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傷離別

  成成的妹妹——萍萍從外面回來了，大學畢業後談了江蘇的男朋友，要結婚了。本來已經在男方家舉辦了婚禮，這次回來，就是要在家裡再舉辦一次婚禮的。婚禮的儀式，就是從家裡出發，到男孩住的縣城賓館，儀式在縣城的賓館酒店裡舉行。成成不在家裡，根據風俗，需要一個同輩的哥哥或弟弟，作為貫穿全程的人物，去完成抱著或背著上車的過程，這樣算是完成了從娘家到婆家的禮儀交接。自然，張岩作為同輩的堂哥哥，承擔了這個使命。在婚禮開始，萍萍出家門的時候，康哥和二影嫂徹底崩潰了。兒子不僅不見了，還違法犯罪了，唯一的女兒還要嫁走了，這對他們家無疑是最大的悲傷，的確，對一對普通善良的農村夫妻，是難以承受的痛。在萍萍上車的現場，沒有結婚的喜慶，大家都被康哥兩口子情緒的感染了，都在抹著眼淚。村幹部寶成和管事兒的老乾，只好安排張岩自己跟著去了酒店，參加酒店婚禮的儀式。婚禮上，萍萍挽著張岩的胳膊，一步一落淚地，走向了新郎，走的是那樣沉重，她知道自己要獨立承擔起更多，尤其在成成出事兒後，她感覺未來的擔子越來越重。在原來沒有結婚的時候，在父母的眼裡，最起碼閨女還是自己養著的閨女呢，但一旦出嫁，閨女就是人家的媳婦了，成為人家的人了，無論什麼時候回來，都是有時間的了。儘管他們的婚禮是在賓館舉辦的，還是在寶成的操作中，男孩全家當晚都回到康哥家裡來住了，以儘可能地安慰康哥他們。第二天，康哥就讓他們走了，他說：他們在家待的時間越長，自己越留戀，悲傷越深，萍萍只好哭著走了，在凌晨出發的時候，萍萍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來。在萍萍準備上車的時候，漣漣來了，「萍萍！」漣漣哭著來了，她對萍萍還是很有情感的，儘管和成成離婚了，「保重！」然後，抱著萍萍就哭了。此時，她們的哭聲，決堤了在場所有的人，大家都各自抹淚了，康哥和二影嫂直接跑回屋裡了，他們不想面對，也不敢面對這個場景。「嫂子，對不起你啊，壯壯，你以後還要多操心啊，爸爸媽媽，受的打擊太大了，我求你了！」萍萍說著就痛哭著，給漣漣跪下了，一個離家女兒，對父母和家人的牽掛，在此刻讓人感覺撕心裂肺地疼。「我知道，我知道，你要保重你自己，有啥事兒，別自己扛著，給我打電話，我一定盡心盡力幫你！」漣漣急忙拉起來萍萍，給她擦著眼淚說。「走吧，爸爸媽媽看著難受，慢慢地，他們就好了，走吧！」漣漣推著萍萍上車了。在車發動的一刻，二影嫂又衝出來了，「萍萍，萍萍······」但被漣漣拉住了。「快走吧，越停越悲傷。」素素擦著眼淚說，萍萍通過車窗招著手，就走了。聞著逐漸消散的汽油味，日子又開始回復了平靜。康哥和二影嫂太傷心了，他們躺下了就沒有起來，生病了。張岩和漣漣，只好照顧他們。張岩每天給康哥端屎端尿的，漣漣則照顧著自己的兒子，還要照顧二影嫂。康哥和二影嫂也不理他們，一開始的一天是不吃不喝的，第二天，開始吃點稀飯，第三天，就起來吃飯了。素素家依舊忙碌著，喧鬧著，壯壯在哪兒玩的不亦樂乎了。「我告訴你們啊，我不欠你們的，照顧你們，這是我人品好，你們也別賴著，該起床起床，該做飯做飯，該照顧壯壯照顧壯壯，你兒子沒有了，千萬別再把孫子耽誤了，我可以撒手不管，遠走高飛，想讓你們知道就讓你們知道，不想讓你們知道，你們啥都不知道，差不多就行了，抓緊起來，給壯壯做飯，我這還忙著呢！」漣漣生氣了，放下壯壯，大聲地咋呼著。康哥和二影嫂都紅著眼睛起來了，嘆息著，想抱壯壯，但他只有又跑了，於是，二影嫂急忙追過去了。我們都知道她心裡的擔憂，既怕漣漣不管不問，又怕漣漣將來帶走了孫子，導致他們最終失去兒子，再失去孫子，他們只好打起精神來了。又有人來要帳了，說是小猛欠他們五萬塊，而且，來得是個病怏怏的老頭，「張小猛，借了我兒子五萬，現在我老伴生病了，你們要還錢！」老頭一屁股坐在院子裡，哭著說。「我說，老先生啊，欠錢有欠條嗎？」我岳母笑著問到，「有的話，我們就認帳還錢，絕不賴帳！」「我不知道，反正，欠帳還錢，天經地義！」老頭就不講理了，就要錢。「咱得有憑據呀，不然，都像你這樣來要帳，我們哪能還得起呀，你說是吧，如果，我和我家老頭，就這樣往你家一坐，說你兒子欠我們錢了，你信嗎？是吧，既然是借的你兒子的，就讓你兒子來，我們當面說清，這樣也不少給一分，你看行嗎！」我岳母繼續耐心地說。「說話，算數呀！」老頭含著淚水，半信半疑地說。「放心啊，我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跑不了，這家你不都找來了嗎，你還怕啥呀，是不，你回家吧，讓你兒子來，只要是猛子欠的，我們人不死債不爛！」我岳母微笑著拉起了老頭，老頭擦著眼淚就走了。看著老頭的離去，我岳母嘆息著，「這猛子，到底害了多少家呀！唉，作孽呀！」「奶奶，我告訴你啊，這絕對不是欠他兒子的錢，可能是騙的他兒媳婦或者閨女的錢，猛子叔，就這點擅長，嘿嘿嘿。」漣漣笑著低聲對去岳母說。「就你管，再胡說，我縫上你的嘴！」我岳母無奈地笑著說。漣漣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做出一個被縫上嘴的動作，她們相互看著都笑了。看著那個老頭，顫巍巍地離去，很多人的心裡，有著多種多樣的想法。當後果或結果出現後，我們能做首先是珍惜現在和以後。過去已經過去，無論怎麼彌補都是以後的事了。這樣的道理，我不知道岳母是否知道，也不知道是什麼促使她出現的轉變，反正我們和諧了，快樂了，這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