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瞻前顧後

  周曉斌揮揮手說：「玉琰，學校的老師同學都為你操心勞神呢，你考慮好沒有？今天我是受校書記莊永林的叮囑，前來請你回校複習的。莊書記叫我告訴你，高考少三分內落榜的，免除所有高復費用，這下你該卸除心理負擔了吧！」

  「周校長及六位同學們，我陳玉琰對不起諸位，不論怎樣，我父母都不會放我去複習的，枉費了你們的一片苦心，我對你們心感愧疚不已，請進門喝杯茶吧！」

  周曉斌拉住玉琰的兩隻手，盯著她的雙目，嚴肅地問：「玉琰，你看著我的眼睛，坦率地告訴我，你是否心甘情願放棄高復的？林珍寶說你憋屈的很呢，我叫陳秦陽去找他了，馬上就到。」話音剛落，林珍寶已經跨進了門檻。

  陳玉琰抬眼瞧瞧珍寶，珍寶向她擠了擠眼，繼而向後間呶呶嘴，玉琰便心領神會地跟著珍寶往後間走去。

  林珍寶關上過間門，拽住玉琰的手，俯頭貼近她耳際，壓低聲音說：「玉琰，你是否怕高復一年又落榜啊？」

  陳玉琰憂心忡忡地說：「嗯，這是憂慮之一。雖然複習費用免除了，但是浪費了一年的高復時間，我父母肯定要衝著我說什麼在家幹活，做竹籃袋還能賺好多錢哩，往後少不了在我耳畔嘰嘰咕咕的啦。」

  林珍寶連忙說：「那我可以幫你，只要你同意去複習，我會全力以赴幫你打消這個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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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琰好奇地問：「怎麼幫呀？你還給我日夜補習嗎？」

  林珍寶低頭貼著她的耳畔，伸手遮住嘴角，神秘兮兮地說：「我們的字體差不多，我數學物理向來比你強，我把這兩張試卷寫上你的名字，及准考證號碼，你寫上我的，這下你就可以百分之百考上大學嘞。若是我落榜了，明年可以再復一年考上的，你不用擔心我，這辦法總行得通吧！不用花錢的高復，你父母若是再不同意，那就由我來說服他們，你兀自去報名複習好嘞。你家逢農忙季節，來不及收成的，我可以幫你家一起搶收。高復期間的周末我住姑媽家，不回山上自己家了。你家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陳玉琰緊張兮兮地說：「不可以，太冒險啦。萬一被抓住，身敗名裂的，害人害己告終的事情千萬別鋌而走險。你肯定會考上的，何必為我沿鋼絲呢？他們在前間等著吶，過去吧！」

  周曉斌樂呵呵地問：「兩個人談得咋樣啦？」

  「周校長，她很固執，我也無計可施了，難以完成你的使命，不好意思哦。」

  周校長轉頭瞅著玉琰，拉下臉，直視著她問：「陳玉琰，你不去複習不僅意味著要失去深造的機會，還將意味著失去什麼，你預計過了嗎？」

  陳玉琰咬一咬嘴唇，瞅了一眼林珍寶，眼角溢出了淚水，轉身朝後間走去，坐在柴倉邊嗚咽。

  林珍寶不禁悲從心中來，追到柴倉邊蹲在玉琰身旁，哽咽著說：「玉琰，我知道你擔憂什麼，你儘管放心，我不論考到哪兒去，我的心都在你身上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嗎？」玉琰抬眼盯著珍寶，點了點頭。

  周曉斌高喊道：「珍寶，你倆說夠了嗎？」

  林珍寶拉著玉琰回到前間。

  周曉斌注視著玉琰，恨鐵不成鋼地問：「陳玉琰，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就這麼放棄高復了嗎？你真的不在乎林珍寶會棄你而去嗎？」

  「周校長，你怎麼這樣問呀？我林珍寶今天在此發誓，今後不論我在哪裡，我的心，我的人永遠屬於陳玉琰的，我此生絕不會愛上第二個女人。玉琰，我若能考上大學，請你一定要等著我回來，一定。」珍寶說完，淚盈於睫。上前拽住玉琰的手，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輕輕地拍了幾下再鬆開。

  周曉斌和同學們，情不自禁地洋溢著笑容拍手稱快。

  隨後，陳玉琰睜著一雙淚花閃爍的大眼睛，凝視著周曉斌，一字一頓地說：「周校長，比起我哥哥來，我已經知足了，父母讓我上完高中著實不易。雖然免除高復費用，但用錢是買不回一年時光的。我還是那句話，幫父母賺錢養家做家務干農活，支持弟弟上學，你們就甭勸我了。感謝你們三番五次登門規勸，我實在無顏面對老師同學們啊！每次摸底考試都是高分不下的，偏偏高考之時感冒拉肚子，結果考砸啦，辜負了老師同學們的殷切期望，我陳玉琰愧對你們呀！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周曉斌失望地說：「你僅僅領下好意有啥用啊？我們屢次來勸你高復，目的是讓你拿出實際行動來，背起書包和我們一起回校讀書，再拼搏一年見分曉，不讓你的好同學林珍寶痛哭流涕，不讓我們的一片苦心付諸東流，懂嗎？」

  陳玉琰耷拉著腦袋說：「我當然懂啊，浪費了你們的時間和精力，實在抱歉。同時，我曉得你們都希望我與珍寶能雙雙考進大學，日後旗鼓相當好結成連理枝。可惜，事情往往並非我能所期望的，一切隨緣吧！珍寶，你不要顧及我，專心致志地去複習迎考，日後娶一位相匹配的同學，從今日起就把我忘了吧！馬上就要開學了，事情肯定很多，別耽擱正事，請回吧！」

  周曉斌長長地噓了一口氣，哀嘆道：「玉琰，珍寶，那我們只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了。我曾向莊永林承諾，不收複習費，你肯定會回校高復的，看來我要食言了，我也無顏見莊書記啦。」

  「真不好意思，讓您為難了，我在此給您賠罪。」玉琰向周曉斌鞠了一躬，珍寶急忙上前陪著鞠躬。

  「玉琰，有啥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代課之事談妥了嗎？」

  「哪裡呀，家窮被人瞧不起哎，卑躬屈膝去求人幫忙，沒想到高中畢業欲當個小學代課老師，也沒人要唉。」

  「什麼，你去求人遭拒絕啦？目前高中畢業生稀缺，小學老師也不足，幹嗎把你拒之門外呀？說來聽聽，是哪位校長，看我能不能幫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