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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逼捐

2024-06-14 21:20:04 作者: 洛倪凰

  宴席上一片寂靜,眾人像只鵪鶉一樣,縮在原處不敢多言。

  言貞貞望著對面的白家父子,眼神中的玩弄之意,令他們父子二人敢怒不敢言。

  這一群蛇來的蹊蹺,就算是江南地區,這冬季也都冬眠了,怎麼會無端冒出來這麼多蛇呢?

  李昌越想越不對勁,氣的把手中的酒杯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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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嚇的抖了抖身體,不敢跪也不敢說,這真是一場要命的宴會。

  言廷昊沉著臉,打破了僵局「災情發生之地,多會出現怪異之事。百年前的地動,不還是出現過鷹群飛過,雞犬不寧之象。全是餘震將冬眠之蛇引了出來罷了。」

  言廷昊眼神瞥了眼白彥,他這也算是給白氏了個面子。

  但他總覺得身旁的言貞貞,是並不打算放過他們父子兩人。

  聽到這個說法,李昌也想到來之前看的一些地質書籍,大災大難之前,確實伴隨著一些奇怪的異向。

  眼見著李昌要被這個說法說服了,外面急急忙忙跑過來一位傳話的侍衛。

  「小王爺,外面有些百姓,想要求見您,說是要告狀。」

  李昌挑眉來了興趣,心裡卻想著怒火沒處發,剛好來了個撞槍口的。

  侍衛將百姓們放了進來,眾人看到那群瘦脫相的百姓,瞬間青了臉。

  言廷昊轉頭吃驚的望著言貞貞,這不就是之前那些企圖綁架他的人?

  他瞬間明白言貞貞留下那人戶牌的原因了,是想通知他們隨時聽調遣。

  戶牌獨一無二是奚朝人的憑證,受苦百姓眾多,也許可以一呼百應的前來告狀。

  那些百姓都能想到來綁架的招數,可見是窮途末路了。

  正當他想的入神之時,言貞貞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別把人性想太好,我可是出了銀子讓他們來的。」

  言貞貞冷哼,這些人能來,多半是試著告一下,告不成起碼可以拿著銀子背井離鄉重新開始,總比餓死的好。

  言廷昊算是知道自己給她的一萬兩用到哪裡了,只是覺得官官相護,怕是會白費心力。

  面對下首跪著的十數百姓,元承宵來了精神。

  「台下何人啊?有什麼冤情要訴啊?」元承宵拿出官派,質問著那些百姓。

  挑頭的是那晚的老頭,他恭敬的跪到地上。

  「官老爺,老小兒是郊外西村的村長,今日代表著城內城外百戶攤位的攤主,狀告城中商號違法收取地攤稅。」

  村長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出一份,幾乎都是手印的狀紙。

  侍衛接過去遞到李昌面前,李昌眼中閃過一絲嫌棄,但他還是打開了。

  狀紙上密密麻麻的記了近三個月的稅收情況,統計下來居然比正常的稅收還要多。

  更氣人的是,這些帳居然都跑進了那些商戶的腰包里。

  李昌將狀紙拍到桌子上「朝廷的賦稅怎麼也不會讓人到餓死的地步,你們居然還敢占地為王,收起私稅來了。」

  「青天大老爺,民婦平日裡並不進城,就是偶爾來幾次賣菜。半年前,正好蹲在白家米鋪外,趕上他們收租,民婦沒有錢,他們就要收菜,我不給就把我打個半死,連腰子都壞了,大夫說最多還有一兩年的活頭。」

  婦女哭了起來,還怕別人不信,撩起衣服就要讓眾人看傷口。

  大家嫌棄的瞥過頭去,根本不想看她的傷口。

  「可以了,不用驗傷。」李昌沉著臉抑制住了她。

  李昌掃視了一眼台下心思各異的商戶,他突然覺得一切怎麼來的如此巧合,好像是被人設計好的。

  但台下的百姓不是作假的,那群蛇也不是非一人之力可以趨勢的。

  他剛才還在懷疑,是不是言貞貞驅使著蛇群。

  可是轉頭一想,她沒有理由承擔刺殺的罪名,況且她一介女子,怎麼能把那麼多蛇都找來,那些蛇剛才也不是完全都聽她的話。

  能把這些百姓折磨到枯瘦如柴,至少這稅也收了三年左右了。

  元承宵按照之前審案子的步驟,應該是先打板子,再探虛實,就當他準備這麼幹的時候,言貞貞又走了出來。

  「小王爺,這些百姓平日裡所賺銀錢不多,還要分成三份,兩份為稅,有時候交了稅,就沒有家用的銀子。此次這裡雖是災區,但好在並未收到波及,又聽聞朝廷派來的是主持公允的人,所以才敢斗膽稟報。」

  言貞貞的說辭,明顯是站在了百姓一方。

  「你也是商戶,你的鋪子就沒有亂收稅了嗎?」

  元承宵反駁著,這女人的嘴角,真是和那位女帝一樣討厭。

  女人都能主持大事,那把他們男人置於何地?

  言廷昊走上前,與村民跪在一起。

  「言記確實在此地有所業務,但是以入股方式,雖是此地大股東,但卻不插手商鋪管理。」

  換句話說,他言廷昊是大東家沒錯,但是他只給銀子等收成,只要帳本上沒有錯誤,其餘都不是他管理的事。

  這一番解釋是陳述事實,但在其餘人耳朵里就是推脫。

  這率先發言的好處就在於,後面的人怎麼解釋都像是狡辯。

  其餘人齊刷刷的看向了白成,而白成也是大汗淋漓,進退兩難。

  這主意是他出的,但最後決定是一群人拍定的,如今怎麼好像都是他的錯了。

  李昌順著眾人視線,找到了白成。

  「這位是白家掌柜的吧?要不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李昌多少都對自家地界的事了解一些。

  白成小跑著跪了出來,俯首貼地「小王爺,草民們並沒有收稅,只是因為他們在我們商號前會留下垃圾,甚至會影響我們做生意,店裡的夥計人手少,總不能我們去天天掃大街。」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是卻把矛頭指向了另外一邊。

  「你是說縣衙不作為嗎?」

  李昌語氣平淡,聽起來反而更具有官腔。

  這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寂,所有人敏感的覺察到了變化,嚇得都跪了下來。

  言貞貞覺得自己有些突兀,就退到一旁,用柱子遮擋著,坐到了地上。

  言貞貞居然好奇起自己的身世了,她的膝蓋,可不允許她跪人。

  能不去跪人的身份,除非是皇帝。

  氣氛嚴峻到最高點,眾人都是沒有見過如此場面的人,這下真的感覺身首要分離了。

  平日裡耍精明的白成,深知此刻不能當出頭鳥。

  貴人的脾氣他們摸不清,但只要錯一步,就一定會家破人亡了。

  言貞貞看著乖寶寶一樣跪著的白彥,仿佛看到了白家產業落寞的一天。

  良久以後,李昌開了口「私收賦稅,唯有死罪,方了向陛下稟報。」

  眾人倒吸涼氣,這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此時白成突然把目光轉向言廷昊,他拉著言廷昊的胳膊,急切的說道。

  「東家您倒是說句話呀!這滿城的商鋪,大部分可都是您言記的,您不能……」

  「早在外公逝世時,我就將此地轉為入股分紅制,我已經五年未插手此地的事務,若真想納入我言記制下,白掌柜是不是該打聽打聽,我言某人是如何管教下屬的?」

  言廷昊的質問,讓他周身突然有了股強大的氣場。

  但他們兩人的拉扯,無論是誰占上風,在上位者眼裡,這都是狗咬狗的現象。

  這也是李昌願意看到的,他知道言氏是江南富庶,雖然只有個改了姓的外甥人把持,但到底沒有沒落下去。

  榮王府做事一向謹慎,但他又想吃了封地上的大餅,眼前的機會就剛剛好。

  「行了!」

  李昌打斷二人的對話「你們兩人相互攀咬,無非就是想要找出個主謀,好將這責任推脫出去。」

  「呸……一個個的,倒是精明……」

  元承宵腦子是轉不過來,但多少也知道今晚這些人甭想囫圇個的走出去。

  言貞貞輕咳一聲,將言廷昊的視線吸引過來。

  四目相對,言廷昊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開始低著頭默不作聲。

  李昌像是思索良久,主持公道「災情面前,本王不願多開殺戒。各家核對一下,把收人家的錢還回去。該處罰的罰銀,該打的板子,一樣都不能拉下。若是日後再有此事發生,本王即可將其就地正法。」

  他敲著桌面,一下下的看起來很是公正。

  村民們笑逐顏開,忙不停的去謝恩,然後被侍衛轟了出去。

  商戶們可在原地哆哆嗦嗦的跪著,一些事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簡單。

  果然,李昌下一個話題就是……

  「本王竟不知道,你們會落魄到私自收稅,是你們的膽子肥了呢?還是覺得腦袋夠多?」

  「呵呵……翻翻帳本不就知道了……」

  元承宵隨口一句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正中下懷。

  李昌眯起眼,似乎正有此意。但他也是知道,此舉是不可能的,索性將話題轉移別處。

  「諸位犯下彌天大罪,若不將功補過,他日怕是傳到陛下耳朵里,這就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言貞貞摸著下巴,這李昌可算是把問題說到點子上了,磨磨唧唧的以為這樣就能維護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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