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蛇舞

  「」言貞貞的回話將危險度降到了最低，本來想施壓的李昌，反而又將問題接回到手裡。

  收下捐款，替換霉米，消除影響。

  不收捐款，追責到底，擴大影響，耗費時長，且財產充公，他們一點好處都撈不著。

  這麼明顯的選項，聰明人都會選前者，但是也不會輕易的去做選項。

  李昌突然收起了和顏悅色，板起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小小婦人，居然還想左右朝堂律法……」

  「小人並未想左右諸位大人的決策，只不過災難當頭，一切以救災為主，等救災完後，您再處置也不遲。」

  言貞貞說話十分直白，怎麼罰都認，但是以救災為前提。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這話中的含義，不僅僅是給他們選擇題，更是表明了，若真要罰，那也是救災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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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災完後就是朝廷的論功行賞，但真到了那個時候，估計會是功過相抵的結果。

  而言貞貞篤定的，是同行的有個據說很清廉的官員。

  雖然他現在可能出事了，但至少這也能掣肘其餘人。

  氣氛略有些劍拔弩張，言廷昊心想這下是完了。

  誰料李昌哈哈一笑「姑娘養在深閨，會有如此見識也是父母養育之功。今日姑娘衝撞了本王，按照律法又該如何治罪呢？」

  「輕則……」

  「輕則杖刑，重則入獄三年，羞辱官員者最高死刑。」

  言貞貞淡定自若的搶過元承宵的話題，做生意她不懂，但這種政務倒是刻在了骨子裡一樣。

  元承宵臉色難看，本來想說的嚴重些，誰知道對方比他記得都清楚。

  李昌面上波瀾不驚，眼神中卻壓制不住的驚訝。

  一個女子，又不參加科舉，又不處理政務，記這麼多男人的事，也著實另類。

  「不用如此嚴重。」

  李昌十分善解人意，半下命令道「不如姑娘舞一曲，也當做為諸位助助興了。」

  此話一出，眾人相互看看，都有些驚訝。

  宮宴和世家大族聚會，會有些夫人小姐準備節目助興，多半是女子的千金宴才會如此。

  但民間卻是極少有這樣的風氣，當著眾人的面跳舞，那也是變相的羞辱言貞貞。

  言廷昊心中自然是不願，他抬頭急忙要拒絕，卻被言貞貞搶先答應。

  「若是能為災民籌得善款，小人還是很樂意的。」

  言貞貞瀟灑的走出來席位，順手從一旁的某位夫人手裡拿走了摺扇。

  「姑娘可有喜好的曲子，本王命人……」

  「小人自認無曲亦可成舞，曲子把舞蹈局限住了，不如小人先舞，看樂師們是否可以彈奏出應景的曲子。」

  言貞貞查看著扇面，漫不經心的說著。

  「這個女人可真是無禮……」

  元承宵有些惱火，幾次被這個女人下了面子，心裡盤算著等她舞完，找個由頭要收拾她一番。

  李昌穩坐在上位，他舉起右手示意可以開始了。

  本是跪著的眾人，也被示意坐了起來。

  言貞貞將摺扇往天上一拋，裙擺如綻開的花朵一般轉著圈來到中央。

  扇子在空中劃了一道拋物線，恰好在要落到言貞貞手中時，被她用手背輕輕一碰，扇子又再一次被拋上了天。

  當扇子再次落下來時，四周突然換了個場景。

  周圍鮮花綻放，蝴蝶成對追逐，而那花叢中的曼妙少女正在翩翩起舞。

  言貞貞的身體輕盈異常，如風一般穿梭在花朵間。

  一把扇子仿佛是牽著風箏線，無論她拋多遠，都能乖乖的回到她手上。

  眾人瞪大雙眼，痴痴的看著言貞貞，著實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一個個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

  諸位夫人們也驚訝萬分，看著身旁的花，想碰卻又不敢碰，果真是開了眼界。

  李昌眯著眼睛，這場景怎麼像極了離國的襲瑜公主朝見時的場景呢？

  言廷昊的臉色很難看，他更加摸不透言貞貞的身份了。

  這種幻術他聽說過，也只有離國皇族女子會施術，若她是離國人，那不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啊——

  突然一聲尖叫打破了美景，一個侍女捏著一天蛇丟到了桌子上。

  美景被打破，眾人瞬間清醒的那一刻，發現四周居然多出來了十幾條蛇。

  那些蛇大部分是尖頭粗身，似乎是刻意被養的膘肥體胖，而此時它們被侍女的尖叫聲驚嚇住，具有了攻擊性。

  元承宵瞬間跳到了桌子上，拉著一個女人擋在了自己面前。

  李昌則繼續紋絲不動，因為他看清楚來那些蛇似乎是衝著言貞貞去的。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剛才那些立起來的花朵，很有可能就是伸長身體的蛇。

  台下人仰馬翻，湯湯水水灑一地的好不狼狽。

  台下的人都是經歷過風浪的狐狸，看的出來那些蛇的攻擊對象是言貞貞，索性待在原處不敢動，等蛇爬過去後，才嚇的退到老遠。

  「貞貞……」

  言廷昊進退兩難的站在那裡，臉上著急的表情不是作假的。

  言貞貞沖他眨眨眼，示意他不要擔心。

  言廷昊看懂了她的眼神，但他不可能不擔心，也就在此時，一陣尖銳帶有異域強調的口哨突然從她嘴裡傳了出來。

  正張著嘴，呲著牙的毒蛇，突然懵住了一樣愣在原處。

  言貞貞抓了一把鐲子，然後趁著轉圈的空擋，將手中的一把粉末撒了出去。

  隨著口哨的起伏，言貞貞扭動了起來，腰肢如水蛇一樣靈動活泛，樣子十分的妖嬈。

  於是奇怪的

  「這蛇怎麼也跳了起來？」

  「妖怪……妖怪呀……」

  不只是誰尖叫了一聲，差點再次驚擾了蛇群。

  李昌命侍衛們不要動，他想看看接下來到底會發生怎樣的事。

  蛇會跟著人跳舞？

  那不是天竺人才會伎倆，奚朝也只有寥寥數人會御蛇，且都是能人異士。

  這女子是何來頭，面紗下又是怎樣的面孔呢？

  言貞貞的口哨從尖銳到平緩，像是引導一樣，逐漸隨著她撤後的步子，跟著往院外面走。

  言廷昊確定安全後，率先跟了過去，接著就是又害怕但又好奇的眾人，也哆哆嗦嗦的跟了出去。

  人群中的白成又氣又怕，他抓著興奮的白彥，想質問卻又怕引火燒身，只能壓下脾氣。

  這是白彥希望看到的局面，言家兩人越出醜他就越開心，最好讓小榮王治他們的罪。

  言貞貞將蛇群引到了庭院中央，口哨的聲音尖銳了起來，像是將士出征前的號角聲。

  蛇們把身子直立起來，蛇頭直直的衝著言貞貞。

  眾人把心提到嗓子眼，按照常理蛇這個樣子，就是處於警戒攻擊的狀態了。

  要是它們一起攻擊言貞貞，先不說她是不是毒死的，但一定先是被咬死的。

  言貞貞的口哨又恢復了舒緩，像是哼著小曲的同時，主動著腰肢跳起了樓蘭舞，扭頭擺腰轉圈，跳的比樓蘭舞姬還要美上幾分。

  而四周的蛇居然又再一次扭動了起來，好像是伴舞。這個場景十分詭異，每個人的心裡都毛毛的。

  就連李昌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拋開蛇群，言貞貞的舞蹈觀賞性很大，但是眼前的場景……好像並不適合觀賞舞蹈。

  言貞貞把扇子套在食指上轉圈，像是舞蹈快要結束時的謝幕。

  突然她將摺扇拋了出去，一把香扇像是鋒利的刀劍，一瞬間將圍在周圍的蛇群的蛇頭全部割了下來。

  眨眼間的功夫，那些蛇還未反應過來，就立馬頭身分離，在原地又扭動了幾下，才倒在了地上。

  帶著血的扇子也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嚇得眾人連連後退。

  摺扇最後飛回了言貞貞的手中，扇子一合，她自信的問道「諸位對在下的舞蹈可否滿意？」

  眾人只感覺脖子一涼，仿佛被斬首的是他們一樣。

  「滿意！」

  李昌是第一個帶頭喝彩的人，接著眾人跟著他一起鼓掌，眾人只感覺他們是用生命看了一場舞蹈。

  至於舞蹈倒是一點也沒有記住，反倒記住了一群蛇扭脖子跳舞，這畫面真是終身難忘。

  言廷昊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長長的嘆口氣，好在言貞貞一身的功夫，不然今天晚上必定鬧出人命。

  正當侍衛去打掃蛇屍體時，一條手腕粗的蛇突然從草叢竄了出來。

  「小心——」

  蛇向言貞貞飛了過去，而言廷昊下意識的衝過去擋在她身前。

  那紅黑斑紋的蛇，血盆大口馬上要咬到言廷昊時，言貞貞將手中的扇子又拋了出去。

  那扇子從嘴到尾，將整條蛇橫切分成了兩半。

  而那扇子最後飛到了白家父子面前，在他們眼前爆炸開，扇骨落到了地上，居然每根都帶著蛇血。

  這一番狠準的操作，徹底把眾人折服。

  一個女子，卻有著男子的雷厲風行，這英姿颯爽怕是有女皇的幾分相似了。

  言廷昊抱著言貞貞，自己身體嚇得抖了幾抖。

  「沒咬你，鬆手吧。」

  言廷昊只覺得手上一麻，不自覺的送開了手。

  他睜開眼，言貞貞的面紗上有一道噴射的血跡，而她此時的眼睛裡，卻沒有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