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搶食兒的李翠花

  「嗯。」

  

  眾人齊刷刷地點頭。

  這件事說出去也不光彩，眾人默契地沒有開口，至於村里幾個大嘴巴的婦人，也都被自家男人再三叮囑。

  誰也不想餓死，自然就老實了。

  顧青青把羊交給顧老太太，道：「阿奶，您跟我娘看著寶兒和羊，我去去就來。」

  說著，她飛快鑽進了一個院子，四下打探，確認沒人之後再從食堂里拿出一些米麵藏在隱秘角落，隨後又翻進了另一個院子，繼續藏。

  連著藏了七八家，她累得兩腿發軟，藏完最後一家，說什麼也不搬了。

  走進最後一個院子，院子裡竟然有一個小池塘，還有一點水，她眼睛一亮，在食堂倉庫里拿了三條魚。

  她們學校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原因之一就是材料新鮮，雞鴨魚啊，都是活的，頭天晚上才宰殺準備。

  因此食堂每一層樓都有一個專門飼養這些的陽光倉庫，裡面飼養了很多雞鴨魚，還有十幾頭羊，很多兔子。

  她拎著魚，笑道：「今天就用你們開開葷！」

  說著，她又拿出二十斤的小米，十斤苞米麵，抗在肩頭上，一路往回走。

  此時已經有人找到糧食了，除了她藏糧的七八家，還真有人家走得太匆忙，東西沒全帶走的。

  她大堂哥找到一點土豆和苞米，四叔顧四去了她藏糧的院子，找到二十斤苞米麵和十斤大米。

  不過大傢伙看見她帶回來的東西時，才是最高興的。

  「怎麼還有魚啊！」

  顧老太太不敢相信，這麼熱的天，竟然還有魚活著。

  顧青青嘿嘿一笑，把魚交給大伯母和二伯母，解釋道：「那家條件應該很不錯，院子裡挖了一個小池塘，上面搭著葡萄架子，葡萄藤乾死了，池塘里還有點水，這三條魚也真是命大，咱們運氣好！」

  顧家不算空手而歸，尤其是她找到三條魚，村里不少人都眼紅。

  尤其是他們隔壁的李翠花，看著三條魚都流口水。

  眼看著到中午了，村長招呼一聲，乾脆就原地做飯，吃了休息一會，等過了最熱的時候再趕路。

  沒辦法，七八月正是熱的時候，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他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決定離開。

  大傢伙找到糧食，也不敢多吃，加一點苞米麵，熬一鍋稀得能當鏡子照的苞米糊糊，一人一碗就對付過去了。

  可顧青青找到了三條魚啊。

  顧老太太本來想讓大兒媳婦把魚醃起來，慢慢吃，可顧青青說路上不一定能買到鹽呢，用來醃魚了，鹽巴就少了，更何況天氣這麼熱，醃了也容易壞，不如趁新鮮吃掉。

  一家子已經一年沒吃過葷腥了，一家老小早就饞了，再說大家都知道老顧家有魚，不吃也被惦記著，思來想去，顧常山一拍大腿，「都燉了！」

  四叔三個孩子樂得找不到北，抱著侄女顧寶兒笑了又笑。

  「寶兒乖，一會給你喝好喝的魚湯，香噴噴，倍兒好喝！」

  家裡最小的堂妹顧燕燕笑著對顧寶兒說道。

  顧寶兒沒喝過魚湯，她喝過羊奶、米湯，聽燕燕姨母這麼說，也咧嘴一笑，露出沒長齊的乳牙，「喝魚湯！」

  「對！」

  家裡最小的兩個滿心歡喜，暫時衝散了顧家人的愁緒。

  大伯母麻利地刮掉魚鱗，再剁成塊，清洗乾淨，在鍋里放了一點點黃豆醬，把魚塊炒香了，倒上一大鍋開水，湯很快就雪白雪白的了。

  香味四散，不遠處的李翠花憤憤地喝了一口苞米糊糊，跟自家男人嚷嚷道：「沒用的東西，顧青青都能找到三條魚，你啥也找不到。」

  李翠花男人張大牛一聽，眼睛瞪得溜圓，「你不是啥也沒找到嗎？厲害啥啊，你羨慕你去跟顧大叔要一碗魚湯啊。」

  這話一出，李翠花眼睛滴溜一轉，道：「也不是不行。」

  顧家幾個年紀小的小子早就端著碗，守在鍋邊，就等大伯母一聲令下，他們好開吃。

  大伯母見狀，笑罵他們幾個小饞貓，隨即又把苞米麵混著一點白面，在鍋邊貼了一圈餅子。

  「還得等一會，別偷吃啊！」大伯母說著，在旁邊靜靜守著。

  等餅子熟了，鍋蓋一掀，那味道別提多香了。

  大伯母立馬拿勺，每人半碗湯，幾塊魚肉，還有一個餅子。

  顧燕燕和她雙胞胎哥哥顧坦兩個端著碗，蹲在四叔身邊，小口小口地吃著，生怕吃快一點就沒了。

  顧青青正端著一碗魚湯餵顧寶兒，見他們倆不舍的模樣，笑道：「快吃吧，一會大哥哥他們吃完了，你倆還有，把你倆的也吃了！」

  這話一出，兄妹倆相視一眼，立馬專心吃起來。

  大口吃魚肉的樣子嚇壞了四叔四嬸。

  兩人齊聲道：「沒人跟你倆搶，慢點吃，別被魚刺卡著了。」

  「顧大叔，吃著呢！」

  不同聲音同時響起。

  顧常山就著魚湯吃餅子，抬頭就看到李翠花站在顧青青旁邊，眼睛都快掉到魚湯里了。

  李翠花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默契地沒有理她。

  見狀，李翠花心一橫，蹲在顧寶兒身邊，笑眯眯地看著顧寶兒，道：「寶兒啊，你年紀小，喝不了多少魚湯，分給翠花嬸嬸一點，好不好呀？」

  「不！」

  顧寶兒小嘴上沾著魚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好喝，娘親喝。」

  見李翠花臉色訕訕，顧青青又餵了顧寶兒一口魚湯，脆聲道：「寶兒真孝順！」

  眼看顧家不會分魚湯給自己了，李翠花乾脆厚著臉皮看向顧常山，道：「顧大叔，青青運氣好哈，找到幾條魚，我家兩口子也好久沒沾點葷腥了，你看能不能給我男人分半碗啊？」

  一聽她這話，邊上的張大牛罵道：「李翠花，你嘴饞別搭上老子，老子沒你那麼不要臉！」

  顧常山也不悅地看著李翠花，順手把剩下一點魚湯倒進顧老太太碗裡，沒有說話。

  可李翠花就杵在原地，大有他們不給魚湯她就不走的架勢。

  顧青青擦去顧寶兒嘴角的魚湯，嘲弄道：「翠花嫂子，不是我說你，你年輕力壯，跟我顧家小孩老人搶食兒，你不臊得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