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解決

  九兒見狀，不肯多說，只是哭得傷心。她臉上未施粉黛，凝脂般的肌膚吹彈可破，那指印在她這臉上顯得尤為明顯，更稱得她嬌弱可憐。

  青青看著她這模樣頓時更生氣了，奈何被人按著無法上前，她掙扎著抬起右手，指著九兒破口大罵。

  「裝什麼裝？我方才說的有哪句錯？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平素的模樣都是假的？呵，呵呵，居然算計到我頭上來了，我可不是好欺負的！你這賤人，定是同賈郎說了什麼，才會讓他這般與我生分！」

  九兒紅著眼，抽泣著，「我哪裡同他說了什麼？不過是伺候了一夜，今兒他便說要娶我過府，我怎的就離間你們了？」

  她用帕子抹了抹臉，身子竟開始有些搖搖欲墜，站在那方顯得單薄孱弱。樓芷嫣只定定的看著她，也不說話，她就想看看她有多能演。

  不過樓芷嫣能看出她是演的，卻不代表旁人也看得出，這頭看熱鬧的姐妹們都有些替九兒心疼。

  名喚柔情的姑娘有些奈不住，衝著青青就是一頓說，「青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們開門接客，伺候的好得了賞或是被贖了身那都是自己的造化，那賈員外既想娶九兒過府，必是九兒更得他的心，這你也怨不得九兒呀！」

  「呸，你們可別都被她的表面騙了！這個女人，才不像她表現的這般溫和！」青青說得咬牙切齒。

  

  樓芷嫣瞧瞧，見時機也差不多了，方才開口。

  「聽了大半天，我是明白了，合著是為了個男人啊？我以為什麼事呢，這一大早的。」

  「這不是事嘛，怎麼瞧嫣姑娘竟不把這當回事呢？」姑娘們開始嘀咕。

  樓芷嫣只笑笑，「這算什麼？為了個男人吵成這樣，既然那賈員外要娶九兒，那就讓她娶好了，這也算是九兒自己苦心爭取來的姻緣。」

  她這話表面是在維護九兒，可是細細聽來，總有那麼些彆扭，好像在嘲諷九兒一般。

  九兒臉色一白，雙眸瞪大，顯然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她明明表現的已經很好了，怎麼聽她話外之音是看出什麼了？她的心一瞬間有些涼。

  「至於你，青青，這男人是你自己放棄的，有什麼可後悔的，既然放棄了那就是為了求個更好的，怎麼忘了這個初衷了？再者說你怎麼就知道她嫁過去會很好呢？」

  她這話直說得青青愣了好久，她這才番然醒悟，確是這個理啊，當初自打賈員外家的母老虎來大鬧之後，她就決定不在賈員外身上花心思了，畢竟她們這種青樓出身的姑娘與一般人家的姑娘不同，她們身後沒有娘家可倚仗，所能求的不過是男人的庇護，他那樣怕他夫人，嫁去哪有什麼好日子過。

  思及此，她卻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果然嫣姑娘是個玲瓏之人，一語驚醒夢中人呢，是我糊塗了！」

  樓芷嫣見她明白了過來，便示意抓著青青的丫鬟將手放開。

  青青果然平靜了許多，不吵不鬧，臉上還掛著一抹笑。

  只瞧她朝著九兒姍姍走去，而後噙著笑，對九兒說道。

  「方才是我不對，九兒見諒，往後望你一切順遂，圓圓滿滿。對了，我想以你的本事定能扶搖直上的！」

  她這是寒磣九兒呢，畢竟看不慣九兒那倒是真的，故而聽完這話的九兒臉上一陣青白，眼神似乎能淬出毒來。

  九兒覺得煞費苦心得來的姻緣居然在他們眼中是一文不值，她有些不甘。但事已至此，再後悔是沒有用處的，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畢竟能脫離青樓賤籍也屬不錯了。

  「多謝！青青妹妹，既然誤會都解開了，那咱們也就甭再爭這一時之氣了。」

  九兒定了定心神，面容平靜下來，整個人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還是你有法子，我們這勸了大半日沒個成效的，你一來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給解決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周媽媽這才有了笑容，她笑著過來挽起樓芷嫣的手臂，態度親和。

  「媽媽跟我客氣甚？這都是我該做的，對了，媽媽，這幾日我思量著出去一躺，一來我想去京城內的其他幾大青樓瞧瞧，好做到知己知彼，二來我覺得咱們鳳棲樓還少些打點雜事的人，我倒想順道一塊看看，能不能找些得力的人回來。」

  趁著周媽媽高興，樓芷嫣忙趁熱打鐵，她親昵的握住周媽媽的手，音色微甜，帶著幾分撒嬌。

  這幾日樓芷嫣為了鳳棲樓盡心盡力，周媽媽也都看在了眼裡，而且昨日真的是空前盛況，賺得自然也多，現在周媽媽可是將樓芷嫣當做了搖錢樹，哪會不答應她的要求呢。

  「自然成了，往後嫣兒出去不必同我說了。」

  周媽媽說著又同她講了些無關緊要的雜事，方才離開。

  得了周媽媽的首肯，隔日樓芷嫣稍微打扮了一下，換了身男子的衣服，便帶著冰兒和兩個小廝出去了。

  「小姐，終於能正大光明的走在這馬路上了，我好激動呀！」

  冰兒從未正兒八經的出來逛過，從前跟著樓芷嫣在將軍府，別說是出府了，尋常連出院子都少，上次好不容易從府上逃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呢，就又被人伢子抓了賣到這鳳棲樓來了，沒想到如今身處青樓，卻反倒比以前更加自由了。

  樓芷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她笑著，「雖說咱們眼下化了妝，不太看得出本來的模樣，但難免怕被人發現了，多少還是低調些。」

  雖然她打聽過，近來將軍府派出來的人少了許多，想來是當她就沒了，也漸漸失了找她的興趣，對他們而言，她也不過是個女兒而己，無關緊要的，不過難保張氏還會不會再找她，所以小心總歸沒錯。

  冰兒聞言立馬噤聲，小心地往她身後躲著，還不忘朝四周瞧瞧。

  「小姐，我太激動了，一時竟忘了這茬了，我看過了，這四周好像沒有什麼可疑之人。」

  樓芷嫣只覺得自己真像是帶了個妹妹，故而只想領著她去辦正經事。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她們便在京城最大的青樓百花樓門前站定。

  此時天色方才暗下來，百花樓已經開門營業了。各勢各樣的美人們站在門前招攬客人，還有些姿色上乘的，則站在二樓朝下頭的男人們拋著媚眼。

  看了一會兒，立刻便有姑娘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著她。

  她們手中的帕子甩到她臉上，一股子濃烈的脂粉香味充斥在鼻尖，當真是有些刺鼻。

  見樓芷嫣似乎還在猶豫進不進去，姑娘們更加賣力了，直拿胸脯往樓芷嫣的手臂上蹭。樓芷嫣這才假意同身側的冰兒說道。

  「小冰，我就進去瞧一眼，回去千萬別跟我娘講，還有你們，誰說了我跟誰沒完！」

  語罷，她假裝往裡頭探頭看了看，十分好奇，那些姑娘一看便知他是個不知人事的毛頭小子，越發賣力的將她往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