曹大娘說:「揚揚啊,你爹的腿呀、爪子呀、肝呀和大腸呀的,都帶來了嗎?哈哈哈哈!」她雖是開玩笑的話,但卻提醒了我,「哎呀,哎呀,壞了,壞了,這下,這一天,肯定要罵一天了,嘿嘿嘿,我走了,大娘,我是又幹活,又挨罵,嘿嘿嘿。」二堂嫂看見了我,「揚揚,我三叔的鴨子嘴呢,嘿嘿嘿。」她站在梨園的梯子上,遠遠地笑著問我,由於站的高,聲音傳播得遠,凡是聽到的都大笑了。我只能笑著說:「飛啦,哈哈哈。」二堂嫂繼續說到:「你等著吧,三叔好吃的勁兒,要是吃不上,你沒有頭髮了,不把你的眉毛都拔完才怪呢,哈哈哈!」又是一陣大笑!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了地里,娘和爹正忙著呢,娘笑了,「揚揚,你要是忙,你就晚來會兒,沒事兒的,我和你爸能幹了,昨天下午,我自己就幹了一少半了,嘿嘿嘿。」娘笑著說。娘是個非常好的人,寧肯自己餓死累死,都想著別人,這個家呀,要不是她有這種奉獻精神,我兄妹幾個不知道要餓死誰呢,我想肯定首先餓死我。爹看了我一眼,「我的鴨呢,雞呢,······」他有點疑惑,但還是相信,我可能把這些都放在家裡了。我笑了一下,「我,我,昨晚來了幾個同學,喝多了,給忘了,等我早上起來,就買不著,都買,賣完了,我······」我還在解釋的時候,一邊拿著給梨花授粉的小竹竿,和純淨水瓶子的下半部製作的盛花粉的器具,盛著花粉,就準備幹活了。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爹就怒火衝天的過來了,拿著授粉的竹竿對著我就是猛打,「王八蛋,混蛋,王八羔子,娘的蛋,我打死你,不給我吃,不給我買,不給我吃,我的鹽水鴨呢,我的筒子雞呢,······」說著,就不論分說的打呀,我只好笑著躲呀,爹就追我,我就跑,圍著梨樹轉著圈的跑。其實,爹應該打幾下發泄發泄就算了,還要繼續授粉呢,但是他呀,真的被鹽水鴨蒙蔽了眼睛了,甚至心智了,心中只有我對他沒有絕對的服從,滿足他的要求,正當他打的起勁兒,娘是怎麼也拉不住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嗓子:「住手!」突如其來的斥責和憤怒的大叫,瞬間就讓周邊梨園的安靜下來,只剩下了一些老頭低音炮的戲曲聲了,但很快或調低了聲音,或直接關上了。是張麗來了,之間張麗的杏眼圓睜,怒髮衝冠了,臉紅紅的,脖子上的筋都要爆炸了,「我告訴你,我忍你十幾年了!」張麗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拿起了地上的竹竿,並指著我爹,「現在咱就說道說道,這麼多年,我們倆有一句怨言嗎,家裡沒有我們的房子,甚至連建房子的宅基地都沒有,張揚要是有工作我啥也不說了,像他這樣畢業的,哪個沒有工作,你不說幫幫我們,都不夠你嘲笑的,打罵的,啥累活,我們都幹了,啥委屈,我們都受了,就連我生張韻的時候,都是住在娘家的,你給我說說,我該住在哪兒,你不該給我們一家一張床嗎?」大家都圍過來了,也都停下了,我爹也憤怒了,「我就不給,我供他上學了,他就要給我幹活!你能咋著,你們不孝順!就不孝順!」張麗氣急了,「不孝順,不孝順,我們對你孝順的心,都餵狗了,張揚忘了買菜了,我這急急忙忙地買了送來都不行,不孝順,不孝順······」張麗說著把買來雞和鴨都扔在了地上,使勁兒地用腳踩著。「我告訴你,誰孝順,你找誰去,十幾年,什麼活都是我們干,果子賣的錢,都交給老二老三,老二家需要這,老三家需要那,張岩是不是你親生,是不是你親生的,是不是你兒子,是不是······」張麗和我爹對峙上了,有鄰居和堂哥堂嫂們也過來了。我爹是混蛋習慣了,混蛋勁兒也上來,伸手就推了張麗一把,「不是,不是,就不是!」爹的動手,是引爆了炸彈了,張麗憤怒了,伸手對著爹的臉就是一巴掌,「不是,我打死你,不是親生的,你敢這樣折騰他,我們和你沒有關係了,我就打死你,······」張麗被激怒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公公敢這樣蠻不講理地對自己動手。畢竟爹也上年齡了,張麗又是年富力強的年齡,就像一個男人一樣的,對著爹是拳打腳踢了,也只一拳就把爹給打倒在地上了,對著爹就是踢打了,可能由於憤怒了,張麗也亂了,爹躲的也快,張麗也只是踢起了地上的泥土,霎時間塵土飛揚了,地上的雞也被踢飛了,終於,我和二堂嫂拉住了她,她依舊掙扎著,力氣非常的大,「我告你,我受夠了,你要再敢這樣對張揚,見你一次我打你一次,給你臉,你不要臉,你看看你,讓你幹過活嗎,你一天到晚的好吃懶做的,丟人,我們把啥活都幹完了,啥都不給你要,你還這樣,以後,這個兒子,你沒有了,你自己說的,不是親生的,你要再敢找我們幹活,我就把你的頭打爛,以後,我家,不准你踏入半步,丟人!走,哥,不幹了,誰累死活該,人家都不認你這個兒子了,不知道心疼兒子,咱還要給咱兒子留個爹呢,走!旅遊,欣賞梨花,看賽馬去!」張麗大吵著,大罵著,其他人也插不上嘴,她說完,就掙開二嫂的手,不管其他人怎麼看,拉著我,我們騎著兩輛電動車就走了。一路上,我騎的很快,一直在走前面,我感覺很窩囊,很委屈,我想哭,但哭不出來,更不知道該哭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