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打自招
2024-06-14 21:19:48
作者: 洛倪凰
白彥煩躁的舔嘴,這女人繞話題一流,並且還能鼓動他人情緒,知道挑最痛的地方下手。
言貞貞見情況差不多了,怯生生的開口問道「公子可否讓開,小女子出門已久,不便在外多留。」
這是一句台階,但是白彥並不想接下。
「你這小娘們就是欠管教,今兒本公子就是不讓了,我看你過的去過不去!」
白彥更是攔在路中間,大有攔路虎死不讓過去的架勢。
言貞貞也不慌不忙的回問「公子,這可是官道,每日公文傳送,貿易往來皆由此路通過,你這樣攔著怕是會壞了事,切莫因個人恩怨……」
「官道又如何?這條路是我家出錢補修的,這四周的攤販都要交占地費,我找你要個過路費怎麼了?」
白彥叫囂著,倒是把一些話吐的乾乾淨淨。
他把蛇往地上一放,周圍的人嚇的躲開,任由那蛇爬向言貞貞。
言廷昊聽到白彥不打自招的話,對言貞貞很是欣賞,剛要掀帘子下去,就從簾縫中看到一條蛇爬向言貞貞。
他突然起了心思,他想要看看這個女人還有多少驚喜。
言貞貞對於眼前爬行的蛇,絲毫沒有慌張。
她看著眼前爬過來的蛇,似乎是平常嚇唬人習慣了,吐著蛇信子,還時不時的張嘴示威。
周圍的百姓更加驚恐的躲遠,有的都不敢發出聲音。
向晚意只覺得這麼個東西,敢仰頭望著她,心中居然有些不悅。
「公子的愛寵出來嚇唬人,就不怕會像另外一條一樣被踩壞了嗎?」
白彥得意一笑「這是我高價買的西域蛇,從小訓樣,比狗都忠心。」
他見言貞貞並無慌神之色,決定嚇唬她一下。
一陣陣的口哨聲傳來,蛇翹起了半個身子,猶如彈簧般做出了要進攻的姿勢。
「既然公子不心疼,小女子也不必顧及你了。」
言貞貞言語中儘是警告,蛇頭往前一伸,整條身子都彈射了出去。
言廷昊這次是有些擔心了,他下意識的掀開帘子跳下了車。
蛇張著大口朝著言貞貞撲來,也就一瞬間,她用團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好像是玩了一把扇舞,蛇的頭和身子就分了家。
四周的人倒吸口涼氣,用姑娘家遮面用的團扇就能當刀使,這是個練家子啊。
白彥看到蛇分家了,心疼的差點咆哮了,可轉眼看到馬車上跳下來的人,他稍稍收斂了下脾氣。
」貞……貞……嘿嘿……」
言廷昊尷尬的笑笑,她的眼神太過嚇人,那壓迫感讓他不敢多說話。
言貞貞低頭看了眼蛇頭,她就不信白彥身上還有別的蛇。
她將團扇和沾血的面紗一起丟到地上,而那精緻的容貌卻因為一雙清冷的眸子,而更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白彥真是深深地被震撼到了,這樣的美人怕是秦淮幾艷加起來,都比不上她都一半。
「表哥,出錢修路不是積德行善的好事嗎?我怎麼沒聽說過,還要徵收占地費?鳳都也未有此時出現過,這徵收私稅可誅九族的大罪啊。」
言貞貞故意誇大了說,其實她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反正往嚴重了准沒錯。
言廷昊被推上了風口浪尖,他不做出表示的確不合理。
「你是白成家的吧?我竟是不知還有徵收占地費的事,你們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言廷昊拿出大東家的氣勢,一口秋後算帳的氣勢。
白彥並不服氣,但是形勢之下只能服軟,眼睛卻未離開言貞貞半分。
…………
酒樓里地字號房內,幾個大管事搓搓手,相互看看,最後把目光都投到了白成身上。
言貞貞蹲在門口,拿著橘子逗著一隻小貓。那貓被她都煩了,一直喵喵的叫著。每回貓剛要跑,就又她被拖了回來,只能煩躁的舉著爪子要抓人。
言貞貞只是輕輕一彈,小貓就飛了出去,然後落到了白成的腳邊。
這一下看似摔的很重,卻對它來說毫無傷害。
最後小貓還是搖晃著暈乎乎的腦袋,顛顛的跑回來,似乎是馴服般的趴在言貞貞腳邊。
言廷昊看著這一幕,背後略有發涼。
從他的角度看來,言貞貞逗貓時眼神泛著寒氣,貓就同她的掌中之物般,不聽話或許真的會被殺掉。
在場之人想法各異,但皆對言貞貞的身份越發好奇了起來。
這女子一舉一動散發的貴氣,絕對不是用銀子堆起來的,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高貴,是高人一等的氣魄。
「咳咳咳……」
言廷昊輕咳,將眾人的關注點拉回來。
「白掌柜,這百姓說徵收占地費,管理費等費用居然比繳納官稅還要多,這可否屬實啊?」
言廷昊開門見山,若不是白彥將話挑個明白,他未必會這麼直白的詢問。
白成淡定自若的承認「確有此事,只不過事出有因。」
言廷昊反問「是何原因,居然能令他們苦不堪言。」
白成微微一笑,沉著淡定「東家有所不知,前些年官道破壞,雖是白家出錢,但是各位商戶也出了力。官道之所以會年久失修,與眾人不好好維護有關。」
一旁的商戶掌柜也隨聲附和,看起來一副事出有因的樣子。
白成解釋道「官道來往密集,諸位商販在此地擺攤,不僅留下了垃圾,有的還隨意破壞。他們在店鋪前擺攤,本不會有妨礙,可是丟棄之物,損壞的地方,還是要我們來修補。如此以往,眾人不會珍惜,官道還是會被破壞。」
「是啊東家,我鋪子門口是個炸臭豆腐的,可我是做成衣和香料的店,這誰還會來我鋪子啊?」
「你那算什麼,我藥鋪門口還有兩個殘疾人呢。兩人缺胳膊少腿的賣藝,一身的傷口,我還被人說不慈悲。我招誰惹誰了。」
……
言貞貞靜靜地聽著,似乎每個人都有道理,每個人都委屈。
總結起來,大概就是收取的費用是合情合理,要麼是為了替別人收拾垃圾,要麼就是間接提供棲息之地。
言廷昊是個商人,站在他的思維上,這些事好像聽起來沒有什麼問題。
「所以,你們就覺得收比國稅還要多的錢,就是合理的嗎?」
言廷昊反問著諸人,平日裡的笑臉都掛不住了。
眾人相互看看,國稅他們並未少交和遲交,只是私下收一些合理的費用而已。
「私收稅物,輕則斬首,重則滅族。此乃死罪,諸位做生意已久,真覺得遠離鳳都,就不會東窗事發嗎?」
言貞貞抱著乖順的貓,坐在言廷昊旁邊的椅子上。
言廷昊下一刻就有種想要站起來的衝動,強壓著身體才淡定了下來。
白成呵呵一笑「姑娘有所不知,我們所收的錢,都上交官府,用來修路修橋,地方志皆有跡可循……」
言貞貞抬起頭,眼睛直直的盯著他「若官府的人真的詢問起來,白掌柜是回復收還是未收呢?」
白成微微一愣「自然是……」
「收,死罪。未收亦是死罪。」
言貞貞的口吻像極了審案的官人,簡單的一句話就擴大了影響。
「這這這……」
「小姑娘說話不要這麼毒……」
「你可知又不止我們這麼做,別的也這麼……」
「諸位收了,那就是將私權凌駕於皇權之上,蔑視皇權是滅十族的大罪。諸位不是夥伴就是相熟之人,皆是十族以內。」
言貞貞掃了一眼眾人,繼續說道「若是未收,出現了風聲,牆倒眾人推,沒罪也有罪。如此一來,就算沒有做,也會被安個罪名,只是死的不會那麼難堪而已。」
言貞貞敘述的是事實,奚朝的律法對於蔑視皇權,稅收,通敵等罪名上處罰有為嚴格,所以並不存在誇大其說。
繞是白成,如今也被言貞貞說的掛不住了臉。
他們收這些費用多年,也算是一種風氣。如今讓他們突然不收,這心裡怎麼都過意不去。
言廷昊是震驚她居然懂這麼多事,其實這私下收費用的事,他早就有耳聞的。
他是個商人,但凡有利可圖之事,只要不算太過分,他是不會插手的,尤其是這些他準備拋棄都地區商鋪。
尷尬的氣氛達到了頂峰,白成不知道對面人的來歷,只覺得她有這超越年齡的見識,如此的處事不驚,也證實了她與言廷昊無關。
那麼她又是誰呢?
「即日起,停止收取那些亂七八糟的費用。至於你們與官府所承諾的事,你們自己想辦法去吧。」
言廷昊一句話就定下了結局,眾人反駁不得,只能丑著臉退了下去。
言貞貞低頭摸著貓「他們好像有點忌憚你。」
她感覺的出來,這種忌憚里,還摻雜著是被捏住小辮子的那種程度。
言廷昊並不多言,只是一笑了之。
言貞貞善意的提醒著「看在你救我一命份上好心提醒你,你的這些手下快反水了,或許有取而代之的心也有。」
白成並不是個安分的,其餘人也不是好惹的。
人為財死,商人重利,一番內鬥下來,怕是與朝堂一樣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