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豬下水

  腸子和豬肚，使用草木灰反覆搓洗，用冷水浸泡，舌頭用刀刮去舌苔之後，也放在水裡泡著。

  張青將一大截腸一分為二，取一半放進盆子裡備用。

  張氏將蘿蔔種子細細泡好之後，又找了塊紗布蓋在小木盆上，而後在一旁打下手：「這麼一洗之後，好像還真是沒有什麼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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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藍兒呢？」張青在鎮上給張藍買了一些紙筆，準備教她一些簡單的字，她今日去鎮上打聽過了，鎮上的私塾可不是有錢就能進，還要考了合格才能進去的。

  張氏朝裡屋一指：「在繡花呢。」

  「嗯。」張青意味不明的低下頭，原來的顧青是沒有上過學的，無論如何是絕對不可能會寫字，她如果突然說要教張藍學字，這事兒無論如何都蓋不過去。

  張青新買的小爐子上用一個大大的砂鍋燉著豬心湯，待快熟時，張青下了一小把野菜下去，鍋蓋一掀開，頓時香氣四溢。

  豬肚下鍋油煎之後，再撈起來清洗，張青將前幾天醃下去的酸筍抓出一把，與豬肚一起放辣椒爆炒。

  不一會兒，廚房內便是陣陣的香氣不斷。

  張氏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木菜，忍不住感嘆一句：「好香啊！」

  炊煙裊裊升起，廚房內的香氣四溢，引來了另外一隻饞蟲，張藍像是一陣風似的衝進廚房，「姐，你們在弄什麼好吃的？」

  「你啊！」張青笑著看了她一眼，「等會兒便能吃飯了！」

  「咕嚕——」

  張藍的肚子發出巨大的抗議聲。

  「姐，你看我肚子不同意！」張藍蹭到張青身邊，眼巴巴的望著她。

  「行吧，那你去洗四個碗，洗完就吃飯！」張青無奈的吩咐。

  張藍立刻應答：「好的！」

  一陣調皮的張藍，又惹兩人一陣狂笑。

  不到一刻鐘後，張青的豬下水大宴，便上了桌，太陽己經完全落入了地平線，張氏點上油燈，張青用兩塊布墊著，將砂鍋燉著的豬心湯直接放上了桌。

  旁邊是酸筍炒肉，爆炒豬肚，和一道野菜。

  張青將碗擺好，對張氏說道：「娘，去隔壁請李爺爺過來一起吃吧！」

  「還是你周全！」張氏點了點她的額頭，「知道李家小子不在家，李爺爺一個人在家做飯不方便！」

  不一會兒，張氏便強拉著李戊過來了。

  李戊被扯著袖子，一直擺手，「哎，我這一個槽老頭子，隨便吃點便得了，那兒來那麼……」

  張青立刻甜甜的迎上前，「李爺爺！」

  等在一旁的張藍也毫不猶豫的圍著李戊，「李爺爺，快來吃飯！」

  畢竟再拖下去，那些菜可都要冷了！

  李戊被三人圍著，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只得笑呵呵的坐下。

  一看桌上，淨是些沒見過的菜色，但李戊一向不挑食，便隨手夾了塊大腸。

  入口香脆彈牙，完全沒有別人家做出來大腸的那股子臭味兒，說著又忍不住多夾了幾塊。

  張藍自離開了顧家之後，飯量與日俱增，這會兒己經就著筍炒豬肚吃下去半碗飯。

  「姐，這個筍酸酸脆脆的，再加上豬肚和辣椒，我可以再吃三碗飯！」

  跟著張青，張藍的性格也變得越來越開朗。

  李戊也誇讚不己，「這大腸炒的也不錯，張家丫頭心思巧啊！」

  「您可別再誇我了，再夸下去我可得飄到天上去了！藍兒可不准再吃三碗了啊，等會兒消化不良！」張青笑眯眯的，又拿了個碗張氏盛了碗豬心青菜湯：「娘，您不是說最近總是睡不好麼，這個湯安神的，您多喝一點兒！」

  張氏樂呵呵的接過碗，喝了一口。

  豬心湯清爽可口，配上青菜更是說不出來的香。

  一頓飯下來，四人其樂融融，張青送李戊回家，進門之前笑著說：「李爺爺，李大哥進山打獵，說是近日裡不會回來，明日起您就跟著我們一塊兒吃吧。」

  「使不得，使不得！」李戊擺了擺手，這吃了人家一頓就夠了，那還能厚著臉天天上門吃飯。

  張青笑了笑，「我這飯吶，可不是白吃的！」

  「聽聞李爺爺早年上過私塾，能識文斷字，我想請李爺爺收下藍兒這個學生！」村裡的私塾太貴，她手上暫時沒有那麼多錢，鎮上的又太遠，張藍來去並不方便，她自己教的話，太讓人起疑，她思來想去，最佳人選便是李戊。

  李戊笑著撫了撫鬍子，「反正我一個糟老頭子，平日裡在家也就是坐吃等死，教教藍兒也可以，只不過我識得的書可比不上私塾里的先生！」

  這就算是答應了。

  張青大大的笑開，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李爺爺，這是給您的束修，明日我便讓藍兒跟著您識字了！」

  「哎，吃了你的飯，怎麼還要能要錢呢！」李戊並不接這個錢。

  這村子人誰不知道，張氏與顧顯宗和離，只帶走了兩個女兒，顧家心狠的，連一文錢都沒有給張氏。

  這張家主事的，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李戊暗想，這錢是萬萬不能要的。

  「李爺爺，您就拿著吧！」張青使了點勁兒，將銀子硬塞到他手裡：「人家村裡的私塾先生，一年可是要十兩呢，我這就給了一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您可別嫌棄少！」

  「不嫌少，不嫌少！」見張青如此倔強的模樣，李戊也只好收下銀子：「我家裡還有幾本書，明日一早讓小丫頭過來便是。」

  「好嘞!」張青眯起笑眼，將李戊送進屋之後，又是再三感謝之後，才回家了。

  張藍就著夜燈在繡花，張氏將碗筷洗淨之後，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張青一臉喜意：「發生什麼好事兒了，看你樂的。」

  「是發生了好事兒！」張青拍了拍張藍的肩膀，示意她放下針，「明日起，藍兒就跟著李爺爺上學！」

  張藍眨了眨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張青走進自己房內，將書包好的文房四寶拿出來鄭重其事的遞給張藍：「明日起，你便是我們村裡頭一個讀書的女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