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釋然的自在和快樂

  到了診所，我直接就進了臥室了，這麼多年也太委屈了，活在爹和張麗之間，簡直要讓我崩潰了。爹是動不動就說我不孝，廢物，沒用，笨蛋，反正什麼難聽說我什麼，其實，在我熟悉的人中，最喜歡嘲笑我的，就是我爹！張麗也經常因為我們的困境，而發牢騷，困難是現實存在的，我們吃了很多苦，也無法迴避，更難以忘卻，我只能任憑張麗怎麼說，也只能笑了，甚至她說的憤怒了的時候，就讓她打幾下，但她很少使勁，我知道，她是真心愛我疼我的。爹也打我，爹都是使勁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儘管他一年比一年打的不疼了，但卻讓我的心更疼，我搞不懂，我到底哪兒做錯了，我到底該怎麼樣，他才能對我好一點，說不清，道不明，可能永遠都是一盆漿糊了。我直接把頭埋在被窩裡，大哭起來了，使勁地捶著床，太窩囊了，到底該何去何從呢！臥室的門開了，我知道是張麗來了，她輕輕地掀開了我捂在頭上的被子，「哥，對不起，我衝動了，我錯了，我錯了······」通過聲音，我判斷她哭了，她並不是真的認為自己錯了，她是在心疼我，坐起來了，擦乾了眼淚，她像個少女一樣的滿臉委屈和無助，和剛才那個花木蘭一樣的女漢子截然不同了，我給她擦著眼淚，「別哭了，都怪我沒本事，不能給你更好的生活，是我窩囊，好了，咱不去給爸幹活了，他愛干不干，······」她也很委屈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可能一下都湧上心頭了，趴在我的懷裡大哭著，此時，由於各家各戶都忙著給梨花授粉，連生病的人，都要忍著病痛去顧全家庭經濟發展的大局，診所里並沒有什麼人，我輕輕地撫著她的被，真是老了，原來輕輕一下，就能撫到整個背部，現在撫個四五下，都不能撫到整個背了，唉，歲月不僅是把殺豬刀，也是一個養豬的槽呀！我捧起了她漂亮的胖臉，「別哭了，我找老葛，接他的哈雷摩托去，你去接雋才，咱去旅遊去，不在家了，誰愛咋樣就咋樣吧，去吧！」我給張麗擦了眼淚說。她聽著興奮了，「好，今年，咱給自己活一回，我去接兒子！」她直接擦著眼淚就快步出去了。很快，我在老葛的嘲笑中，借來了摩托，在家門口等著他們娘倆的到來。但我的手機響了，是大姐打來的，我直接掛斷了；接著是二弟的電話，我也掛斷了；我只想等著張麗和雋才的到來，好出去玩；接著是三弟的電話，我又掛了，再是張雪的電話，我照樣掛了。張麗高高興興地拉著不高興的兒子來了，「玩，玩，旅遊，旅遊，我還要上課呢，沒有見過這樣的家長，只想著玩兒，······」兒子噘著嘴，張麗跑著進了屋裡，拿了錢包，把兒子抱上了車，坐上，我把手機關機，張麗笑了一下，也把手機關機了，我們就開始了梨花節的旅遊了。當我把摩托發動的時候，兒子就是興奮了，站在了座上，扶著我的肩膀，高呼著，張麗也和兒子一樣的高呼著，在街坊和鄰居的笑意和奇怪中，我們就出發了！我們沿著黃河故道沿岸的景觀公路，跟隨著其他的摩托車隊、自行車隊，緩緩前行，小車已經按照要求停在停車場了，有專門免費的景觀公交車，拉著各地的遊客去遊玩。每到一處，摩托車都能見縫插針地停下來，鎖好車，我們也隨著人流，去了各個景點，在其他遊客的幫助下，我們一家三口到處合影，兒子也爬上了幾百年的老梨樹去照相了，張麗也雅興大發，多年來少女的萌心也爆發了，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大笑著擺著各種造型去照相了。當然，我的光頭也一直是他們娘倆的道具了，有時候露個整臉，有時候是半個臉，也有時候只是亮亮的光頭頭皮了，反正，只要他們高興，我也無所謂了。站在能俯瞰梨園的「鰲頭觀海」的景觀台上，真是感慨萬千。四十多年了，這是第一次，真正用遊玩和欣賞的心態，去欣賞在各種照片中才能見到的家鄉美景！身邊的遊客來來往往，各種口音都有，也意味著各地的遊客都有，他們嘖嘖稱奇的同時，不停地用攝像機、手機，錄視頻和拍照，並發在自己的微信圈和空間內，並不時地交流著各種照相的效果。我們正玩的興起的時候，張麗開機看了，剛打開手機就響了，「是嫂子的，喂，嫂子呀，我們現在在蘇州旅遊呢，有啥指示？」張麗笑著說。我在手機邊聽著呢，「在蘇州，在日本呢，你這下出大名了，你老公公都被你打哭了，現在就在家哭呢，你們莊上的村幹部，都到咱家來了，嘿嘿嘿。」張麗笑了一下，「我沒有在家啊，我也沒有見我老公公啊？」張麗裝著嚴肅地說。「別裝了，你出去玩了，誰不知道啊，我警告你啊，明天一早來給我授粉，不來的話，你不僅在婆家丟人，在娘家也要丟人，記住啊，要帶鹽水鴨、筒子雞，再帶兩個素菜，不然的話，我就打斷你的腿，哈哈哈！」素素笑著說。「哎呀，我說嫂子呀，你在嘲笑我們嗎，真是的，有你這樣的娘家嫂子，我還不如自殺呢，我都受氣受成啥樣了，你還嘲笑我們，真是的，啥都沒有，活也不干，愛干不干，掛了，我們正玩呢！」張麗笑著就掛了，然後，關機了，「真是的，這都成唐僧肉了，欺負人，今年，誰家的活，都不干，愛收成不收成，真是的，都成傭人了，奴隸了，咱這回，做自己的主人，走嘞，繼續玩！」看著張麗高興的樣子，我隨便她，這麼多年辛苦了，難得高興一會兒，真該為自己活了！我們沿著黃河故道旁的各種小道，和騎行者們一起去欣賞各種景觀點了。黃河沿岸的一些桃樹、梨樹等，也刨掉了，是為了黃河故道治理的需要，大片的空地呈現出來了，暫時成為了「賽馬」專用跑道了，兒子看著這樣開闊的地方和黃河的水，嘰嘰哇哇地大叫著，也不知道叫的什麼，只是能抒發他內心的快樂罷了，張麗也跟著大叫著，路過的人善意地笑一下，也有人陪著叫一嗓子！人生難得真正發自內心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