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小兒科
2024-06-14 21:20:00
作者: 洛倪凰
「出事了。」
言貞貞被遠處的尖叫聲,震的有些耳朵有些疼,她淡定的夾了口菜,反而讓言廷昊有些疑惑。
「出事了還這麼淡定?你剛才不是要去看熱鬧嗎?」
言廷昊好奇的左右看看,不知道她為何說這句話。
「剛有聲尖叫,是個女人,也不知是誰的家眷……」
那聲尖叫很刺耳,反正並不像是出人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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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廷昊摸了摸下巴,還是覺得有些不知所云。
「坐觀他人亂,不管我們事。」
他飲了一杯酒,並嘖了兩下嘴,感慨了一句這酒難喝。
言貞貞嘲諷他「你心這麼大,這一份家業怕是繼承沒幾年吧?」
言廷昊眉毛一挑「我為什麼不能白手起家了?」
「因為你管理的大掌柜們根本不服你,若是你自己拼下的家業,少說你現在也是而立之年了。」
要若是真有經商奇才,她信但是不信二十出頭的年紀,會有這份家業,而且這個人看起來還非常不靠譜。
言廷昊瞬覺無趣,多少女子都是向他撲過來,甜言蜜語的哄著他,套他的話、要好處。
倒是眼前的人,反而有種沒脫衣服就把他看了個明白。
面對言廷昊的眼神,言貞貞卻是落落大方。
她不記得自己過往的一切,但是她知道她的人生並不簡單。
至少一個女子,不會無緣無故的武藝高強。
曲子吹了一首又一首,舞蹈從轉圈變成了跳躍,酒足飯飽之時,侍女們突然端上來了白米飯。
眾人相互看看不知何意,但是也不敢不食。
言廷昊思慮再三,為了不引人注意,也準備吃一口。
「這是霉米飯,要是吃壞肚子別怪我沒提醒你。」言貞貞捏了幾粒嗅了嗅,又在桌子上碾碎,發現這些米還有碎米粘一起的跡象。
言廷昊慢慢的放下筷子,壓低聲音說道「這不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嘛……」
「未必……」言貞貞看向上座「這怕是要恩威並施,讓你們主動交出來。」
她反手拍了下言廷昊的胸膛「你今日帶了多少銀票?」
言廷昊卻不願意說實話「幹嘛啊?我帶多少……」
「興許我會有辦法讓你留下一半……」
言貞貞胸有成竹,她或許能夠留下更多。
言廷昊半信半疑,但是還是乖乖在案幾下面豎起三根手指。
不等言貞貞回復,周圍桌的人在歌曲的掩蓋下,遮面講米吐了出來。
眾人面色難堪,相互對望,反應過來之後,如坐針氈。
能請眾人吃霉米飯,那必然是知曉其中的貓膩。
李昌大手一揮,笑著問道「諸位為何不吃了?本王覺得這飯不錯,白白淨淨的,就是有點碎……」
眾人又是相互看看,不敢說話,也沒人敢帶頭說話。
元承宵左右看了一圈,突然耍起了官威「怎麼?都啞巴了不成!」
配合著元承宵的吼聲,李昌重重的放下筷子。
「王爺恕罪……」
眾人慌亂的跪了下來,滿頭的大汗,嘴裡說著求饒的話。
言廷昊也跟著大家跪了下來,他膝蓋本就有傷,正當他敲腿之時,側目一看那位小祖宗居然淡定夾著一塊糕點。
「你不要命了,還不快跪下……」言廷昊扯著她的裙子,動作不敢太大。
言貞貞掀起面紗的一角,啃了一口糕點,十分嫌棄的丟到桌子上。
「不想。」
言貞貞突然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模糊的記憶中,有一群人跪在她的面前。
那種感覺就是,她想怎麼樣,她就能怎麼樣,沒有任何人敢束縛著她。
言廷昊嚇的魂都要飛了,企圖用大力氣將她拽下來。
眼見著裙子都快撕開了,言貞貞紋絲不動的樣子,像是長在了凳子上。
兩人的互動在人群中很扎眼,李昌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言貞貞。
元承宵也注意到了他們,拍著桌子吼道「好大的膽子,還不跪下。」
言廷昊老實的跪在地上,硬著頭皮剛要解釋,結果祖宗又發言了。
「小女子既非商戶,亦未犯錯,按律法,未出閣女子若無錯出,除君主,父母長輩外,不用行大禮。」
言貞貞從腦海里翻出來一段記憶,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背的。
言廷昊半癱在地上,心裡念叨著完了完了……
這可真是個祖宗啊!
怎麼什麼話都敢說啊?
元承宵當場翻臉,狂躁的情緒剛要爆發出來,李昌卻說道。
「此條律法的確是陛下所定製,姑娘真是飽讀詩書啊!」
李昌眼中滿是興趣,這個女子他看著十分眼熟,以面紗遮臉,相必也是個絕色了。
只不過看著眉眼,倒是有幾分像女皇了。
「不知這位姑娘是哪戶的家眷?」李昌隨意問了一句。
言貞貞順手一提,揪著言廷昊的領子就提了起來。
「小女子是他的未婚妻,此次跟出來就是為了長長世面的。」
被像小雞仔子一樣拎起來的言廷昊,就差找個縫鑽進去了。
氣氛有些尷尬,李昌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元承宵反而氣笑了「早就聽聞民間懼內甚是可怕,這男人要是懼內,還不如送進宮去伺候伺候那個女……」
「住嘴!」
李昌一記眼神掃過去,眼中滿是警告「喝點酒就得意忘形,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嗎?」
元承宵縮了縮脖子,微醺的醉意立馬清醒了過來。
恍然大悟之下,心裡還是有些氣憤,更是對女皇怨懟了幾分。
台下的商戶們也不是傻子,要是元承宵這話說出去,怕是今天誰都沒命回去,心中有幾分感激李昌。
李昌轉頭面向眾人「本王是講理之人,父王也經常教導說,眼見不一定為實。還請諸位給本王一個答覆,若是日後朝廷追問下來,也好給陛下一個交代。」
李昌溫潤的聲音,像是一道催命曲。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們說什麼都是狡辯。
言貞貞對於李昌的轉移話題,心中有了另外的想法。
言廷昊作為在場中,最年輕有為的東家,在場還有幾位是他手下的商號,所以目光都隱隱的落到他的身上。
此時誰先開口,就相當於把禍水引到了自己身上。
元承宵像是深思熟慮一番「賑災糧是牽動著救災是否成功的關鍵,這萬一要是被聖上知道了,豈不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他故意掃了眼眾人,陰陽怪氣道「說不定不是凌遲,就是車裂……」
凌遲……
車裂……
眾人想一想都覺得後怕,他們該說什麼?
求饒?這是不打自招!
繼續捐米?這是明晃晃的賄賂!人家未必會收下去。
言貞貞眼見著言廷昊背後的衣服濕了一大塊,她不自覺的嘆口氣。
這想感慨一句,小地方的人是否都未見過世面?幾句施壓的話,就感覺如臨大敵。
言廷昊嚇到腿軟,這感覺是明顯衝著他來的,但是也怪他自己,明明感覺會有問題,自己也不監督。
沒想到他們會以這個來要挾他們捐款,這個架勢,就是把全部身家捐出去,也未必能夠救一條命。
李昌心中略顯得意,怪不得世人都願駐留高位,那種權利握在手裡的感覺,真的是十分舒服。
對於這種小兒科的把戲,言貞貞有些覺得好笑,眼前的這兩個人就好像兩顆大頭菜,著實有些丟人。
他們的目的太過明顯,倒不是像是讓人來捐款的,有點像是搶劫。
言貞貞放下筷子,她站起身時順便踩了一腳言廷昊,然後對著李昌說道。
「此事關係江山社稷與百姓安危,作為大奚子民,我言記願意出一份力,捐出十萬兩,以叩謝皇恩。」
此話一出,直接明白的話語,讓所有人為之一振。
這不應該是求饒嗎?
這不應該是想推脫之詞嗎?
這就輕輕鬆鬆把錢捐了?
這能放過他們嗎?
十萬兩?
這麼多???
一個個來自靈魂的發問,令眾人都慌了神。言貞貞痛快的表現,反而讓李昌有些措手不及。
他們想走寬宏大量的路線,沒想到這招先發制人,反而讓他們沒有辦法追問霉米的事情。
畢竟多地捐贈的米一起進入倉庫,有些混淆不清也無法追責到人。
李昌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女子有趣了,一個有勇有謀的女人,即便是低賤的商戶,也掩飾不了她的光芒。
「言……夫人是不是會錯意了,本王是追查霉米源頭一事……」
李昌道貌岸然的樣子,像是真的誤會了他的意思。
言貞貞言語恭敬道「江南地帶即便是冬季,也多為雨天,衣服久曬而不干,房屋有陽光也生青苔,米保存不當也會生霉。既然查出了問題,屬於言記的問題,小人也會負責到底。捐十萬兩也只是盡一份綿薄之力,替災民做些事情,也讓王爺與諸位大人儘快完成救災。」
這段客套的話,包含了兩個意思。
一是她抗下了霉米一部分的責任,並且承擔替換新米。
二是這十萬兩是打著救災名義,孝敬他們的。
自古以來,救災之事多有貪贓枉法,既想完成任務,又想斂財,怕是只能去壓榨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