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心急如焚

  林珍寶隨即緊張兮兮地問：「伯父，玉琰下學期回到中學代課嗎？」

  「那當然，高中生畢竟不多嘛。」

  「那我等她回來再去學校報到。」

  「你這個傻侄子，看看入學通知書，1985年8月20號報到要軍訓的，你能等到她嗎？你們還相配嗎？快回家吃飯去。」林杏花厲聲呵斥道。

  「姑媽，相配不相配我自個兒清楚，甭你多嘴。」

  「呵呵，你竟敢這麼跟姑媽說話，考上大學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可別忘了，你都是住在姑媽家上的學，沒有姑媽家的支助，你能有今天嗎？從今往後若看見你再來找玉琰，我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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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花，我家囡故意避開他，頂著酷暑去賣草帽的，玉琰有自知之明，沒那麼犯賤，不會纏著你侄子的，你放一萬個心好了。你侄子已是重點大學的大學生了，你敢捨得打斷他的腿嘛？真是的，別在我家指桑罵槐了，請出去。」陳平和忿忿不平地回敬道。

  林杏花討了個沒趣，拉著林珍寶的手，氣崩崩地回家。一跨進門檻便伸出指頭戳著林珍寶的鼻尖，嚴厲地警告道：「林珍寶，父母和姑媽培養你不容易，目的就是想讓你離開窮山溝，到大城市裡去成家立業的。從今往後你甭想著陳玉琰，到了汕江省城，姑媽幫你張羅一位相匹配的大學生，聽清楚了嗎？」

  「姑媽，想不想玉琰關你什麼事啊？你能控制我的思想嗎？是不是你在背後散布閒話，逼著玉琰頭頂烈日去賣草帽的？」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如何？還不是為了你一輩子的幸福著想啊！」

  「姑媽，你是在破壞我的幸福，剝奪我愛她的權利，棒打鴛鴦，你知道嗎？玉琰是一個多麼善解人意的姑娘啊！性格溫和，脾氣柔順，知書達理，刻苦好學，勤儉節約，肯吃苦耐勞，你還想找怎樣一個女孩子啊？我與她志同道合，彼此相愛六年了，惺惺惜惺惺，這就夠了。若錯過了她，今生再也遇不到像玉琰這樣善良樸實的女孩子了。你懂嗎？」

  「我不懂，待你大學畢業分配到好單位後，比她強百倍千倍的女孩子有的是，任你挑選，幹嘛在一棵樹上吊死？放棄一株樹就意味著有一大片森林呢，傻瓜侄子。」

  「婦人之見，懶得跟你費口舌了，這就回家去。」林珍寶說完，拎起書包就出門。

  林杏花急忙抓住他的書包說：「你家裡人都外出打工了，你回去做啥？午飯也沒吃，能爬高山到家裡嗎？你這次高考英語成績最差勁的啦，安心住我家溫習英語，爭取各門功課都均衡發展，同時日後在城裡定居也好派上用場。」

  林珍寶不予理睬，使勁推開她的手，執意要回家。林杏花見沒轍了，急中生智道：「聽說陳玉琰快回家了，你若回大山頭，怎麼能見到她呀？」

  「真的嗎？何時回來？不會又是蒙我的吧？」

  「賣草帽一般至多個把月，現在都農曆七月了，自然可以回家嘞。我幹嘛要騙你呀？她隨親戚外出的時候，我路上碰見她，她說一個月左右便可回家嘞。不信，你可以去問她父母或者陳琰余啊！」

  「那好，我等著她回來，即便被你騙了，也許是最後一次啦。我與她訂婚後再去學校，不然，我難以專心讀書的。」

  林杏花見侄子愛她心切，不想多說什麼，以免他一走了之，只好順著他的心意，拉他進家門。

  「你先聽會兒收音機，我下麵條給你吃。」

  「喔，素淨點，我不喜歡油膩的米麵。」

  林珍寶不是趴在陽台的石凳上，雙眼緊盯著玉琰家門口，便是倚在門檻上，瞧著去她家的石頭路翹首以待。整整盼了半個月，眼看8月20日逼近，可依然不見陳玉琰回家，林珍寶坐立難安。

  8月9日大清早，急沖沖地跑到玉琰家，高喊道：「伯母，在家嗎？」

  「誰呀？珍寶嘛？」

  「嗯，是的。陳琰余，你阿姐呢？」

  「我阿姐外出賣草帽還沒回來呢？昨天收到她的來信，本來8月8日左右可以到家的，可是突然收到你姑媽的去信，病倒了，暫時回不了家矣！叮囑我千萬別告訴阿爸阿媽和你，可我忍不住對你說了，你千萬別怪你姑媽哦，裝作什麼都沒聽說，好嗎？」

  「嗯，我姑媽真是多管閒事，棒打鴛鴦，我找她算帳去。」

  「珍寶，不要為難我阿姐，她已經夠苦的啦，若被你姑媽知道，我姐日後要聽閒言碎語的，你省省吧！你姑媽可不是盞省油的燈哦。」

  「那你告訴我，你阿姐去哪裡賣草帽了，我好去找她。」

  「我對你說，你可千萬別泄漏，否則，我遭阿爸一頓毒打不算，還得挨你姑媽一通臭罵哩，能保密嗎？」

  「那當然，快點說呀？」

  「不是可以，而是一定，不然我懶得跟你說。反正阿姐配不上你啦，我阿爸阿媽都說你倆天地之差嘞。你就別問了，快些回家，被你姑媽發現少不了數落你一頓。」

  「沒事，姑媽去江山鎮買東西了，你告訴我便去找你姐，給姑媽留個紙條，說去同學家玩嘍，不就行了唄。」

  「嗯，那倒是。我阿姐去西北縣城賣的草帽，也許還在醫院呢，前天住的院。」

  「喔，原來是西北鄰縣，距離我們這裡不遠嘛，只要坐兩個小時的班車便到嘞，住在哪家醫院哪間病房啊？」

  「西北人民醫院。」

  「好，謝謝！我這就出發。」

  林珍寶興奮得似一隻展翅翱翔的鳥兒，背上書包，拎起一條布袋子，像箭一樣地飛出家門。坐上運貨的拖拉機，嗒嗒嗒嘎嘎嘎到達江山鎮。車站內沒班車了，只好來到街口左顧右盼。突然發現有一倆貨車在卸一箱一箱的東西，車門上印著西北縣幾個字，趕忙跑上去問：「師傅，你好！請問你的車是從西北縣城來的嗎？」

  「是的，小伙子問這個幹嘛呀？」

  「我想搭你的車去西北縣城，可以嗎？」

  「那要等我卸完貨喔，我要收車錢的，你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