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永娘

  她順勢便半推半就的進了那百花樓。

  百花樓果然是京城最大的青樓，內里皆以白玉鋪路，入眼四個柱子上金光閃閃的，很是耀眼，屋頂掛著水晶製成的燈飾，美不勝收，而最是奪人眼球的當屬它的舞台，舞台打造成了蓮花的形狀，周邊花瓣以玉石所制，上頭雕琢著繁複的花紋，不難想像，在這上頭跳舞，該是怎樣的美不勝收。

  樓芷嫣瞧著這華麗麗的裝飾，心中不由感慨，果真是處處彰顯著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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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這樣的地方就像現代的高檔會所，即便沒多大意思，但僅僅是衝著這貴氣的裝修，也是多數貴族心中首選的玩樂聖地了。

  樓芷嫣不由收了收心思，就像是變戲法一般，變幻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來。

  「哇塞，姐姐，你們這裡是仙境嗎這樣的美！」樓芷嫣笑得痴憨，像是很新奇的樣子。

  領著她進來的姑娘聞言，那雙眼晴立馬綻出一絲亮光來。「哎喲，那小公子今兒來我們這兒可真是來對了，我們這兒呀什麼都有，姑娘呀更是全京城最好的！」

  她語音剛落，就見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女人迎了上來，她臉上撲著厚重的胭脂水粉，似乎是為了掩蓋逐漸老去的年華，只是一笑間還是難掩褶皺。

  「喲，這位小爺看著可面生得很呢，頭一次來咱們百花樓吧？我是百花樓的錢媽媽，小爺想要什麼儘管同媽媽講啊~」

  這位錢媽媽很是熱情，一笑起來，臉上的粉直往下掉，有些像落雪一般。

  她不由在心裡將錢媽媽與周媽媽暗自做了個對比，私心裡還是覺得在這方面周媽媽倒是更勝一籌，至少周媽媽保養得當，平素擦粉也只塗薄薄的一層，斷然是不會有這樣尷尬的情形出現的。

  「媽媽，小爺可是頭次逛花樓，可莫嚇著小爺了！」領她來的姑娘嬌俏的同錢媽媽說道，其實是想提醒錢媽媽這是一隻肥羊。

  樓芷嫣心中瞭然，配合她演了起來，「你說你這裡什麼都有嗎？那我想看仙女在那上頭跳舞！」

  她指著那玉制的蓮花舞台，滿眼都是期待。

  「那小爺可來得巧了，這蓮花舞台是我們的特色，一月只開四次，今兒晚上就有一次，小爺不妨樓上雅座請，媽媽去給你安排安排！」

  樓芷嫣聞言點了點頭，幾人便由錢媽媽領著往二樓去了。

  方才坐定，錢媽媽就領來了一排的姑娘，當真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只是看上去年齡普遍都不大。

  「小爺看喜歡哪個姑娘？」錢媽媽湊過來眯著眼睛詢問。

  樓芷嫣雙手撐著頭，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手指還配合的敲著臉蛋。

  「這些姐姐都很好看，但是我想要最好的那一個，我娘親說了，我的一切都必須是最好的！」

  她忽悠的說道，錢媽媽聞言，眸色一亮，笑意又深了幾分。

  「哎喲，就知道小爺不是俗人，媽媽這就去給你請我們的花魁娘子永娘來陪你啊！」

  等了一會兒，就聽見鈴鐺的聲音傳來，透過紗幔忘出去，便瞧見一倩影款款走近。

  走到近前，便有丫鬟為她打起帘子來，她那張清雅高潔的臉就這樣出現在幾人眼中。

  只瞧她那肌膚吹彈可破，一雙眼宛若一泓清泉，顧盼流連之間，自有一種獨特的書香之氣，讓人瞧著便不想挪開視線。

  縱使樓芷嫣前世在娛樂圈看過那麼多美人，但說實話能讓她青眼相看的少之又小，眼下這個永娘便算是一個。

  「姐姐長得真好看，像仙女下凡！」樓芷嫣嘴上討好著永娘，心想鳳棲樓的確是少了一個像樣的花魁，她們多數美則美矣，卻過於市井了些，不似這個永娘，一看便是氣質卓越之人。

  永娘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孩會這樣直截了當，清冷的臉上居然略過一抹淡淡的笑，卻也是轉瞬即逝的。

  永娘對著樓芷嫣微微伏低了身子，問了安，便來到她身側跪坐了下來，開始為她斟酒。

  「姐姐，你也喝。」樓芷嫣忙又拿了個酒杯也為她斟了一杯酒。

  永娘竟也沒拒絕，接過酒杯便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她似乎有心事，對於樓芷嫣遞過去的酒，竟是一杯杯的都喝了下去，不一會兒，她勝雪般的皮膚之上便出現了淡淡的紅暈。

  樓芷嫣有些不確定地詢問她，「姐姐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永娘沉默了半晌，才回她。

  「沒有心事，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

  是了，既然這樣說那肯定就是有心事的了，說明她是很不開心的，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她來翹個牆角了。

  「我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就是看得出來姐姐有心事。我娘說了，有什麼事要說出來才好，不說出來悶在心裡會憋壞的！」

  樓芷嫣表現得單純可愛，真就像個單純，沒心機的孩子。

  永娘定定地看著她，又看了眼隔間內的其餘幾人，欲言又止。

  「你們去外頭等我！」樓芷嫣心領神會，吩咐她們出去。

  看著他們走遠，永娘突然哭了起來，「嗚嗚~」她哭的淒涼哀婉，讓人很是動容。

  樓芷嫣也有些心疼她了，握住她的手，試圖傳遞她些許溫暖。

  「我當真沒想過不過月餘光景，我的生活竟會變成這般，我沒了父親，沒了母親，甚至連唯一的妹妹都不知在何處，從前的我養尊處優，我也有個事事體貼的母親，可是怎得就會變成現在這樣，我需要靠著取悅男人過活？」

  她說得籠統，但樓芷嫣還是猜到了，難怪永娘會這般與眾不同，這種清冷高貴的確不是尋常青樓女子有的，只是不知她家到底是犯了什麼罪，大到家破人亡，甚至還讓她淪為官妓。

  「姐姐，我懂你，你別難過了。」樓芷嫣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只能用最樸素的話給她寬慰。

  「唉，真是喝多了，居然同你這麼個小孩說這些，你莫放心上，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己，如今也只有認命的份了。」

  永娘笑笑，那笑容竟有些淒涼。

  樓芷嫣只覺得這樣的人真的不該在這麼個地方，遭人踐踏。

  「姐姐，我一定會救你的！你相信我！」樓芷嫣看著她，堅定的說道。

  永娘只深深看了樓芷嫣一眼，卻不曾接話。

  兩人又閒話家常了一番，直到樓下那蓮花舞的演出結束，樓芷嫣才起身準備離開。

  只是還未曾走到門口，卻讓永娘叫住了。

  「小妹妹，往後別再來了，這種地方都是些如狼似虎的人，你雖裝飾的很好，但難保時間久了不會被人發現。你很像我的妹妹，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她竟是識破了樓芷嫣女扮男裝的身份，驚訝之餘卻更多的是對她方才最後那句話的感動。

  「我說過會救你，我還會再來的！」說完不等她反應過來，她便掀簾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