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登門拜訪

  「喔，你快去，我一會兒就拿來。」林珍寶慌忙朝樓上跑去。

  林杏花給陳玉琰餵了仁丹，拿銀針刺破十個指頭，放出黑乎乎的血，終於把痧氣逼走了。

  陳玉琰有氣無力地說：「幸好珍寶來得及時，不然，我就沒命了。我中了呆痧，我阿媽不信，我只好拖著疲乏的身子先回家了。外面我阿媽回來了。」

  文靜聽見房裡有人說話，房門開著，急忙跨進門，瞥見林珍寶挨著陳玉琰坐著，氣哼哼地問：「林珍寶，你來我家幹嘛？不是叫你倆甭見面了嗎？」

  「文靜，若不是我侄子，你見到的恐怕是一位再也不能說話的女兒啦，還氣沖沖的，犯得著嗎？」林杏花大聲詰問道。

  文靜連忙壓低聲音說：「噢，真的是中暑啦。謝謝你們幫忙。」

  林杏花瞪著文靜叮囑道：「文靜，你先吃飯吧，我們回去了。玉琰現在沒事了，但今晚不能吃熱的食物和喝燙的開水，餓著肚子反而好些。」

  「喔，我記住了，謝謝你，杏花，請走好！」

  光陰荏苒，彈指一揮，不知不覺間，暑假已接近尾聲了。陳玉琰每天拔兩籃豬草，或者撿一擔柴草，晚上還得趕做一條竹籃袋或半頂草帽，眼睛熬得通紅也不敢伸張。

  林珍寶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也難以助她一臂之力。期間有十幾位同學陸陸續續登門勸她高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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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天，薛萍萍和辛蕾蕾再次鼓足勇氣，包了一輛三卡車直奔玉琰家，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勸導她，無論如何也得回爐一年，否則會後悔一輩子的。

  她們哪曉得陳玉琰一聽高復兩個字，便嚇得渾身哆嗦，急忙壓低聲音哀求道：「萍萍、蕾蕾，你們煞費苦心地勸我高復，願意支助我，我感激不盡。可是我高中的三年學費還欠著呢，父母叫我自己賺錢，逼我今年還清，否則要將我抵債給大姨媽家當兒媳婦，豈敢談複習的事兒喔。你們千萬別在我父母面前提及呀，好幾個同學都討了個沒趣回去了，不論誰來勸說，父母是鐵了心的不讓我高復了。」

  薛萍萍理直氣壯地說：「玉琰，不就是幾個錢嗎？我跟你結對助學好啦。我家是花木專業戶，不缺錢，學費我包啦。你這樣的成績不去複習，特冤，特屈，你父母在哪裡，我找他們去理論理論。」

  哪曉得說曹操曹操到，陳平和正扛著鋤頭跨進門檻了。「誰來了，嘰嘰呱呱的，遠遠就聽了個明白。找我幹嘛？一家不知一家事，清官難斷家務事。誰吃了豹子膽又來拖我囡敗錢。」

  辛蕾蕾乍一聽，忿忿不平道：「伯伯，玉琰僅以兩分之差而落榜，名列全校第二名，應屆生沒一個考上大學。周校長決定辦一個高復班，委託我們同學幾個來請玉琰回去複習，若是擔心考不上大學，就報考把握性大些的高中中專，若能考上也蠻不錯的，你可得要支持我的好同學哦。」

  「你留著口熱氣，冬天呵呵手哎，白費口舌幹嘛？我家窮得吃了上頓沒下頓，小兒子正要念初中，哪付得起昂貴的高復費啊？」

  薛萍萍急忙補充道：「伯伯，玉琰的複習費用您甭操心，我們會幫她解決的，只要您同意她高復就千好萬好嘞。」

  「我家的事不勞你們這幫同學瞎操心，想當初中專差三分，托人找關係進了補習班，可有誰料到，複習班僅僅一個多月就不得不解散嘞。五十元複習費打水漂了不算，高中三年又墊進去三百五十元債務，如今又談什麼高復，我才不會上當呢。你們吃了我家的蕃絲粥就回去，從今往後別再來打擾我家。」

  場面陷入難堪的沉默，不一會兒，方文靜挎著滿滿一籃的豬草回家了，瞥見兩個同學站在門口，便扯開嗓門道：「你們又來勸我敗家囡複習啊，真是瞎子點燈白費燭唉。我家的囡是喪門星，命中注定干農家事，即使再復一年也考不上大學的，你們還是省省心趁早回家吧！免得我們聽見心煩。」

  好話歹話都說盡了，薛萍萍和辛蕾蕾見陳玉琰的父母依然聽不進去，氣得連紅薯粥湯也不想喝，拔腿就走。

  可是，沒過幾天，夜幕低垂，晚飯剛落肚，薛萍萍、辛蕾蕾、陳秦陽和周曉斌校長包著一輛三卡車，嚓嗒嚓嗒地開到了陳玉琰家的門口。

  陳玉琰正準備編織竹籃袋，聽見車聲急忙朝門口張望，忽見周校長笑吟吟地下車，趕忙迎上去，忐忑不安地喊道：「周校長，秦陽、萍萍、蕾蕾，你們辛苦了，又來勸我回校複習的吧！」

  「是啊，玉琰，你這樣的成績放棄複習，老師同學們都倍感失落，為你扼腕嘆息，夜不能寐，信心也大打折扣哩。尤其是我這位校長，怎麼對得起四十位要求高復的學生啊？你的高復費用，全班同學幫你支付，不用歸還，這下你父母總該同意了吧！」

  「周校長，謝謝您的一番苦心，我父母的思想已經泥古不化了，說什麼也不肯給我最後一次機會的，只因我還有個弟弟要讀書呢。父母說仍可在他身上投資，也不願在我身上多花一分錢了。說什么女兒反正是別人家的媳婦，給我念到高中畢業已經仁至義盡了，叫我要知足常樂，安身務農，操持好家務，教育好弟弟。我也想將機會留給淘氣的弟弟，此生認命了。我陳玉琰對不起您周校長，更對不起十幾位到我家勸導我父母的同學們，請周校長替我向他們問好並致歉，祝全體高復的同學們明年一舉成功，心想事成。」

  薛萍萍前間後間轉了一圈，不見玉琰父母，忙問道：「玉琰，你阿爸阿媽呢？」

  「我舅舅家人生病了，我父母都去探望他們了，後天回家。叮囑我留在家裡帶好弟弟的。現在弟弟去學校班主任那裡有事還沒回來，你們快坐下喝杯茶吧！」

  周校長惋惜地說：「玉琰，我是專程來請你去複習的，你居然也那麼執而不化喔，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兒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