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風雨交加

  向興旺感慨萬千道：「時間如同消炎粉，會醫治愛情的創傷。難怪姑媽、姑父在丟掉大兒子後，沒幾年就離婚了。原來他們根本沒有愛，純粹是包辦婚姻。也難怪姑媽一直住在娘家不肯再婚，說媒的踏破門檻，追求的不乏風度翩翩，才貌雙全的小伙子，可她都不惜一顧，心如止水，靜如 。原來她是心有祈盼，渴望有一天心上人再來找她。更難怪姑媽得了乳腺癌，四十歲就不治而逝了。」

  張利華不無傷感地說：「聽舅媽說，阿媽是抑鬱成癌，早期完全可以治癒的。可是阿媽拒絕一切治療，常說心死了，徒留軀殼有什麼意思呢？還不如早點去天堂安生。聽不進任何人的規勸，直至魂歸西天。」

  向興旺長吁短嘆地說：「多麼悽慘的愛情故事啊！姑媽是個痴情種，生下的兒子林珍寶也是位情痴喔。只可惜陳玉琰走了，不知林珍寶是否會另娶淑女再配婚啊？」

  張利華心不在焉道：「一切順其自然吧！我已到家了，祝表哥晚安！」

  「表弟晚安！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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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興旺和張利華回去後，張鳳儀嘮叨道：「老伴，看來林珍寶就是你胞妹的兒子了，我們抽個時間去海濱市看看他吧！多年不見，向興旺說他像極了張利華，那就像你妹妹嘍，肯定也是帥哥一個。」

  「好啊！兒子與他是鐵哥們，什麼時候約他來兒子家，我們過去聚一聚，無需興師動眾的去海濱市見面了。」

  「噢，也許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張利華與他都深愛著同一個陳玉琰，都想與之結婚。如今陳玉琰去了天堂，張利華和林珍寶這對情敵，卻是親兄弟，再也不用為此鬧得不可開交，撕破臉皮了。」

  「真是狹路相逢，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老伴，我們吞吞吐吐，沒有答應他們去做DNA鑑定，而張利華的奶奶曾經將你妹妹的愛情往事講給他聽過，他倆是個聰明人，或許會起疑心喔，也許悟出個一二三來了。」

  向超英沉悶抑鬱地說：「讓他倆揣測去吧，妹妹早走了，何必傷了她的名聲呢？」

  「是的，難得糊塗嘛。這一切都是天意啊！自家人終於團圓了。你妹妹若在天有靈，也該安息了吧！時間不早了，我們該睡覺嘍。」

  「那也叫團圓啊？林珍寶的生身父親至今下落不明呢？聽說近幾年清明節，有一位男人在妹妹墳頭燒香填土哩，興許是林珍寶的父親吧！」

  「唉，老伴，林珍寶的生父當初是否知道你妹妹懷著他的骨肉呀？」

  「我怎麼知道呀？此事唯有林珍寶的生父現身了，才能揭開謎底啊！」

  「嗯，但願天意能成人所願啊！睡吧，睡吧！任由造化弄人去嘍！」

  「嗯，吉人自有天相，好人總有好報吧！困死嘍。」

  時光匆匆，歲月蹉跎，轉瞬間又將近一年了。自進入2001年12月以來，天氣一直晴朗，每天都是和煦的陽光普照大地。

  可天有不測風雲，12月18日上午晴空萬里的，可是午飯後，突然一朵烏雲襲來，一會兒風馳電掣，便下起了瓢潑大雨。氣象預報有大雨沒說有颱風，胡汪洋沒有引起高度重視，天剛晨曦微露，他便急急忙忙地出海，想早點回來，然而至今未歸。

  林海嘯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全身濕透也渾然不覺。瀟瀟這個機靈鬼拖著一把大雨傘出來，站在廊檐下拼命地喊著：「干阿媽，干阿媽，雨傘給你，雨傘給你。」

  不見回應，只聽見林海嘯在院子裡高喊：「汪洋，汪洋，你快回來啊，快回來啊！」

  瀟瀟挽起褲管，拖著大雨傘，走到海嘯身邊，拉拉海嘯的手。海嘯急忙抱起瀟瀟送到隔壁老太太家裡，二話沒說，一轉身湮沒在狂風暴雨里去了。

  雨越下越大，猶如傾盆而下；風越刮越猛，猶如風捲殘雲。海邊稀稀落落的漁民在急急忙忙地往家裡趕。

  林海嘯頂風冒雨向前跋涉，打聽胡汪洋的下落。有個人說他早上去外海捕大魚了，只是沒看見他是否回內海？有個女人說他回來又隨即出海了。林海嘯站立不穩，風好像要把她颳倒大海里去。

  幾個漁民見狀忙安慰道：「林海嘯，你還是先回去吧！胡汪洋大風大浪里練出來的，不會出事的，興許在什麼地方正避著風雨哩。」

  林海嘯看著瓢潑大雨說：「但願如此，我得回家叫上幾個內行人幫我尋找。」

  一邊說一邊拉起漁民的手，艱難地挪動腳步。回家前門屋後都找遍，僅有幾位女人，幾乎翻遍了整個村莊，也不見有青壯年，好像都消逝得無影無蹤了。

  剛到自家門口，忽聽見瀟瀟哭喊著：「阿爸，阿爸，快來接我回家，干阿媽不見了，干阿媽不見了，阿爸快來呀!」

  林海嘯哪有心思顧及陳瀟瀟，心急火燎地跑進家裡，到處打電話，可是找不到出海的行家裡手。林海嘯束手無策，只好換上雨衣，又衝進大雨里往海邊蹣跚挪移。蜷縮在海邊整整等了五個小時，也不見丈夫的船隻靠岸，剛失望地轉身欲回去，驚聞林凱旋在問她：「海嘯，汪洋回來了嗎？」

  林海嘯嗚咽道：「還沒有啊！你看見他了嗎？」

  林凱旋焦急地說：「早上我們一起出海的，我勸他別往深海駛去，天氣有點不對勁，在內海捕魚，不管有無收穫，早點回家，免得家人擔憂。可他就是不聽，還說這點大雨大浪算不了什麼，非要獨自去外海了。眼下風雨越來越大，會不會出事呀？夜幕低垂，你先回家，或許他躲在某個避風港灣了。」

  林海嘯慌得大哭了起來，抽抽噎噎道：「我急得火燒眉毛了，等到天將黑，也不見他的影子，心裡難受像貓抓心，焦急難耐呀！林凱旋。」

  林凱旋大聲說：「這有啥法子啊？急勿來的。唯獨他去了外海，不知風雨何時能消停？更不知他啥時候能回來？」

  林海嘯心急火燎地問：「唉喲，林凱旋，你幫我出出點子呀，該不該出海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