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欺善怕惡

  周曉斌待她止住了淚，上前扶著她的肩頭，溫和地說：「玉琰，你既然決定不回校複習了，我就給你指點迷津，你去當地的小學或中學校長那裡說說看，一邊代課一邊複習，或者一邊自學考，有什麼資料叫林珍寶捎給你，讓他幫你補習，怎麼樣？我相信你的自學能力，你會在沒有圍牆的大學裡學有所成的，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的建議，我們該回去了。」

  陳玉琰轉憂為喜道：「嗯，周校長，您這個提議不錯，容我想想。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做一個自學成才的自強自立的女孩子。複習就不考慮了，以免他為我分心而常回姑媽家。」

  「我們能理解，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子，只要你有信心恆心決心，走自學成才之路也不錯。我們支持你。」薛萍萍接茬道。

  陳秦陽激動地補充道：「走自學成才之路那是無奈之舉啊！誰不想再高復拼搏一次哦，既然玉琰無路可退，總得為自己的前程籌謀吧！我認為，周校長的複習提議，你也應該採納啊，林珍寶給你補習的時候，不也等於再複習了一次嗎。」

  陳玉琰破涕為笑道：「請同學老師們放心，我陳玉琰不會輕易服輸的，一定不負眾望，繼續發揚刻苦鑽研，勤奮好學的精神，趕上你們的步伐。待來年，共同舉杯慶祝學有所成。時候不早了，你們請回吧！」

  周曉斌興奮地說：「好的，有你這句話，我們心裡也算踏實了一點兒，今晚沒白跑一趟。雖然心存缺憾，但總比絕望好些吧！玉琰，你先好好複習，我們會給你提供複習資料的，讓你們的足跡同步。保重，再見！」

  「再見！祝你們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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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請留步。」

  「請走好，恕不遠送。」

  林珍寶站在門口攔住他們問：「周校長，玉琰同意去複習了嗎？」

  周校長搖了搖頭，林珍寶急忙向陳玉琰家奔跑，顧不上跟周校長們道別。

  林珍寶站在門口，輕輕地敲了一下門。

  「誰呀？」

  「是我，珍寶。玉琰，請開開門。」玉琰站起來將門閂推開。

  「你又在編織竹袋啊，真的不去複習啦？」

  「嗯，真的放棄了，你趕快回去，我阿爸撞見你，又少不了一頓臭罵的。」

  「我就準備他罵我，攆我走，怕個啥呀？」

  「呵呵，我阿爸阿媽不在家，你又來挑撥離間了，真的不怕嘛，我可要告狀的。」

  「陳琰余，別對阿爸說，阿姐求你了。今晚周校長和幾個同學特地登門勸我去複習，阿姐已經明確告訴他們不去了，你千萬別告訴阿爸阿媽，免得珍寶挨罵，好嗎？」

  「嗯，曉得嘞。阿姐，我再不會調皮搗蛋了，我先困嘍，你們聊吧！」

  「嗯，好的，別遭涼哦。」

  「玉琰，你準備一輩子幹這種事嗎？」

  「走一步算一步吧！人生之路邊走邊摸索著前進的，你去好好複習，明年爭取榜上有名，別辜負了你姑媽和你父母的殷切期望。」

  「我的事心中有數，如今是為你心焦如焚啊！這麼好的成績就這樣放棄了，我為你倍感惋惜心疼呢。」

  「光你痛惜啊，周校長他們正難受著哩。雖然我覺得冤屈，可也得面對現實嘛。」

  「你父母還沒回家呀？」

  「他們在家你敢來嗎？明天回家的。哦，我告訴你一件事，今晚周校長叫我去找一下小學或中學的校長，爭取一邊複習一邊代課，你覺得怎麼樣？」

  「若是你鐵了心不去高復，試試也無妨，要不要我陪你去找校長呀？」

  「不需要，我自己去找他們說。哎，你姑媽在喊你吶，快回去睡覺吧！」

  「噢，你也早點休息哦。」

  「嗯，曉得。甭來勸我高復了，管好你自己吧！」

  林珍寶深情無限地瞥了她一眼，沒應答便回去了。

  陳玉琰不忘周校長的叮囑，第三天早上洗完衣服吃好飯，向父母請了假，便鼓足勇氣徑直去嶺平鄉中心小學，找到了校長辦公室。看見門開著，陳玉琰朝室內瞭了一眼，只見一位四十開外的老師端坐在辦公桌前看教育月刊，便伸指敲了一下門。

  老師抬頭瞧了一眼門口，輕聲問：「你找誰呀？」

  「您好！我找黃琪捷校長。」

  「我就是，有什麼事嗎？」

  「嗯，有事。」

  「請進來坐下說。」

  陳玉琰忐忑不安地跨進門，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睜大一雙膽怯期待的丹鳳眼，注視著校長，羞怯怯地說：「黃校長，我叫陳玉琰，是山坳村村民，今年江山高中畢業考大學，因差兩分而落榜，想到小學裡當代課老師，需要嗎？」

  黃琪捷遲疑了一下，嚴肅地問：「僅僅差兩分，幹嘛不去高復呀？要是考大學有風險，考個高中中專總可以吧。」

  「我家連溫飽都還沒解決，下面的弟弟正要念初中，而我高中三年的學費都是向姨媽家借來的，至今還欠著呢，哪有條件複習呀？我不想再增加父母的負擔，故想出來代課，以貼補家用。懇求您能接納我，給我一個鍛鍊的機會，我會努力教育好學生的，請您相信我，好嗎？」玉琰睜著一雙渴望哀求的目光凝視著黃琪捷，一眨也不眨。

  「你是哪家的女孩子呀？學習成績還不錯哎，為何要求到小學代課，而不去家門口的中學呢？捨近求遠為哪般呀？」

  「黃校長，我阿爸叫陳平和，阿媽叫方文靜。因我僅僅是普通高中畢業，怕勝任不了中學的課程，所以要求到小學裡來代課。」

  黃琪捷聽了，猶豫了一下說：「呵呵，不簡單吶。區區兩分之差名落孫山，按常理應該去高復，努力再賭一次的，人生難得幾回搏嘛。奉勸你去高復得啦，代課不僅工資低且很辛苦的。」

  「黃校長，我家沒手力給我複習，只好來學校央求您幫忙收下我。我也了解過了，小學老師沒飽和，全鄉高中畢業生也不多，懇請您給我一次機會吧，若是難以勝任教師育人之職，您可以辭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