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風雨兼程

  「喔，是嶺平鄉中心小學校長黃琪捷老師。我和阿爸都去求過他了，他都藉故走開，愛理不理的樣子，分明是拒絕唄。」

  「嗬喲喲，是他呀，沒事，我去他家走一趟就搞定哉。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陳玉琰瞪著大眼睛詫異地問：「周校長，你與他是什麼關係呀？這麼有把握。他可是蠻難說話的耶，你怎麼跟他套近乎呢？」

  「甭跟他套近乎，他妻子是我的舅外甥女，這點面子總有吧。」

  「那可不一定哦，周校長，有的人欺善怕惡，有的人欺貧愛富，未必見得給你面子啊！」薛萍萍不無嘲弄地說。

  周曉斌爽朗地哈哈大笑道：「你們有所不知吶，這美女舅外甥女是黃校長千求八拜叫我介紹給他的哩。他不論怎麼無情，總不會拒絕月下老人的面子嘛。你們全在此靜候佳音，他家就在附近，我這就跑步前往，稍安毋躁。」話音剛落，只見周曉斌挺拔的身姿蹬蹬地往前衝出去了。

  半個小時左右，周曉斌大汗淋漓地跑回來了。玉琰見他神采奕奕的模樣，料想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可一轉眼，見他立馬愁眉緊鎖，伸出衣袖揩了把汗，撅著嘴唇，瞅著玉琰不說話。

  陳玉琰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情緒一下子墜落至十八層地獄，直視著周曉斌，怯怯地問：「周校長，黃了吧！」

  突然，周校長笑容可掬地說：「呵呵，誰說沒成吶，你從哪裡看出來的呀！代課沒問題，只是說得太晚了，地方不盡如人意，山高路遠的不方便喔。」

  「我鄉有二十五個村，十五個村在山上，二十所小學，你說的是那所小學呀？」

  周曉斌注視著陳玉琰微笑道：「你猜嘛，肯定是你喜歡的高山哦。」

  林珍寶聽出了弦外之音，可陳玉琰還是不住地問：「哪裡呀，周校長，快說嘛，想急死我呀？」

  林珍寶伸手碰碰她的手肘說：「別問了，肯定是我家的那所小學，因為最遠又是三個村合併成一所學校的，總是沒人喜歡停留，經常換老師的。」

  周曉斌哈哈大笑道：「知我者珍寶耶。玉琰，你乾脆住到珍寶家裡去得啦。」

  陳玉琰沉思了一會兒，憂鬱地說：「周校長，我不去。」

  林珍寶急忙問：「為啥呀？我家就在小學門口，住我家不是蠻方便的嗎？我可以常常回家陪你，給你輔導補習，有什麼不好的。」

  陳玉琰瞧了一眼珍寶，緊盯著曉斌問：「周校長，還有退路嗎？」

  「退路是有的，我以為你倆是戀人，故要求將你分在大山頭村，好住在珍寶家。另外一所小學也是個偏遠的 ，叫什麼山腳岙小學。本來是泰山頂小學的，可是要爬一座高山，我和外甥女好說歹說才算把你拉回到大山頭小學的。沒想到因為是珍寶家反而不願意，這是我始料未及的呀！」周曉斌驚訝地說。

  陳玉琰羞答答地說：「我不想連累珍寶，更不願住在他家裡，以免引來閒言碎語，影響了他複習，及今後找對象。」

  周曉斌瞥了一眼珍寶，轉而盯著玉琰說：「你的想法也有道理，那你只好去山腳岙小學了，這所小學是複式班的。一年級獨立一班，二三複式，四五複式，蠻難教育的。山區的孩子撒野自由慣了，你一個文靜的女孩子不知能否勝任。那裡沒有多餘的老師，現在連你在內剛好三位，一個人頂一班，沒有閒暇，從早講到晚，不知你適應否？沒有住宿的地方，還得早出晚歸，來回二十里的山路，夠你受的，更何況要一天站到晚的上課，不累死你才怪呢？你因何那麼固執，住珍寶家不是蠻好的嗎？你抬眼瞧瞧珍寶，還沒有去上課，他就要哭出聲了，你別死心眼，好不好？陳玉琰同學，珍寶那麼愛你疼你，你現在就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心境架勢，那是最要不得的。我曉得你為珍寶著想，可你們畢竟相愛了六年呀！即使你們之間關山阻隔，但心也是相通的嘛，你還是去大山頭小學吧！」

  陳玉琰平靜地說：「周校長，若是無法調換，我就去山腳岙小學好了。」

  周曉斌盯著陳玉琰說：「黃校長告訴我，昨天教師會議上已宣布教師安排情況了，不好擅自更改哦，叫你這個學期辛苦一下，若是教得好，下一個學期作適當的調整，怎麼樣？」

  陳玉琰無限愧疚地說：「周校長，辛苦你了，只要有地方給我代課，不論多遠多辛苦我都能承受。請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一片苦心和殷切期望的。謝謝你們一次又一次的登門規勸，衷心地謝謝你們！」

  周曉斌搖搖手說：「不用謝，老師幫學生辦事情那是理所應當的，若沒別的事，我們就回去了。後天你去中心小學報到，然後去山腳岙小學代課。」

  陳玉琰點點頭說：「好的，謝謝，我記住了。」

  周曉斌無限惋惜地說：「你不去複習，真是可惜啊！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們回去了，請多保重，別忘了複習喔。」

  陳玉琰強裝歡顏道：「噢，我會複習的。祝你們一路順風，祝願同學們心想事成，來年榜上有名。」

  同學們異口同聲道：「謝謝你的祝願，下次再來看你，再見！」

  陳玉琰在山腳岙小學代教了一個學期，每日風裡來雨里去，來回奔波二十里山路，人瘦了十幾斤，近一米七的身高，只有九十斤的體重，林珍寶看在眼裡痛在心底。暗暗琢磨，想當初自己與玉琰三年初中成績都是名列前茅，不差上下，老師人人皆知，何不去找嶺平中學校長幫忙呢。

  林珍寶想到就干，春節剛過，便心急火燎地去找趙理會校長道出了玉琰的一切境況。趙理會聽了林珍寶的訴求，便暗中派幾個人去山腳岙小學調查玉琰的代教情況。

  走訪了當地的師生家長十幾戶，都說她務實能幹，任勞任怨，脾氣又好。平時謙虛好學，不恥下問，兢兢業業，刻苦鑽研教學方法。同時不忘報名函授中師，有很強的責任心和求知慾，是一位才德稱位的好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