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宴散
2024-06-14 21:20:06
作者: 洛倪凰
「言記15萬兩……」
「白氏米行20萬兩……」
「劉氏布莊18萬兩……」
請記住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一場鴻門宴,就在各位「大善人」的捐獻下結束了。
李昌看著眼前的碩果,不禁覺得自己有些低俗了。
元承宵的嘴都咧到耳朵後面了,於他而言,借官斂財的事比較新鮮。
「本王替災民們,多謝諸位的傾囊相助,他人回京會向陛下請旨,為諸位請功……」
李昌道貌岸然的宣講一番,眾人都清楚,日後都要授人以柄了。
每個人的臉都愁的要命,諸位女眷都嚇的臉色慘白,都是靠在自家夫君身上,一點儀態都沒有。
但唯獨一個奇女子,正坐在柱子後面閉目養神。
宴會的散席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眾人就像是落魄的老鼠,一鬨而散。
言廷昊拉著言貞貞企圖隨著人潮逃離,誰知卻被侍衛攔住。
「今日姑娘的舞姿甚是精絕,只是本王見姑娘的身形,想起了一位故人。你可否把面紗摘下來讓本王看一下,你與那故人有幾分的相似?」
李昌不僅僅是好奇她的容貌,更想確認她會不會真的是李鹿玉。
言廷昊警惕的將她護到身後「請王爺贖罪,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子,戴面紗也是為了她的清譽,還望王爺莫要為難我們。」
言廷昊的話太過直白,就像是打了李昌的臉,令對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小王爺這是給你們言家長臉,你還敢拒絕……」元承宵蔑視的眼神毫不遮掩。
這種比喻,就好像是別人覬覦他人的妻子,還要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讓人家感恩戴德。
言廷昊氣極反笑道「小王爺,我未婚妻蒲柳之姿,難入貴人的眼,還望小王爺留她條活路。」
未婚女子遮面,不是容貌有損,就是家教慎嚴。若是被人強行掀開,就相當於毀了清譽。
這種情況多半是出自文學名流家族,尋常百姓自然沒資格講究。
「一個低價商戶之妻,還想東施效顰……」
元承宵對於言貞貞的臉並不好奇。
一個女的,吹口哨?還御蛇?
回憶起剛才的畫面就覺得恐怖。
言貞貞拉著言廷昊,她知道此時再多說一句話,定會造成麻煩。
言貞貞行禮語氣坦然道「貞貞面容有損,容貌不及正常女子半分,怕嚇著諸位還請您贖罪。」
言貞貞的說辭反而讓李昌更感興趣,他雖不是同李鹿玉一同長大。
但是她的身形還是熟悉的,眼前的女子九分相似了。
若她真的是李鹿玉,他就更不能放過了。
「你昨天臉還不是好好的……」
白彥突然嘟囔了一句,聲音很小,但是卻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休要胡說……」
言廷昊著急的反駁,再一次被言貞貞拉住。
她平靜的看了眼白彥,似是不經意提起「前幾日是不巧的遇到了白公子,我們雙方似乎有些誤會未解開……」
李昌來了興趣,隨口一問「什麼誤會啊?」
言貞貞低著頭聲音淺淺「公子的寵物,驚了我的馬車,然後就踩死了它們……」
「什麼寵物啊?等著讓人踩。」李昌好奇的詢問。
「是一條……」
言貞貞話剛說出口,就被白成搶了先。
「小王爺為賑災甚是辛苦,草民之前做過酒水生意,留下了幾壇好酒,待會就將其就送來……」
白成討好的笑著,眼神中透露著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一條小蛇。」
言貞貞將天聊死,她並不想給白家父子留情面。
李昌的眼神染上了怒意,還未落到白家父子身上,他們就嚇得跪下了。
「小王爺,我們……她……這……」
白成八張嘴都說不清楚,只能生氣的拍兒子一耳光。
「你沒長嘴嗎?不會說啊……」
白成都快哭了,這要是解釋不清楚,那全家的人頭都要砸這裡。
白彥嚇的發抖「不是我,不是我,我都蛇都還在家裡,一條都沒跑出來,王爺不信可以去查……去查……」
白成差點背過去,這都被他丟出去了。
查什麼?
查他們家人有多少顆人頭?
李昌厭嫌的瞥了眼他們,視線轉回到言貞貞身上時,卻看她舉起了扇子。
那扇子邊緣上全是血跡,言貞貞眼神中散發的殺氣,令他一瞬間回到了女皇奪位時,大殺四方時的眼神。
「保護王爺……」
侍衛們抽刀刺來,但還是晚了一步,言貞貞將扇子甩了出去。
鋒利的扇面直衝李昌,逼著他節節後退,就當扇子馬上觸及眉心時,它轉了一個小彎,從他鼻尖划過,飛速的飛向了他的身後。
「咣——」
扇子精準無誤的剁掉一條毒蛇的頭,並深深的插在了牆上。
侍衛一腳踹在了言貞貞的肩膀上,並且卡住了她的喉嚨將其提了起來。
這一系列的動作太快,幾乎是在眨眼之間。
言廷昊先是反應過來「小王爺,她不是有意的。您看蛇……那蛇不就死了嗎?」
李昌從恐懼中回味過來,即便是事實,他心中還是窩著火。
李昌忘不掉她的眼神,即便是她要被掐死了,他都不想停手。
李昌走過去,伸出手揪住她的面紗,但只是掀開一角,就有些詫異的鬆開了手。
「放下吧……」
李昌釋然的下了命令,侍衛即可鬆了手。
言廷昊抱住言貞貞,手都在發抖。
「咳咳咳……」
言貞貞虛弱的倒在言廷昊的懷裡,一副很虛弱的模樣。
李昌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他們真的就快步逃離而去。
元承宵不明所以「這不是還想看美人的樣子嘛……」
李昌想到剛才面紗下的臉,有些倒胃口。
看他一副要吐的模樣,元承宵也不過問了,反而挑眉壞笑著「我們是不是該去看看某位大人了……」
…………
白家父子是飄著從裡面走出來的,言廷昊扶著言貞貞從他們身邊路過。
白成恰好與言貞貞對視,那一雙宛若黑曜石一樣的雙眸里,是一股正在退散的殺意。
白彥憋著臉,對著他們的身影呸了一口,但下一刻就被白成踹到了地上。
「敗家玩意,老子險些因為你丟了性命!」
白成氣的大步向前,獨留下白彥坐在原地喊爹。
言貞貞是真的虛弱,言廷昊把她半抱進馬車裡,從藥箱裡拿出兩粒壓驚藥。
也就他抬頭的功夫,眼前的人回復了精神,一改剛才柔弱的模樣。
言廷昊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你剛才裝的啊?」
言貞貞靠在枕頭上點點頭「昂……」
言廷昊頓了一下,低頭把壓驚丸塞進自己嘴裡,差點噎死。
「這個小王爺,真是想反覆從你們身上壓榨錢財。」
言貞貞從一開始就猜中了李昌的心思,韭菜要一茬一茬的割,還要被割的人心甘情願。
「白家父子,怕是以後都不好過了。」
言貞貞摘下面紗,而她臉上交錯扭曲的疤痕,差點把言廷昊嚇著。
「你……你……你……」
言廷昊伸出手,捧著她的臉神色慌張「你不會真連夜砍了自己幾刀吧?」
那刀疤太真實了,還有短短的汗毛,甚至是結痂的血跡。
言貞貞眼皮微眯,眼神中透露著不耐煩,她推開言廷昊,伸手就將那五六道疤揭了下來。
「是豬皮和魚皮,小把戲。」
過多的話她不太想解釋,至於她為什麼會易容,這就是有點像是骨子裡帶著,天生的東西。
也許是丟失的那部分記憶里,所學的知識吧。
言廷昊驚訝的拿起來嗅了嗅,的確是動物皮。
「你以後不是要帶著它們……」
「不用啊!反正我們明日就要離開。」
言貞貞打了個哈欠,十分篤定的說。
「為什麼?我還沒交待完一些事……」
經過此次事件,言廷昊越發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你從這些鋪子撤股,似乎用不了太久吧?」
言貞貞大致的數過,在場的二十人,大概十二三與他有關。
言廷昊眼前一亮,提起了精神「我為什麼要撤股?這裡的生意好好的……」
「因為你從一開始就不上心。」
言貞貞回憶著這幾日的情況。
「你若是真上心,就該統一管理,而不是讓他們自行打理。你對帳只是走過場,因為你不關心盈收與否,這裡以前或許像是塊雞肋,如今這雞肋發臭了,自然是要割掉。」
商人分毫必爭,至於這裡變成雞肋的緣故,她還沒有想明白。
言廷昊驚喜的點點頭,有種終於有人懂他的感覺。
「不錯,我的確是不想要這個地方。」
言廷昊坐實她的想法「若你是個男子,我還真像把一條街的商鋪交給你打理……」
「免了,我對做生意不感興趣。」
言貞貞拒絕,她的確對賺錢無感。
言廷昊想到那些蛇,不由得提出疑問「你剛才那個樣子,是不是真的會……還有那些幻覺……」
望著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言貞貞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那是一種幻術,大概是個朋友教我的。至於這蛇嘛……」
她抓了抓因易容處而過敏的臉「前幾日去店裡試衣服,只不過碰巧讓我聽到了對話而已。」
言貞貞從隨身香囊里,抓出一把白色粉末。那粉末十分嗆人,但也並無特色。
「這種是我在香料攤上隨便買的,這是離國特產的石頭,對蛇有致幻的作用,我的口哨只是起一個節拍的作用,最主要的還是這些石粉。」
言貞貞將粉拋出去,隨後就有路人打起了噴嚏。
「你怎麼知道蛇群一定會出現呢?萬一是別的東西呢?」言廷昊就是好奇,她怎麼會算計的如此準確。
言貞貞想了一會兒「不知道啊!」
這幾個字乾脆利索,差點閃了言廷昊的舌頭。
「呵呵呵……」
他乾笑幾聲,他應該說她是如此的自信嗎?
不過,他贊同的一點就是。
此地不宜久留,是非之地還是莫要來往了。
言貞貞嗅了嗅身上的異香,味道散的剛剛好。
這香味果然是用來引蛇的,她只不過是見招拆招罷了。
「這幾日,怕是要添上件白事了……」
言貞貞悠悠的說,像是打趣,也想是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