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偶然相逢

  黃琪捷冷漠地說：「若是你家沒錢給你複習，你去嶺平中學代課不是蠻好的嗎？那是你的母校，老師們都熟悉，離你家也近，幹嘛不去求趙理會校長幫忙，而來打擾我呢？我與你素不相識，你先回去，我有事要馬上出去，別耽擱我了。」

  陳玉琰見黃琪捷拿起黃書包，急於出門，便只好怏怏不樂地回家了。

  中午吃飯時，陳平和瞅著女兒眼角的淚水，憂心忡忡地問：「玉琰，是不是因高復之事恨阿爸呀？你說想通了，不再在此事上面糾結的嘞，怎麼今天像是哭過似的，眼角還溢滿淚水呢。」

  「阿爸，我不是為複習的事憂心喏，前天晚上，周曉斌校長領著幾位同學到我們家，勸我去高復，我已明確表態，不再給父母增加壓力了。你知道我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沒必要眉尖若蹙，憂心忡忡的啦！」

  陳平和困惑地說：「既然不是為了高復之事淚痕斑斑的，那你究竟為了啥事暗暗落淚了呀？瞧你的神情，莫非有什麼難言之隱？是否與林珍寶鬧辦了呀？珍寶這孩子阿爸看著也是打心眼裡喜歡，但以我過來人的眼光看，你倆最終會落得個有情無緣的結局，乾脆不要開始，也犯不著為失戀而痛苦不堪，無法自拔。畢竟他的學習成績不錯，高復一年八成能如願以償，即便不是大學，也能上個高中中專，你倆差距懸殊了，他還會愛你娶你嗎？你自己覺得呢？」

  陳玉琰一反常態地笑道：「阿爸，瞧你想哪兒去了呢？女兒才幾歲呀，怎麼扯到戀愛的事兒上去了呢？我與他僅僅是比較聊得來的同學而已，不管他以後上大學，還是讀中專，都與我無關，你別在我面前扯他。原因是昨晚周校長給我出了個點子，叫我去找中心小學校長要求代課，同時一邊複習迎考。所以我今天徑直去找黃校長了，誰知他很忙，話還沒說透徹就著急地攆我回來了。明明有空缺的位置，為何不肯收下我呢？阿爸，你願不願幫女兒去拉下臉，求求黃校長呀？」

  「呵呵，原來是為代課的事犯愁落淚啊！我還以為女兒失戀了呢？這好辦，既然你有這門子心，阿爸下午就去找黃校長試試看，好嗎？你先放寬心織袋，不要憂慮糾結了，天塌下來有阿爸頂著呢。」

  下午五點鐘，玉琰在家打布袋子，瞧見父親興沖沖地出門，憂戚戚地回家，便知代課之事黃啦，不敢開口問。

  陳平和瞧了瞧女兒，煩憂道：「玉琰，阿爸對不起你呀？人善被人欺，家貧被人侮啊！你一個高中生他不要，有權有勢人家的女兒，初中剛畢業，要求到嶺平鄉中心小學代課，校長就當著我的面慨然應允了。怪阿爸無能，你就認命吧！」

  陳玉琰看著父親痛苦自責的表情，上前注視著父親安慰道：「阿爸，沒事的，天無絕人之路，你不要辛酸哀傷，這世道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嘛，看開點，想開些，沒必要跟勢利眼者憋氣的，不值得因此事生氣。你要相信女兒的能力，我可以一邊做家務，一邊複習，一定給你們爭口氣，讓一家人都活得有尊嚴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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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和面有難色道：「玉琰啊，有你這句話，阿爸就不氣餒了，家裡有盼頭了。你媽還沒回來，我去燒番薯湯嘍。」

  陳玉琰瞅著鬱鬱寡歡的父親，強裝歡顏道：「噢，我去收曬乾的衣服啦。」

  午飯後，天氣悶熱，烏雲密布，陳玉琰抬眼瞧瞧低垂的天空，覺得一時半刻還不會下雨，便跑到郵電所寄信。

  工作人員馮曉萍見她進門，忙笑著問：「玉琰，這麼大的信封，是不是又投稿呀？這裡有你兩張稿費單呢，你的筆名是寒陽嗎？」

  「是的，馮姐，多少稿費呀？」

  「哎，蠻好的。一首詩歌九元，另一首是八元，加起來有十七元了呢。嗨，抵得我半個月的工資哩。」

  正在對話，忽聽見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喊道：「陳玉琰，你在這裡呀，我正想去你家玩哩。」

  陳玉琰慌忙轉身瞧瞧，驚喜地問：「徐芬芳，什麼風把你給吹來啦，你家在北洋謝，離我們這裡相隔五十多里路呢。」

  徐芬芳欣喜地說：「嗨，我正想跟你聊呢。我今年高考差了一百多分，周校長的高復班不肯收留我，我只得跑到嶺平鄉中心小學代教語文課嘍。」

  陳玉琰滿腹驚訝地問：「哎喲，你真有能耐哦，哪門子的關係啊？」

  徐芬芳嘆嘆氣道：「嗯，你有所不知，嶺平鄉中心小學的校長是我姨丈呀。我文科班高中畢業，代教小學的語文課程，那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哦？」

  陳玉琰點點頭說：「那倒是。哈哈，原來黃琪捷是你的姨丈啊！那你能不能幫我也找個差使弄弄喔？雖然上高中時，你讀文科，我是理科班，但我們畢竟是同寢室，關係也蠻不錯的，可不可以引薦一下哦？」

  徐芬芳驚得瞪大眼睛盯著玉琰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什麼，陳玉琰，我沒聽錯吧，你高考名列全校第二，僅差兩分而落榜，怎捨得放棄複習而去代課呀！你會後悔莫及的。過幾天就要開學了，你還是去高復吧！」

  陳玉琰傷感落寞地說：「芬芳，我家沒資本給我複習呀，我讀了十一年的書該知足啦。如今是我助父母一臂之力的時候，你肯不肯幫我忙哎？」

  徐芬芳勉強地說：「你要是真的放棄高復，我晚上跟姨丈說說看，但不知有沒有空缺的位置，馬上就要開學了，聽說教師都已經安排妥帖了呢。」

  陳玉琰驚嘆道：「哇，有這麼快嗎？若是你不方便提出，那就不勉強了。我還要拔豬草去，你忙吧！有機會下次來我家作客。」

  「喔，好的，再見！」

  「再見！」

  陳玉琰寄出稿件後，想回家取私章去領取稿費，忽然瞧見周曉斌和幾個同學朝自己家走去，急忙興奮地跑過去喊道：「周校長，你們又是來勸我去複習的吧，真是難為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