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桂花

  張青一向心寬，昨天的事情，睡了一覺之後，她早就拋到了腦後，兩人一路往同上去，這回她的心情比之上次，覺得到了窮途末路，可是平穩了許多。

  被人踏過的小路己經走到了頭，再往前就是深山，涼涼的晨風吹在身上，張青深呼吸一口笑道：「這桂花好香啊！」

  「桂花？」李知淵將馬車栓好：「是何物？」

  最近張青總是說些奇奇怪怪的詞兒，讓人摸不著頭腦。

  張青心下一凜，暗想她又說錯話，估計這會兒人們的桂花，也不叫桂花！

  「我是說，木樨花好香啊！」張青暗咳一聲，立刻換了一個詞兒。

  李知淵眯起眼睛，側過頭看著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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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懷疑，而是張青最近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顧氏一族裡，顧顯宗一家的母女幾個，出了名的慘，而且那一日張青被人顧嬌推下去之前，一直唯唯諾諾的不敢說話，完全不似現在這幅自信又大方的模樣。

  難不成，走過一趟鬼門關，真的會讓人性情大變？

  張青心時直打鼓，生怕李知淵看出什麼奇怪來，仰首摘了幾朵桂花笑道：「我摘一點兒回家做桂花糕。」

  正想著這迴轉移話題應該挺成功的？

  結果一抬頭，看見李知淵更回疑惑的看著她：「桂花糕又是何物？」

  桂花糕，使用蜜漬桂花，糯米和梗米，白糖和熟油做出來的糕點，九月的桂花，能做炒板栗，能做糕點，能做醬料，幾乎無所不做。

  「就是一種糕點，我聽人家說過！」張青決定接下來一句話都不說，怎麼今日說多錯多！

  李知淵仰起頭，折下一枝桂枝，鄭重的遞進張青手裡：「應該很好吃！」

  總算是過了這關！

  張青長舒一口氣，李知淵突然神情嚴肅，張弓搭箭，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張青知道，這是李知淵發現的獵物。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影子跳出來，李知淵指尖一松，張青大喊：「等會兒！」

  箭矢破空而去，說時遲那時快，李知淵立刻再搭一箭，跟著第一箭而去。

  受後面那箭的影響，第一箭歪了一點兒，未能射中獵物的心臟，而是它的腿部。

  一隻長耳兔，腿上帶著血，臥在地上。

  張青快步跑過去，將兔子提起來，己經很多日沒有吃上肉的張青眼裡的兔子，分成了麻辣免頭，麻辣免丁，和烤兔腿。

  「你喜歡麼？」李知淵以為張青和別的姑娘一樣，喜歡這類可愛的東西。

  張青認真的點頭：「當然喜歡了！」

  麻辣免頭多好吃啊！

  不知張青想法的李知淵，頓覺張青似乎又多了一絲溫柔。

  「這兔子肚子很大。」張青摸了摸懷裡兔子的毛，心下一驚：「這免子，莫不是懷了小兔子？」

  李知淵湊近看了一眼，兔子的肚子處圓滾滾的，「嗯。」

  「哇，能不能讓我帶回去養起來？」

  兔子只要養的好，出起欄來非常的快，只需五十天左右，如果弄兩隻種兔，不用等到來年春天，待到春節左右，她便有取之不盡兔肉吃了！

  「可以啊。」

  「到時候請你吃兔子！」張青己經開始盤算，她的兔子窩應該搭在什麼地方。

  李知淵：「……？」

  李知淵的技術還算不錯，沒多久，就又獵了好幾隻兔子，張青向李知淵再要了一隻公免子，並硬塞了半兩銀子給他。

  張青將之前記住位置的人參挖了起來，準備趕在天黑之前去鎮上將人參賣了。

  而李知淵準備留在山裡，這是入冬之前最長的一次打獵，今年冬天一季的用度，也全靠這兒出。

  張青不是什麼矯情的女孩子，向李知淵道別之後，又趕去摘了一大筐桂花，連軸轉的她，又跟著去了鎮上。

  這次的人參，倒是比上次的品相好了很多，賣了二十三兩銀子。

  張青揣著銀子，去了鎮上的集市。

  裕安鎮是個不小的鎮子，周邊的村民趕集都是來裕安鎮。

  琳琅滿目的到處都是一些小吃食，張青買了一點兒糖，準備等李知淵從山裡回來了，就做桂花糕。

  啪——

  一個不明物體，迎著張青的腳飛來。

  張青身手敏捷，身後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是個豬肺，上面還冒著熱氣。

  原來是有人為了趕個新鮮，把豬趕到集市來殺，好賣個高價。

  豬下水之東西，實在是煮起來臭的很，一般人家根本不吃這玩意兒。

  屠戶高喝一聲：「小姑娘讓讓。」

  張青往旁邊站了幾步，只見屠戶隨意的將所有豬下水都堆在一起。

  「這豬下水怎麼賣？」兔子得拿來生小兔子，她就只能弄些豬下水回家，解解肉癮了！

  屠戶正愁這下水這怎麼處理呢，一看這小姑娘想買，立刻熱情的說：「十文錢！」

  現在的豬肉大約是二十文錢一斤，張青沒想到，這些肝臟豬肚的，加起來起碼十幾斤，居然只要三文錢。

  張青突然想起蘇東坡那首，黃州豬肉價賤如泥，貴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

  她這是占了會煮的便宜啊！

  張青遞過三文錢，屠戶將錢接過也是開開心心的。

  畢竟他每次來賣肉，這豬下水都沒有人要，自己還得帶到鎮外去丟，這十文錢可算是額外賺的。

  張青又連帶著買了許多種子和香料，回到家時，己經黃昏之時。

  「娘，我回來了！」張青推開小院門，只見兔子腿上的傷己經被包紮好，放置在臨時搭建的小窩裡。

  張氏從屋裡迎出來：「怎麼去……」忽聞到一股臭味，直到走近才忍不住問道：「青兒，你這是掉進糞坑裡了麼？」

  張青晃了晃手裡打包在一起的豬下水，「是這些東西！」

  張氏借著光一看，立刻捏著鼻子後退幾步，「你買這些個豬下水做什麼？」

  張青將身上的背簍解下來，站在井邊準備處理這一堆豬下水：「娘，把背簍里的種子蘿蔔種子泡起來，順便弄些草木灰出來，我把這些豬下水洗一洗，明日給你們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