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不好的過往

  顧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親爹顧常山，怕他一氣之下說青青半夜偷偷打了水，就攔在李翠花前面，打馬虎眼：「翠花嫂子你先去，我們還有點東西。」

  李翠花沒看出一家子不對勁，嘿嘿一笑，「那你們快點，我聽說昨晚井裡冒出好多水，村長說了，大家儘可能多帶點水，怕路上一時半會沒有水。」

  剛剛還垂頭喪氣的顧家人一聽這話，紛紛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李翠花。

  顧常山飛快走到李翠花跟前，「你剛才說什麼？」

  李翠花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吶吶道：「村口的井裡突然出來很多水，村長讓大家能多帶點就多帶點，怕路上不夠。」

  顧常山不可思議地看了眼自家孫女，旋即點了點頭，說他知道了。

  李翠花挑著水桶離開，還琢磨著顧常山樂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而顧家人個個喜氣洋洋，顧老太太見老頭還蹲在地上不說話，用腳尖踢了他一下，「磨蹭什麼，還不帶上傢伙，去打水！」

  顧一率先反應過來，招呼弟弟兒子們，一起去村口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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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老太太輕鬆的樣子，顧青青忍不住笑。

  要說家裡能治住顧常山的人，也就顧老太太一個了。

  顧老太太年輕時候也是村里一枝花，顧常山是她眾多追求者中，平平無奇的一個，可偏偏老太太瞧上他了，死活要嫁。

  兩人成了親，老頭也沒讓老太太失望，一直把老太太當成寶貝一樣對待。

  兩老兩口的感情好得很，不知道羨煞多少人。

  顧青青心裡琢磨著，顧常山就來到她跟前了，道：「剛才，是爺爺不對。」

  他沒相信孫女，還說出那樣的話，怕是要讓兒媳婦和孫女都傷心了。

  顧青青的娘汪蓮一瘸一拐地從屋子裡走出來，臉色不大好看，但也沒說不好聽的話。

  見狀，顧青青心下瞭然，握緊了汪蓮的手，對顧常山說道：「沒事，我知道爺爺的苦心，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

  「嗯。」顧常山作為一家之主，拉不下臉說多少好聽的話。

  孫女給他一個台階，下了就是。

  就是汪蓮看自家公公的眼神不太好。

  至於汪蓮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顧常山，顧青青結合原身記憶，大概也明白了。

  三年前，三堂哥發燒，家裡就只有兩個老人，和顧三一家子，汪蓮怕三堂哥有個好歹，頂著暴雨出去找大夫，沒曾想掉進了山溝里，腿也摔壞了。

  本來大夫說還可以治，只可惜家裡銀子不夠，顧常山把銀子都給幾個堂哥交私塾的學費了。

  當時她爹都跪在顧常山面前了，顧常山還是沒鬆口，說傷了一條腿，頂多走路不好看，但家裡孩子不能不讀書。

  從此，她娘就怨上了顧常山。

  顧青青幽幽嘆了口氣，她娘其實是個很溫柔的女子，嫁進顧家也一直孝順公婆，對兄弟妯娌都特別好。

  只可惜，她爺爺當時只想著讓孫子讀書識字，將來考取功名，光耀門楣。

  「青青，幫我收拾點東西。」

  汪蓮一開口，才把她從回憶中拉扯出來。

  她答應一聲，帶著顧寶兒去幫忙了。

  大伯幾人很快挑著水回來了，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意。

  顧四抹了把汗，道：「爹娘，咱們今天早上總能吃一頓飽飯吧？」

  糧食和水都有了，不吃點東西走不動道。

  這次顧常山沒反對。

  大伯母招呼著二伯母，張羅著早飯。

  把苞米麵調成玉米糊糊，再放在鍋里一攤，就成了一個乾巴巴的苞米餅子的，再從罈子里摸出幾個鹹菜疙瘩，切成絲，就著涼白開，早飯就搞定了。

  而顧寶兒的早飯則是一碗羊奶。

  顧寶兒是家裡輩分、年紀最小的，又乖又可愛，大家喜歡得很，不捨得她吃苦。

  喝完之後，大家就開始把剩下的東西搬上板車了。

  顧家在石頭村算是條件好的，有兩輛板車，一輛牛車。

  東西都是精簡再精簡，就怕帶不走。

  大堂哥的媳婦春月嫂子懷孕六個多月了，身子重，跟顧老太太、汪蓮和顧寶兒一起坐牛車，顧常山趕牛車。

  板車就由力氣比較大的大伯和二伯拉，家裡還有一隻羊，那是顧寶兒的口糧，當初那麼難，家裡都沒捨得把羊殺了，現在肯定要牽走，這個任務就交給了顧青青。

  板車上最下面藏著糧食，上面放著鍋碗瓢盆和大傢伙的衣裳，帶上這些東西，一大家子就去村口跟大家匯合。

  村長跟顧常山是堂兄弟，顧一幾兄弟都要叫村長一聲二叔，見到他們來，村長立馬清點了人數，確認人都到齊了，一聲令下，出發！

  村長之前就召集村裡的人商量過，離他們最近還可以收留他們的地方，就是江南一帶。

  江南山清水秀，風調雨順，在那邊安家是最好的。

  他們就決定去江南。

  顧青青背著塞滿衣裳的包袱，牽著羊，眼睛滴溜溜地轉。

  村里大多人家都沒什麼存糧了，三天之內找不到糧食，又得餓死一批人。

  思來想去，顧青青跟上牛車，小聲跟顧常山說道：「爺爺，要不然咱們先去隔壁村看看？我聽說隔壁村都走了，說不定還有東西落下呢？」

  顧常山聽她這話，不由得沉思起來。

  心知顧常山在權衡利弊，顧青青說完，就牽著羊走在了後面，顧寶兒昨晚沒睡好，這會趴在汪蓮身上睡得正香呢。

  不出她意料，顧常山去找村長了。

  村里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商議之後決定，先去隔壁村，看能否撿漏。

  顧青青心中一喜，大家都對隔壁村子不太熟悉，更何況隔壁村已經搬走了，剩下什麼東西大家也不知道，她藏點糧食，讓村民找到，也就不奇怪了。

  得知要去隔壁村找糧食，眾人來了精神。

  石頭村離隔壁村有半個時辰腳程，眾人到隔壁村時，太陽也出來了，大家熱得汗流浹背，就連熟睡中的顧寶兒也熱醒了。

  進了村子，周圍一片安靜。

  村長咳嗽兩聲，道：「自己去找，動靜別太大，誰找到算誰的，不能搶，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