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苦口婆心

  薛萍萍連忙接茬說：「周校長，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也許不單是錢的問題，也並非是玉琰固執己見哦。」

  周校長挺直腰杆說：「不是錢還能有什麼事啊？本就是求學的年齡哎。玉琰父母肯定在乎幾塊複習費用的。聽說你上高中的學費還欠著你姨丈家呢，我帶來了，先替你還上三百五十元，日後你有出息了，還給我也行，不還更好，甭惦記著。只要你答應我去複習，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和理解，權當是還錢了，有啥困難的，我們都幫你解決，怎麼樣？」

  陳玉琰靦腆地說：「周校長，同學們，我對你們的感激之情難以言表，但不論你們說什麼，跑幾趟，我都不會去複習了，我不願給日夜操勞的父母增加心裡負擔，我要給父母分憂解愁，做個好幫手，你們就甭為我勞心費錢了，天已經暗了，早點回去吧！」

  陳秦陽痛心疾首地說：「玉琰，你的父母真是死封建，男孩女孩不是一樣嗎？誰念書好就培養誰。曾經聽你說，你弟弟不愛讀書，學習懶散，成績不好，掛科逃課是家常便飯，你父母幹嘛把希望寄托在懶散的兒子身上，卻不培養你呢。都什麼年代啦，還如此重男輕女的，恰恰他們不在家，否則，非 地批評他們一頓不可，給他們洗洗生鏽的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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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蕾蕾苦笑了一下，接過話茬說：「秦陽，她父母啊，即使洗腦了也轉不過彎來的，即便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見得能茅塞頓開，同意玉琰高復。你還是省省力氣，養養神別發怒為妙，我和萍萍都領教過她父母的厲害了。今天恰逢她父母不在，若是在家裡，不知會聽到什麼樣的冷嘲熱諷哩，說不定會將我們罵得狗血噴頭，有臉進沒臉出呢。玉琰，你不去複習，士氣難振哦，同學們都為你鳴不平呢。數落你父母不為兒女著想，是鼠目寸光的老古董呢。你且看，周老師愁眉緊鎖，正在為你唉聲嘆氣呢，你還是遂了我們的心愿吧！複習一年後，你考個高中中專，肯定是穩操勝券的，你怎麼捨得就此放棄呢？」

  陳玉琰激動地說：「我衷心地謝謝你們，但我的弟弟並不笨，只因當初是絕育以後生下來的，我父母認為他是多餘的，對他一直不好，連取個名字都帶有歧視性，叫他陳厭余，討厭的厭，多餘的余。直至上學後，弟弟提出改名字，徵得父母的同意，老師的認可，村幹部的贊同，才將厭改為我的琰。我在輔導他做作業的時候，才曉得他很聰明且富有悟性。但若讓他放任自流，他便相當貪玩淘氣，男孩子嘛，總是這個習性喔。我目睹父母一年359天披星戴月地勞綴，著實不易，我就依了父母的心愿，免得惹他們生氣，動不動就罵我是敗子囡，掃把星。只是讓你們辛辛苦苦來回奔波好幾趟，心裡著實過意不去，真的很抱歉，請大家諒解吧！」

  周曉斌語重心長地注視著她說：「玉琰同學，你是位既聰明勤奮，又懂事勤勞的好女孩，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弟弟犧牲自己，我也不強人所難了。但是天無絕人之路，俗話說，條條大路通羅馬，車至山前必有路，東窗不亮西窗亮。上帝給你關上這扇窗，也會替你開啟另外一扇窗的。憑你的聰明才智，日後肯定有出息的。」

  陳玉琰沮喪地說：「謝謝周校長的鼓勵，父母不容易，我只好讓你們失望了。」

  周曉斌緊皺眉頭說：「只是，你的同桌林珍寶為你痛哭流涕了好幾天呢，你知道嗎？其實同學們都有目共睹的，他很喜歡你，但是為了集中精力考大學，幾年來，他一直默默地放在心底，默默地愛著你，關注你的一切。直至勸你複習之際，才當著你的面向令尊傾訴了心中的戀歌。這次，為了你的複習之事，他懇求我上門來規勸你父母，我被他的真情所打動，最主要的是你的成績優秀，故今晚來此找你談心，想不到你有如此孝心，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但是，我得提醒你一下，珍寶決定高復了，若是他考上了夢寐以求的重點大學，而你還在這個窮山溝里干農活忙家務，你倆的愛情會朝什麼方向發展，那就實難叵測了。」

  陳玉琰忍不住淚盈於睫，低聲哽咽道：「周老師，我曉得，一切皆是命，我不奢望他能愛我一輩子，但我希望他能考上大學，離開老家窮山坳，將來娶個旗鼓相當的妻子，過上幸福安定的生活，我此生就知足矣！」

  周曉斌激將道：「陳玉琰，你並不比林珍寶笨，你若是去複習，說不定比他考得還要好呢，幹嘛要主動放棄啊？你父母不想培養女兒嗎？瞧你的表情顯得既無奈又無助，你說話的時候，眼角似有淚滴閃現。誰勿曉得，你倆六年同桌，惺惺相惜，情深意篤，冷暖皆知，心事相通。今晚他雖然沒登門，但早已站在他姑媽家的陽台上，正盯著你的家門口期待著哩，我剛才下車的時候已經瞥見他的身影了。玉琰，你對這份純真無暇的愛，真的無所謂嗎？若是你放不下他，就得去複習衝刺，這關乎你一生的幸福啊！憑你的智商完全可以做到學業和愛情雙豐收的，何苦受你父母的操縱控制呢？又不需要你父母掏錢，幹嗎不去複習？你就捨得輕易放棄林珍寶嗎？放棄高考嗎？」

  「周老師，求求您別說了，我、我、我毫無頭緒啊？」陳玉琰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了，注視著校長淚流滿面。看著她茫然若失的神情，聽著她哀怨又抑鬱的抽泣，同學們好生難受。

  薛萍萍和辛蕾蕾上前捂住她的手，伸手拭去她的淚水，拍拍她的後背，勸慰道：「玉琰，也許珍寶不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你先放寬心吧！人生之路實難預測，走一步算一步吧！急勿來的，別含恨飲泣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