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期而遇

  「你要多少車費，跟班車一樣的價錢可以嗎？」

  「當然要高几塊嘛，班車五塊，我要七塊，若願支付，十分鐘左右便可上路了，看你仿佛有急事似的，不差這兩塊錢吧！」

  珍寶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六元行嗎？我還是個學生，去探望一個病人，沒向父母要多少錢，請你行行好吧！」

  「行，六元就六元，六六大順。待會便出發，你要到哪裡？」

  「西北縣人民醫院。」

  「好嘞，送佛送到庵，幫人幫到底。坐駕駛室副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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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珍寶連聲道謝，喜滋滋地爬上貨車駕駛室，不一會兒，貨車就噠噠吱吱地往前奔駛了。到達西北縣人民醫院已經十五點鐘了，付了車費急忙往住院部猛奔。到達樓下，才記起忘了問陳琰余，玉琰得了什麼病？住在哪一層？只好一層一層地找她。問遍了每一層的護士站，都說不知道有一個叫陳玉琰的病人。

  林珍寶無奈，只好去電話亭打給嶺平鄉郵電所的馮曉萍。「喂，曉萍姐，我是珍寶，能否麻煩你去叫一下陳琰余，五分鐘後到你這裡聽電話，我有急事找他。」

  「噢，我這就去，你待會打過來吧！」

  「嗯，謝謝！」

  七分鐘左右，珍寶又撥通馮曉萍的電話。

  「喂，曉萍嗎？」

  「我是琰余，你找到她了嗎？」

  「我在西北縣人民醫院，把住院部翻了個遍，也沒發現你阿姐的影子呀？她得的什麼病喔？」

  「我也不曉得她得了什麼病，住在住院部那層樓？你慢慢打聽嘛。別急，若是真的找不到，也許出院了。」

  「喔，我去把住院部翻得個底朝天，總會把你姐給找出來的。」

  林珍寶在住院部跑上跑下，問了半百多位病人，終算得知她住在急診科。急忙往急診科住院部跑去。到了住院部徑直去找護士長，才得知她於今天上午出院了。得了急性胰腺炎，吊針三天還沒完全康復便出院了，因錢不夠，勉強支撐著身體步出醫院的。

  林珍寶心急如焚，淚汪汪地離開醫院。站在十字路口心裡想，偌大的縣城去哪裡找陳玉琰呀？夜幕低垂，自己總得找家廉價的私人旅館住下再說嘛。想到此，急忙去車站四周尋找一家最低價的旅社，登記好旅社又急忙去服務台打電話。

  「喂，曉萍姐，我沒找到玉琰，不知她是否出院回家了，麻煩你再幫我叫一下陳琰余，方便嗎？」

  馮曉萍驚聞是林珍寶的聲音，慌忙亮起嗓門道：「還找吶，陳琰余被你害慘啦，他阿爸正在使勁抽他的屁股，你姑媽叉著腰站在旁邊煽風點火，說不定屁股都要被打得皮開肉綻了呢？」

  林珍寶也扯開嗓子詫異地問：「我姑媽怎麼曉得的呀？」

  「你下午的第二次來電恰好被你姑媽撞上了，你姑媽正寄信給你姑丈，陳琰余放下電話，沒看到她坐在後面的桌子上寫信封，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珍寶怎麼找不到我姐呀？地址沒搞錯哎。結果，你姑媽立即站起來，狠勁撳住他的耳朵說，呵呵，原來是你這個小兔崽子在搞鬼，還說去同學家了，合夥起來蒙我，欠揍是嗎？一邊說一邊抽了他一巴掌，隨即跑到你家去興師問罪。你明天快回來，你要敢作敢當，不然，陳琰余可受不了硬硬的木棍哩。」

  「噢，看樣子我找不到她啦，明早坐班車回家好嘞。少不了姑媽一陣子打罵啦。」

  「你姑媽不會拿你怎麼著，只是，陳玉琰家可要被你姑媽說穿一個洞哩。哦，有人來找我拍電報，掛啦。」

  「噢，謝謝！再見！」

  林珍寶放下電話回房間，靠在床頭翻來覆去地想，陳玉琰因何突然來個360度急轉彎呢？以前常說只要真心相愛，彼此惺惺惜惺惺就能結成連理枝的，如今卻避而不見，若是真心愛我，不至於這樣遁隱吧！難不成與那個老師有來往嘞？

  林珍寶愈想愈怕失去陳玉琰，忍不住收拾好東西下樓，欲退掉房間，抬眼瞧瞧服務台後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向六點十分，急忙打聽：「喂，服務員，您好！請問，西北縣包車到江山鎮至少多少車費呀？」

  「哎，你有急事嗎？明早西北車站六點鐘有班車到江山鎮的，既然住下來了，何不明早走喔，住宿費只要二十元，包車起碼要五十元呢，而班車五元就夠嘞。」

  「噢，容我想想。」林珍寶坐在服務台前面的左邊凳子上，緊蹙眉頭，左顧右盼，仿佛要等待奇蹟出現似的，可是左右張望了二十分鐘，心中的希冀並沒出現。

  服務員離開前台出來，站在林珍寶的前面說：「小伙子，不論有啥急事，總得明天去辦了。明早的班車只要兩個小時便到江山鎮啦，著什麼急呀？找遍整個西北縣城，住宿費數我這裡最便宜的，房內設施也不賴，安心住下得啦，回房去。」

  林珍寶急中生智道：「噢，好的，我先出去買點東西回來。」隨即拔腿往附近的小車站奔去。

  林珍寶遠遠看見一輛小四輪的車停在車站附近，急忙跑上前問：「師傅，包車到華江縣江山鎮要多少錢啊？」

  「至少六十元。」

  「哇，這麼貴呀？四十元可以嗎？」

  「甭嚕囌，找別人去，我就這個價，回來得午夜了，還嫌貴。」

  林珍寶再也不敢問了，怏怏不樂地回到安陽旅館，徑直朝405房間走去。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怕買不到車票，天剛蒙蒙亮便起床了。

  背著書包提著布袋子下樓，退了房間出來，步行了半個小時才到達西北縣車站。正準備掏錢遞進窗口買票，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飄進耳際，循聲望去，忽見陳玉琰跟在四五個人後面正朝售票窗口走來。

  急忙回頭大聲喊道：「玉琰，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哎。」

  陳玉琰驚得叫了起來：「哎呀，我完蛋啦。」隨即轉身往外奔跑。

  林珍寶趕忙扔下布袋子緊追，跑了五十米，陳玉琰累得動不了腿，蹲在地上埋頭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