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倫理與親情的掙扎

  作為已經成年的張岩和晴晴，都多多少少的從大人的言行中判斷家裡出事了，而且，事情不一定小。只不過晴晴知道的多點，張岩知道的少，甚至根本就不知情。張岩糊塗了，臉上的表情像一根擰在一起的繩子，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讓他一下難以接受。「媽媽，到底發生啥事了？是不是爸爸惹事了？」張岩憑著對爸爸的不好印象，對家裡開始產生各種惡性的猜測。「岩岩，你別管，都是大人的事。」素素小聲地對張岩說，一方面害怕張岩知道自己的事，另一方面也擔心張岩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我都長大了，成年了，有啥事，我也扛了，給我說，咱全家一起想辦法。」張岩忍住性子對我們說。「都怪你爸爸，不爭氣，咱不理他了，現在咱們齊心協力把你的事辦好，其他的你就不要考慮了！」張麗對張岩說，試圖開脫素素的責任。「唉，······」張岩猛地嘆息一聲，然後，狠狠地踢了一腳自己身邊的小狗，狗瞬間就飛出去很遠，老母狗也心疼地急忙跑過去，用舌頭舔著小狗，小狗暈暈乎乎地轉著圈，試圖找到自己的方向和安全感，在過來大約一分鐘的情況下，小狗才在老母狗的帶領下慢慢地爬回了牆根的窩裡。「我就知道是爸爸的事，都能死！」張岩說著就蹲下了，我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自尊的深深地受傷了。素素也像老母狗一樣，忍著疼痛努力地蹲在張岩身邊。趴在張岩的背上抽泣著，其中，多是悔恨和絕望的嘆息。「岩岩，大人的事，你的確管不了。」張麗接著說道，「你長大了，也該有自己的主意了，只要能為這個家庭好，維護大局，該原諒的原諒，該遺忘的遺忘。」張麗充滿擔憂地說。「我原諒誰呀，連人也找不著。」張岩突然站起來了，從滿眼的淚水和滿臉地憤怒，能看出他心中的鬱悶和怒火，但也把素素一下就摔倒在地上，素素很茫然，不知道張岩會突然站起，仰坐在地上，滿臉淚花地看著我們，不知所措。「幹啥呀，你看看把你媽摔的！」張麗故意找茬訓斥張岩。「嗯，嗯，嗯，······」張岩狠狠地捶著院子裡的槐樹，樹上的小鳥亂飛了，樹皮開始開裂，同時開裂的還有張岩的手，皮膚裂開，鮮血開始流下來。「張岩，張岩，你幹啥呀！」張岩的女朋友哭泣著說，把張岩的手抓在自己的手中，並紙巾給張岩擦著血，然後，使勁地按著破了地方。「還有我奶奶，為啥老是罵我媽呀？」張岩對張麗和我說，滿臉地憤憤不平。「你奶奶就那樣，一輩子不省事，就愛惹是生非的。」張麗不敢面對張岩，轉臉對著其他方向輕描淡寫地說。「她就是那樣的人，你就別計較了，現在咱先把家收拾好，你們先住下，然後，再說其他的吧！」我向張岩暗示著，他的女朋友還在家呢，這才是當務之急呀。張岩還想說什麼，但看著自己女朋友跟著哭泣和委屈的眼神，心頓時軟下來。滿臉地鬱悶和埋怨拉著女友進屋了。「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晴晴突然發怒了，對著素素大聲地哭著說。素素嚇壞了，畢竟晴晴多多少少的都親眼見了素素的行為。她嚇得急忙向張麗身後躲，看到這種情形，我拽了晴晴一把。「你們都護著她吧，都護著吧，等出大事的時候就知道了！」晴晴大聲地叫嚷著，張岩又從屋裡快步走出來了。「到底咋回事，晴晴，你說說！」張岩非常想知道更多的真相，一把抓住了晴晴的手，素素哆嗦著站在張麗的身後，害怕一場暴風雨的到來。「晴晴，你想逼死你媽，是吧！來來來，直接殺了算啦！」張麗生氣了，一把就把素素帶到了他們的跟前。「來吧，死活都是你們的媽，和我有啥關係，我不管了！」張麗非常氣憤地說，晴晴頓時也開始冷靜下來。「晴晴，晴晴，給哥說，到底咱家發生啥事了呀，給我說呀，說呀！」張岩耐不住了，抓著晴晴的肩膀使勁地搖晃起來了，晴晴扭著頭，根本不看張岩，努力地往回收著淚水。「別問了，啥事也沒有，還想不想好好過日子呀！」張麗使勁地打開了張岩的手，「無論什麼事，到今天就結束了，一切從新開始，以後，誰要再敢找事，別怪我不客氣！」張麗指著張岩和晴晴嚴厲地說，「你們都聽見了嗎？」晴晴點著頭，同時，她的淚珠也隨之掉落下來。張岩則「哼」了一聲。素素拽著張麗的胳膊一個勁地在發抖，當看到兩個孩子情緒漸漸平靜的情況下，素素又順著張麗的胳膊癱坐下去了。這一連串的打擊，讓她身心憔悴，面如死灰，眼睛無神，只是努力地讓自己呆坐著，看著地面，很長時間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到這種情形，兩個孩子又開始心疼起來。蹲在素素的身邊，為她擦著汗，攆著蒼蠅，張岩的女友則在素素的頭上打起了一把小傘，為她遮擋陽光。張麗看到這些，也禁不住流下了心酸的淚水，努力地擦著，想一下把淚全部擦乾淨，但又有新的眼淚在湧出來。此時，整個院子在悶熱的陽光下，是沉悶、沉靜的。只有小狗遠遠地躲著人，哼哼唧唧地在院子的牆根處轉悠著，一步一摔倒，然後再爬起來，再摔倒。由於一隻公雞與小狗爭什麼，母狗非常兇惡地「嗚」一聲，並開始追逐起來，公雞在無處躲藏的情況下，一下就飛落在素素的腳下，大家都嚇了一跳，素素開始回過神來。素素用雙手努力地搓著臉，反覆地搓著，仿佛要把一層皮給搓掉，還徹底消除隱藏在心中的「恥辱」感。在有一分鐘的時間後，素素扶著張岩努力地站起來了，走向了堂屋，大家都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只看她一步瘸地走著，非常吃力，張岩看著又開始流淚了，晴晴也是快速地擦著自己的淚水。素素也一邊走一邊擦淚！從她的淚水中，我看到有委屈，有傷心，有後悔，有自責，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