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亂心

  隨著樓芷嫣跑開，一股優雅的清香飄到了鼻尖，不同於這青樓之中濃濃的脂粉香氣，倒是有些熟悉，有點像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

  此時過道里空無一人，樓芷嫣早就跑遠了，漠寒看著前方，腦中竟將那女人和剛剛那個鬥雞眼的背影重疊了起來。

  現在想想她們倆的背影真的很像，前幾天就聽京城傳遍了說她失蹤了，他那時候一點也沒驚訝，畢竟她逃走的地方還是他告訴的。如今，看著這青樓的小丑女怎麼會感覺那麼熟悉呢？

  一樣的背影，一樣的香味，難道真的是她？

  這樣想著，他慌忙追了過去。

  可順著過道一直跑到了後院也不曾再看到她的身影，他堪堪停住了腳步，看著周圍三三兩兩瞧著他的姑娘，心中一陣煩躁。

  「方才可有個長著一雙鬥雞眼的姑娘來過？」他衝著面前那個瞧他瞧得有些痴傻的姑娘問道。

  那姑娘聞言方才覺查到了自己的冒失，羞紅了臉蛋，眨巴著一雙眼睛，就往漠寒身旁走。

  

  「回六王爺的話，奴婢不曾瞧見有人來過。」她絞著手中的帕子，邊說邊向漠寒偷瞄。

  要知道六王爺那是何等的尊貴，況且單說這六王爺的長相，那就能讓女人們都趨之若鶩的。從前她只是遠遠見過六王爺，從不曾靠得這樣近過。

  她本來還想乘機會再多同他說兩句話，卻見他面色不欲，一時嚇得將原先想說的都吞到了肚子裡。

  漠寒沒再搭理她，只是神色厭厭的往回走，對於自己如今的行為他有些費解，不過是個有過一夜露水的女人，怎麼會讓他如此失了魂魄。

  且不說方才那個女人長得那麼丑，也不可能是她，就即便是她，於他又有何干係呢？

  直到他走遠，消失不見了，後院才又熱鬧起來。

  「青青，你方才是想勾引王爺嗎？」青、樓女子說話向來沒什麼遮掩，此時三五成群的也開始調侃起青青來。

  青青伸手播弄起頭上那柄嵌著珍珠的珠花，那是上個月，她的金主送她的，聽說那次她可賣力了，伺候的她那金主渾身爽利，隔日那金主便是金銀珠寶的往青青屋裡頭送，那幾日青青可是揚眉吐氣的，到哪兒都高昂著頭，致使這股子勁到今天還有。

  「你這般問我，說得你不想勾引他一樣？王爺那般尊貴的男人，若是被他瞧上，即便是做個通房侍妾，也好過在這裡。」

  她說得理所當然，她們這些人，即使想改變，想強大最終也不過是為了生存，而男人於她們而言，只是跳板，不得不承認漠寒這個跳板的確是大多女人想要的。

  只是即便青青說出了大家的心聲，那些女人也不忘了寒磣她一番。

  「青青說得是啊，不知是誰上個月還說要去那賈員外府上做個側氏的，怎的不過月餘光景那賈員外竟不指望了，如今眼瞧上了王爺？」

  不說還好，一說青青就是一肚子的火氣，那賈員外，自己當真是將他伺候的頂好了，本來以為所有一切該是水到渠成的，卻不想他家有個悍妻，聽說了賈員外與她的事，竟是舉著刀就往鳳棲樓來了。

  鬧得她臉面盡失不說，還在後院躲了好些天才敢出去。

  「逢場作戲你們不懂？那老男人我就沒放在眼裡過。」青青臉色一白，嫌棄的說著。

  「原來是逢場作戲呢，唉喲，可惜我還聽說那賈員外回去還同他家母老虎大吵了一番，揚言要休妻娶你過府呢……」

  青青顯然是不知此事，愣怔了片刻，竟是就此住嘴。

  也正是此刻，九兒打前頭過來，撇了一眼吵吵嚷嚷的女人們，搖了搖頭，顯得很是無奈。

  「得了，整日吵吵，過會兒還有表演哩，今兒能不能選得個如意郎君就全看你們自己的，還不收收心？」

  九兒是個性子沉穩的姑娘，溫柔小意，最是得男人的心，眼下她連對姑娘們的苛責都是極盡溫和。

  偏偏姑娘們都還聽得她的話，收了聲，就列隊站好了，而後隨著九兒出了後院。

  「小姐，這九兒姑娘可當真是溫柔呢，只不知這般溫和，做領隊是否鎮得住這些姑娘，我看她們可都不是善茬。」

  待她們走遠，樓芷嫣和冰兒方才從院內一隅的假山後頭走了出來。

  「她鎮得住，而且她的段位可在這些人之上許多。」樓芷嫣嘴角勾起，瞧著姑娘們的背影笑著。

  九兒此人放在現代大概就是典型的綠茶婊類型，慣會演好人，想想她若當真是那般溫柔小意之人，會選擇繼續在男人身下承歡？分明就是本心使然，這樣的人，用好了是把鋒利的刀，用的不好那可就是毒藥了。

  冰兒顯然是看不懂這其中門道，撓了撓頭，鼓起了白嫩的臉蛋，有些茫然。「可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點不像有什麼手段的女人呀。」

  「你見過樓夢然對外人是什麼模樣嗎？她是表現得像個名門閨秀，善解人意，還是表現得像個潑婦啊？」

  冰兒最熟悉的綠茶婊大概是她那位姐姐，因此這樣子同她講，她也更好理解些。

  「對哦，還是小姐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冰兒搓了搓手，恍然大悟。

  不過，這也就保持了一會兒，片刻後冰兒突然對著樓芷嫣問道，「小姐，六王爺方才是在找你嗎？」

  「是的吧，或許是發現自己被我忽悠了吧，管他的呢，反正他也找不著我，現在發現也晚了。」樓芷嫣無所謂的攤開手，說得自然。

  只是心中卻不似表面這般平靜似水，她的心好像被什麼挑動了一般泛著漣漪。鬼知道她方才為了克制這莫名其妙的感覺，演得有多累，得虧前世是科班出身，不然怕是會破功。

  冰兒這時候八卦起來，她在這種方面倒是不同往常的敏銳。

  「不對啊，小姐，六王爺方才那麼急，分明是像很緊張呀，不像是發現您忽悠了他，難道是他認出了你？」

  此時樓芷嫣的眼角還有剛才情急之下塗上的紅胭脂，故而她也不同冰兒解釋了，兩個眼球往中間一擠，自然而然的做出了一個鬥雞眼來。然後她用剛才同漠寒說話時用的那種笨笨的聲音對冰兒說，「這樣他還能認得出是我？」

  冰兒一瞧，先是一愣，隨後發出了一串爆笑，笑得快岔氣了。

  「小，小姐，你這樣好醜，六王爺是被你丑到了，來找你算帳的吧，哈哈哈。」

  樓芷嫣無奈的看著她，被她逗得也笑開了。冰兒現在跟著她總算是比從前開朗了許多呀，加上最近在鳳棲樓過得輕鬆資意，倒是比從前更像個孩子了。

  「走吧，還得想想後面的計劃呢。今日不過是看個新鮮，日子久了也難免就沒意思了，而且這東西誰都可以抄襲，不出一月估摸著大小妓院都學會了。」

  如今自己活像個經濟人，天天操心著自家藝人，操心公司生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