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顧影自憐

  趙理會聽到她口碑不錯，學生和家長都給予了充分的肯定，高度的評價。三天後，便答應林珍寶接收陳玉琰為嶺平中學代課老師。

  曾記得陳玉琰讀初中時，數學是出類拔萃的，全校無人能敵。三年初中下來，每次考試不是滿分就是不少於九十八分，書本里標梅花的難題，任課老師不會做，她在底下做好偷偷地塞給老師。故此，要是老師碰到難題就寫在黑板上，請玉琰上去解答，每道題目都難不倒她。每次參加縣裡或市里數學競賽，她都能領個大獎回來。為此，校長決定讓她擔任初二差生班數學老師，陳玉琰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這塊誰也不想要的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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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嶺平中學代課期間，陳玉琰偷偷地報名參加自考漢語言專業。每次林珍寶來造訪,她索性把自考書藏起來，假裝複習書本。可第二個學期，當她得知林珍寶的摸底考成績接近清華北大，便再也不想複習了，屢次將林珍寶拒之門外，違心拒絕他的每次來訪和輔導。

  林珍寶深知她捨不得浪費自己的複習時間，漸漸理解她的用心良苦。

  可有兩個星期沒回姑媽家，上課也走神，總是魂不守舍的。當她聽到有人給陳玉琰介紹對象時，更是如坐針氈，恨不能每天跑回來守在她身邊，這一切都逃不脫周曉斌校長的銳利目光。

  有一天在食堂就餐，周曉斌端著飯盒坐在林珍寶的對面，默默地注視著他好一會兒，看到珍寶快要吃好飯了，才張嘴輕輕地問：「珍寶，這一個月來因何愁眉苦臉，心事重重的，七月份就要上考場了，你可不要令陳玉琰失望哦，尤其是你的父母。若是你真的愛她，就要發憤苦讀，考個重點大學，讓玉琰也沾點喜氣。有信心嗎？」

  「周校長，什麼都瞞不了您呀！一扯就扯到玉琰身上去了。當我得知玉琰與一個外地分配來的老師處對象，我就難以集中精力複習了。」

  周曉斌緊張的問：「什麼，年紀輕輕的就找對象，這麼快就忘了你，不會吧！哪裡來的馬路新聞喔？你不妨想想，也許玉琰故意散布煙霧彈，好讓你忘了她而專心致志地複習功課。」

  「那您可以幫我證實一下嗎？我真的不想失去她，不論我考入哪所大學，以後我都要回來娶她的。」

  周曉斌爽朗地說：「好，我馬上給你求證一下，半個小時後告知你。但不論結果如何，你都應該全神貫注地複習，懂嗎？」

  「嗯，我曉得，但若是她真的移情別戀了，我可真的難以接受哎。周校長，我怎麼辦呀？我巴不得轉眼就飛到她身邊去問個明白。」

  「我能理解，但好男兒志在四方，不能兒女情長的，你要為你自己的前途奮鬥不息，著眼世界。即使她真的處對象了，那肯定是犧牲自己成全你嘛。你要理解她的用心良苦啊！別再唉聲嘆氣了，好嗎？」

  「噢，那您儘快幫我核實一下，行嗎？」

  「呵呵，你不放心，就隨我去辦公室，我當著你的面打電話給趙理會校長。」

  林珍寶毫不客氣地尾隨到校長辦公室。周曉斌舉起話筒，伸手搖動話機。

  「喂，誰呀？」

  「你好！老朋友，我是周曉斌呀。有件事要向你打聽一下，你可千萬別藏著掖著喔。」

  「呵呵，什麼事啊，口氣那麼重。」

  「我就不繞彎子嘍。陳玉琰在你校代課，有沒有搞對象這件事啊？」

  「哈哈，你怎麼關心起她的個人之事嘞。是有一位英俊灑脫的小伙子在追求她，對她一見鍾情，窮追不捨，死纏爛打的，有一股非追到手不可的韌勁哩。」

  「呵呵，真有此事啊！那小伙子是何方神聖呀，正式教師嗎？玉琰答應了嗎？」

  「噢，他是海洲師範學院畢業分配來的，是汕江省海洲市海濱縣人。聽說他自己要求到山老區鍛鍊的，看他蠻求上進的，為人也不錯。小伙子長得儀表堂堂，足足有一米八身高，任體育和音樂兩門課的老師。稍有空隙便纏著陳玉琰不放，曾托我保媒，我覺得兩個人蠻般配的，尤其是身高，也做過玉琰的思想工作，但不知為的啥，玉琰這丫頭說自己是個代課教師，配不上他，並說此生不會嫁人的，叫我奉勸小伙子甭在她身上浪費精力和時間了。這麼棒的小伙子及家境，她一個代課老師居然拒絕了他，真勿曉得她怎麼想的。同事們都說兩個人特別登對，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可她就是死活不同意哦。呵呵，我可沒轍嘍，你是否受人之託幫小伙子勸服陳玉琰的呀？」

  「哪裡啊，我只想證實一下有無此事，別無他意，你權當我沒問過，好嗎？」

  「噢，有數哉。」

  「我還有事，什麼時候來江山區教辦開會請過來坐坐。再見！」

  「好的，再見！」

  周曉斌直視著林珍寶問：「我倆這麼大聲說話，對話想必你都聽清楚了，我不想重複，這下你該專心複習了吧！」

  「喔，謝謝周校長。」

  時間總是稍縱即逝，一眨眼，1985年的高考成績出爐啦。林珍寶雖沒有考上清華北大，但已經順利考入夢寐以求的姑父那座城市---汕江大學，是全國排名前十的重點大學。且是華江縣的理科狀元，雖是高復生但也給學校爭足了光哩。

  不久，林珍寶拿著入學通知書，興沖沖地去找陳玉琰。一邊跑一邊高喊：「玉琰，玉琰，我沒辜負你的期望，考上重點大學啦。」

  陳平和聞訊出來，不耐煩地說：「喊什麼喊呀，你是龍，她是蟲，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呀。她這個暑假外出賣草帽了，你見不著她啦。」

  「伯父，她去哪裡啦？何時回家？」

  「跟隨親戚去賣草帽了，我也不曉得她賣到哪兒啦？沒有固定的地點，賣到哪兒算哪兒的，你就忘了她吧！你姑媽一家明年要遷到汕江省城嘞，恭喜你喲。祝你前程似錦啊！回去吧！林珍寶，你走你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