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讀書

  那件衣服第二天就做成了，張氏倒是沒有讓張青去送，而她自己親自送上門。

  畢竟張青還是個小姑娘家家，給男子送衣服上門，總歸是於名聲不好，將來嫁了人也不好說。

  張青並未察覺張氏的這些小心思，因為她實在忙的不行。

  這房子年久未有人住過，房頂的破漏之處，實在很多。

  她心下感嘆，幸好她們住進來之後，天公作美，沒有下過雨。

  不然，到時候真是屋外下大雨，屋裡下小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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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最後一個破洞修補好，再蓋上厚厚的稻草時，己是夕陽西下之時。

  天邊太陽透過雲層，給鍍上了明亮的金色，大團大團的與混在一起，變成特別的金藍色。

  張青長舒了一口氣，扯起一根稻草，便躺了下來，傍晚的涼風，帶走紙老虎的最後一絲熱意。

  耳邊是陣陣的風吟，遠處涼風穿過小樹林，帶來一陣陣的松濤之聲。

  天空很高，無甚心事的躺在這兒，這樣悠閒的時刻，似乎也很不錯。

  李知淵站在自家院中，仰頭看看躺在房頂的悠然吹口哨的張青，她衣袖和褲腿都挽的非常高，露出白嫩的細腿與胳膊，在房頂上一晃一晃的。

  「青兒，弄好了沒，弄好了下來吃飯！」

  張氏在屋內喊人。

  「哎來啦！」張青回過神，丟了稻草站起身，餘光瞥見似乎有人，轉身看去時，卻一腳踩空。

  李知淵根本來不及多想，三步並做兩步衝上前。

  張青緊緊閉著眼睛，但是預想之中的與大地親密接觸並沒有發生，她睜開一隻眼睛，只見李知淵神色不安的低頭看著她。

  「謝謝啊。」張青尷尬的笑了笑，從他懷裡跳了下來，「我……我先回去吃飯了！」

  說完，逃命似的跑回了家，不一會兒，隔壁便傳來雞飛狗跳的聲音。

  「青兒，你這是怎麼了！」隔壁傳來張氏擔憂的聲音，「怎麼臉這樣紅？莫不是生了病，要不要去叫村裡的赤腳太夫過來看看？」

  「不必了不必了！」張青慌張的解釋：「在外面曬多了，曬紅的！」

  站在牆角下的李知淵抿了抿唇，壓住嘴角的笑意，突然覺得，聽人壁角，似乎也挺不錯的。

  「慌裡慌張的。」張氏嗔怪的笑罵：「看以後誰敢娶你！」

  「我要永遠都和娘在一起。」張青壓下狂跳的心，挽著張氏的手撒嬌。

  張氏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好了，好了，都多大了，還撒嬌。」

  一旁的張藍興奮的走過來，「姐姐——看！」

  說著展開懷裡的東西，張青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件裙子，麻布樣式，微弱的燈光之下，針腳平整，完全看不出這是個小姑娘做的衣服。

  張青驚喜的接過裙子，誇讚道：「沒想到藍兒還有這樣的手藝呢。」

  「她呀，說是你買了這麼多布給她做，卻沒想過給自己做一件……」

  自離開顧家以後，張藍就一直跟著張青開荒地，做家務，張氏身子重，張青又一直在外面跑，這家裡上上下下的家務，大多都張藍在打理。

  張青喜滋滋的把衣服朝身上比，而後收起衣服笑道：「這裙子現在穿不合適，等有空了，我們去鎮上玩兒再穿。」

  「嗯！」張藍大大的應了一聲，眼睛裡亮晶晶的，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張青轉身將衣服收進箱子裡，暗嘆這衣服做的實在太大了，得趁張藍不在家的時候，把它拿出來再改改。

  轉眼，張藍也己經到了快十歲的年紀，雖說看起來還是瘦瘦小小的，但是面色也紅潤了起來，估計過個幾年，也能出落成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娘，我想送藍兒去學堂。」張青語出驚人。

  在這個時代，女子能出去拋頭露面己是很難得，讀書那是更是只有男人才能做的事情。

  張氏猶豫了一會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村裡的私塾，束修可不便宜呢！」

  「嗯。」張青按了按額頭，「這確實是個問題，我再想想辦法。」

  而且，張藍是個女孩子，去私塾也有可能受人欺負，她倒是能識文斷字，可要操持家裡的事情，再教張藍讀書，恐怕沒有那個精力。

  「其實藍兒，不必非要去讀書。」張氏嘆了口氣，這一家重擔都壓在了青兒身上，如今若是再送藍兒去讀書，又是一大筆開銷。

  「立身先立學，勤于思，敏於行，方能……」

  「你是哪兒知道這些的？」張氏疑惑的看著她。

  張青腦中有電光閃過，這一世的張青，可是沒有上過學的，斗大的字不認識一籮筐。

  「這個……我是路過村裡頭那私塾聽到的，覺得先生說得很有道理！」張青笑著打哈哈，想要就這麼搪塞過去。

  張氏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上了大學的張青：「……」

  差點兒就漏陷兒了，差點沒給她嚇死。

  「明日我去附近王大嬸家打聽打聽，看看束修要多少銀子。」

  「嗯。」張青點了點頭：「娘，明日我去山裡一趟。」

  正在廚房盛飯的張氏探出頭來：「別去了吧，上次你去都差點兒受傷，我可不放心！」

  「上次，我那是不熟，明日我己經認識路了，您就放心吧。」

  她可還惦記著那幾株人參沒有採回來呢！

  「那也行。」張氏端著飯走出來：「明天隔壁的李家小子也去山裡，你和他同路吧。」

  張青：「……」

  明明早上張氏還說，讓她要注意女子的名聲最為重要，怎麼到了晚上就是讓他們一起進山了？

  砰——砰——

  張青猛然想起，今日她掉進李知淵懷裡的事情，心口砰砰的跳。

  「怎麼臉又這麼紅？」張氏皺著眉，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這也沒發燒啊？」

  「啊？哦。」張青埋頭猛扒飯：「沒事兒，吃飯……」

  「娘，人家說這個，叫做思春！」張藍咬著一根野菜，語出驚人。

  張氏瞪張藍一眼，「這是哪兒聽來的亂七八糟的！」

  「以前來我們村里唱戲的那個唱的。」張藍無辜的睜著眼睛。

  張青：「……」

  你可真是我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