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逆反的孩子和無奈的家長

  中考了，為了保障女兒正常的考試，我在考點附近預訂了賓館。這樣張麗晚上陪著女兒在那兒住，我則回到街上晚上陪兒子。想到關係到女兒的未來，我是徹夜難免呀，翻來覆去，只好凌晨四點就起來坐著，一遍一遍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既不想看微信，也不想看其他的，就這樣看著再看著，原本滿滿的電，也快沒有了，我只好給手機充電，終於天亮了，我頭懵懵地帶著兒子在街上草草地吃了早餐就走了。騎著電動車，一路上的涼風讓我很是清醒，感到賓館時，張麗和女兒已經吃過早餐，準備向考點走呢。「爸爸，你這麼早呀！」女兒很是感動地說，並給我擦了一下嘴角，可能是吃包子時的菜葉吧。「早，你爸爸根本就沒有睡，是吧，哥。」張麗笑著說，用紙巾給我擦了一下額頭。「咱走著去，還是坐咱的電動車？」我笑著對張麗和女兒說。「讓閨女坐著，你慢慢騎，我走著去。」張麗收拾著女兒的必須用品說。一路上遇到一些熟人，相互打著招呼，相互祝福著。考試開始了，初夏的陽光很是熱，校門口因為縣城的大拆遷、大建設，並沒有幾棵樹，只好找附近的建築工地的一些東西蔭涼下坐下來，或者各自坐在太陽傘下。張麗想帶我去有蔭涼的地方，我不願意去，她知道我的意思，就舉著傘陪我坐在校門的一側，聽著其他家長打牌、說閒話、講時事、談各種八卦的嘈雜聲，在陽光的照射下，我逐漸地就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大會兒，被一個家長的吵鬧聲驚醒，我從老婆的懷裡醒來，老婆的褲子已經被我的口水打濕，有其他家長看著我們笑，老婆的手機拿著紙，是濕的，我知道是為我禿頭擦汗的結果。「哥，你看那個家長是咱們鎮上的嗎？」張麗看我醒來，小聲地問我。我順著她說的方向看去，是一個鄰村的熟人，他的兒子也參加中考。「我去看看，都是熟人。」我對張麗說，張麗點點頭。「老劉，你嚎啥來，還讓人睡不！」我走過去對那位家長說，拍怕他的肩膀。「禿子呀，走走走，幫幫忙，跟我轉一圈。」老劉很是著急了，拉著我就要走。「啥事呀，著火了。」我繼續開玩笑說。「我兒子跑了。」老劉急的腦門上快冒煙了。「好傢夥，在考場能跑哪兒去呀！」我奇怪了。「進場以後，考試有一個小時，給老師說是要去廁所，結果，直接翻牆就跑了，現在老師都教育局叫去了，都在找呢。」老劉不好意思地說。「哦，對了，你閨女也考試呀，這樣吧，你給我注意著點，你認識我兒子，學校的名人，啥小錯都犯過。我先去找了，發現了，給我打電話啊，千萬啊！」老劉說著就吵吵吧火地走了，把兩輪電動車騎得像發射的火箭一樣，消失在車流中。「他兒子跑了，啥孩子呀！」走回到張麗身邊說，我又坐下來了。「真操心。」張麗用GG紙扇著風說，「快交卷了，你看家長都圍過來了。」那些消失的家長，又開始出現在學校門口了，打牌的家長都收起來了，站起來了，伸著懶腰，拍打著自己身上的泥土。我們直接去了裝修門店裡，妹妹早就做了飯菜等著呢。「張韻呀，好好地考，學費姑姑給你出，你爹沒有錢，窮的連頭毛都沒有了，哈哈哈。」妹妹開著玩笑說，我們都大笑了，張麗摸了一下我的光頭，也大笑著。中午，我和張麗坐著看著女兒午睡，我們用張麗的手機看著無聲的電影，我則用手機看著時間一分一秒，不是緊張，就是非常緊張，害怕萬一女兒睡過了。我又在校門口，靠著老婆睡了一下午。傍晚，帶著張麗和女兒，在門店裡吃了飯，把他們送回去，我乘著榜眼的夕陽僅有的黃色光芒，慢悠悠地回家了。帶著兒子去了街上他最喜歡一家小餐館，點吃了他最喜歡吃的小吃和豬蹄。在第二天一早進考場前，又有家長吵吵著，甚至差點打起來，執勤安保很快過去了。我走近一看，還是老劉，他正向人道歉呢。「對不起啊，對不起啊，是我管教無法，是我的錯，我說，現在是孩子人生的關鍵時刻，能不能先讓孩子去考試，成績再差也要讓他經歷一下，是不是，再說了，即使他跑了，還有我呢，是不是，啊，安保，幫忙勸勸。」老劉對一個家長還有其他的親屬哀求著。「先讓他家孩子考試，這是大事，小孩子之間的矛盾，咱們該教育的教育，但該考試還要考試！」一位安保調解著說。「你看看啊，你家的是啥孩子呀，啊，氣死！」一位不認識的女家長叫囂著說。在安保的協調下，老劉的兒子被安保護送著進了考場。「我告訴你，你必須賠償！」一位男家長氣憤地說。「我兒子考不上一中，你就得賠錢。」「我說啊，咱得講理啊，考上考不上，看成績的，小孩子之間發生矛盾，不要亂說啊！」聽到這樣說，老劉氣憤了。「就這樣說，誰讓你兒子打我兒子的。」女家長繼續吵著，安保把他們帶到了一邊。「安保同志，你給評評理，我兒子學校和他兒子學校住在一家賓館，兩個小孩在網上認識的，昨晚八點多，他兒子給我兒子敬煙，我兒子嫌他的煙是十塊的，說是看不起我兒子，兩個小孩就推搡起來，其實，也沒有啥事，你看看非要這樣鬧。」老劉給安保介紹著情況。「那我兒子的臉毀容了，毀容了，賠多少錢都不行！」女家長有點不講理了，其他的親屬也附和著。「你看見我兒子的臉了，等考試出來，咱到派出所去，看看誰兒子臉上的傷多！毀容了，不知道誰賠誰呢，再說，你兒子抽菸也不是啥好東西！」老劉惱怒地說。兩家人就這樣公說公理、婆說婆理的吵著，最後，還是在安保的調解下，對罵著就各自走了。對方家長走後，老劉一屁股坐在了校門附近陽光下的地上，擦了一下眼睛，出神地看著校門口，猛喝了幾口純淨水。中考結束了，女兒也要跟著打工，熱鬧了，都來了。幹了兩天後，我不想讓她跟著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