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悲情悽美

  母親張鳳儀聽向超英這麼一說，忙接過兩塊玉墜，感覺不對勁，仔細掂量審視了一番說：「這塊馬玉墜是真品，龍玉墜是贗品。老伴，你老花眼不管用，光看外表是不行的，真玉墜在黑夜裡也能依稀看出背面的數字，假玉墜沒這個功能。還有這兩塊玉墜的重量也不一樣，你伸手掂量掂量。」

  

  向超英接過兩塊玉墜鑑別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嗯，不一樣，龍玉墜輕了點，數字雕刻的深度不及馬玉墜的一半。」

  張鳳儀伸手拉滅電燈說：「你們表兄弟過來看看，馬玉墜背面是什麼數字？龍玉墜又是什麼數字？」

  向興旺拿著玉墜細看後說：「阿媽，馬玉墜上刻著張利華表弟的生日—1965年12月8日，清清楚楚的，龍玉墜背面什麼都沒有。」

  張鳳儀驚訝地問：「這就對了，這塊假龍玉墜是哪裡來的？」

  向興旺輕聲嘆息道：「阿媽，今天去海濱市與林珍寶他們一起用膳，張利華與林珍寶結拜為弟兄，張利華將馬玉墜作為信物送給他女兒。林珍寶見到馬玉墜，驚喜地喊出他有一塊龍玉墜與馬玉墜像極啦。誰知飯桌上泄密，他的宿舍里遭偷竊，真的龍玉墜不翼而飛了。」

  向超英失望地說：「竟有這等事兒，莫非林珍寶就是張利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張銘豪。」

  向興旺欣喜地說：「阿爸，也許有這個可能。我跟你提及過，林珍寶長相與張利華酷像，連脾氣都差不多哎。況且愛著同一個女子--陳玉琰，你不覺得奇怪嗎？」

  向超英激動地說：「嗯，太巧太巧啦，怎麼連找對象的口味都差不多呢？真是無巧不成書啊！林珍寶何時出生的？」

  向興旺遞給他玉墜說：「這塊龍的背面刻著生日哩，阿爸，你仔細看看吧！」

  向超英接過龍玉墜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地噓出一口氣說：「兩塊玉墜的生日都是你外公刻上去的，這塊龍玉墜的數字，剛用小刀雕刻的，雖然字體差不多，你們也許沒看出來，但我一看就知道，小偷以假亂真了。生日是1964年9月28日，沒錯，林珍寶的生日與張銘豪的生日吻合，張銘豪只比張利華大一歲，但不能就此斷定林珍寶就是火車上丟失的張銘豪啊！」

  張鳳儀困惑地問：「老伴，如果不是張銘豪，那他的龍玉墜從哪裡來的呀？他家為何遭竊了呢？這玉墜價值不菲咦。」

  向興旺連忙說：「阿媽，若是阿爸還不相信林珍寶就是張銘豪，那就去做DNA鑑定好嘍。」

  張鳳儀感慨萬千道：「沒必要了，姑媽已長眠地下，姑父已遠走他鄉，鑑定不見得有意義啊！人都走了，何必多此一舉呢？你剛才不是說他倆已結拜為兄弟了嗎？這就好了，從今往後以手足相處吧！」

  向興旺見父親面露赧色，母親目中哀傷，張利華滿臉疑惑，忍不住又勸道：「阿爸阿媽，還是讓科學來定奪吧！親兄弟和結拜兄弟是有本質區別的。倘若鑑定結果是親兄弟，我們就該讓林珍寶認祖歸宗，擺酒慶賀，畢竟失散了三十幾年啊！」

  向超英心有感觸道：「興旺，聽你阿媽的，免了吧！傷疤一旦揭開，就會淌出鮮紅的血來，彌合又需要很長的時間啊！你阿媽再也折騰不起了。張利華與林珍寶就以親兄弟相處吧！有些往事就讓它隨風而去好了，別再翻出來搜肝掏肺，疼痛不已，哭天抹淚了，懂嗎？」

  向興旺驚訝地問：「阿爸，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向超英神情抑鬱道：「沒什麼，時候不早了，你們住下還是回去啊？」

  向興旺沮喪地說：「我們回去好了，爸爸媽媽早點休息，晚安！」

  張利華揮揮手道別說：「舅舅，舅媽，晚安！我們回去了。」

  向興旺開車出來，一路上琢磨著父母的言語表情，覺得其中必有蹊蹺之事，禁不住問道：「利華，你是否聽你阿媽提起過什麼傷心慘目的往事啊？我父母今晚話中有話，表情哀傷，不願意提及往事，故意避而不答，你有無此感覺呢？」

  張利華憂心忡忡地說：「表哥，聽外婆說，我小時候，父母經常吵架，阿爸嗜酒如命，醉了就拿阿媽出氣，打罵成了家常便飯，罵阿媽是騷貨、狐狸精什麼的。自從哥哥丟了以後，阿爸罵阿媽是活著的死人。我懂事後，奶奶對我說，阿媽從前有一個很相愛的師範同學，由於家在偏遠的鄉下且又窮困，外公和外婆死活不同意，當著阿媽的面挺刻薄地數落那個男同學，說什麼僅有一個女兒，在小集鎮裡生活得舒坦又滋潤，是家裡的掌上明珠，幹嗎非要嫁一個窮得叮噹響的鄉巴佬呢？阿媽見明的不行，就來暗的，與那個男同學私奔，兩個人為了愛情而放棄了教師的職位。可惜好景不長，不久就被外公逮個正著，把那個男同學打得遍體鱗傷，把阿媽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個月，非拆散他倆不可。後來阿媽趁機逃出來，去那位男同學老家找他，可他已外出經商了，至今下落不明。舅舅和舅媽都心知肚明的。」

  向興旺語氣沉重地說：「你說你阿媽和男同學曾經私奔過，說不定姑媽懷上了那位男同學的血脈喲。怪不得我阿爸阿媽欲言又止，極力反對你們做DNA鑑定，肯定不想讓我們知道不可告人的真相吧！」

  張利華猶豫了一會兒，唉聲嘆氣道：「聽說那個男同學找不到了，而阿媽的肚子裡卻有了他的孩子，萬不得已才屈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說不定我和林珍寶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哩。也許你父母不想讓我們知道私生子之事吧！」

  向興旺心事重重地說：「嗯，沒錯，往事不堪回首，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全都翻篇啦，我們別再提及上輩人的故事了。」

  張利華頗為傷感地說：「為什麼上一代人的愛情悲劇在下一代人身上重演呢？林珍寶的愛情悲劇也是他父母造成的，而我們兄弟倆偏偏愛上同一個陳玉琰。結果兩個人都無法實現夢想，陳玉琰撒手人寰，徒留悲傷。不知道林珍寶何時能振作起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