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爆炸

  這幾日，李鹿玉水果蔬菜的啃了許多，空閒之餘也抄了許多經書。

  大臣們似乎與她作對般的拼命上各類事物的摺子，一點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擠進來。

  這時，比較善解人意的李淮眠就刻意順走了一部分奏摺，眾人即便是知道也無可奈何。

  災區果然起了瘟疫，缺衣少食的情況之下，這種情況幾乎是要了災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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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百姓知道宮中的女皇，為了給災區祈福，食素抄經、廢寢忘食，甚至連下兩道御令，命災區官員要全力以赴，不得貪墨。

  故而沒有暴動的現象，頂多就是罵罵一些官員，沒有怪罪到女皇頭上。

  「這陛下真是打都一手好算盤啊！」

  有看清形式的官員，不禁搖頭感慨。

  這真是全了以天下為己任的名聲，也給地方官員施壓。

  此次祭天百人同卦，乃上天賜福的大吉之照。輿論已經傳出，眾臣要是反對，就會反向被壓，不僅是自找麻煩，還會被扣上逆天而行的帽子。

  想想就覺得甚是不划算，故而再也不會動打消祭天的心思。

  日子一天天過去，終究是要到了祭天的日子。

  小獅子心疼的為李鹿玉整理衣服，反覆的嘆氣。

  鳳無雙拿劍戳他「還沒死，別哭喪。」

  呸，嘴真毒。

  小獅子收起情緒「這陛下都瘦了三圈了，我是心疼我自己，跟著當兔子好久了。」

  鳳無雙用那雙漠不關心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吃點肉會長肉？」

  小獅子是從小餓過頭的長大，這也恰巧變成了易瘦體質。

  殺人誅心……

  這一語雙關的話，傷透了小獅子的心，他只能默默地抱著一堆衣服黯然離開。

  鳳無雙疑惑的自言自語「誇他吃不胖，怎麼還這麼委屈？」

  她是易胖體質，喝口水都胖，就是羨慕一下而已。

  一身素衣的李鹿玉緊了緊腰帶「他可是比正常的男人少了一塊肉，你說他長不長肉？」

  她現在終於明白，這久經情場的三皇子為什麼會輸給其貌不揚的鳳無雙了。

  缺根弦的人，猶如缺了音弦的琴。往往是要先接音弦，而後彈琴。

  鳳無雙無意掃了下李鹿玉的腰，竟然比自己的少了好幾寸。

  「祭台都查看了嗎？」李鹿玉別有用意的問了句。

  鳳無雙認真的點點頭「如陛下所願，一切準備就緒，只待後日的祭天儀式。」

  一旁的熙雪伸著脖子聽，也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麼。她只是將桌子上抄好的經書收走，一起放置金匣里。

  李鹿玉看著一身芙蓉暗紋白衣，這衣服隨著光線的不同，呈現的圖案也不同。

  鳳無雙起初並沒有看出端倪，只覺得陽光之下，這芙蓉花紋像是金繡的一樣，有種波光粼粼之感。

  可是換個角度看過去，她才看明白這些奇怪花紋組合起來的樣子。

  「嗯！這新科狀元做的衣服的確是與眾不同！」

  鳳無雙調侃著，總之選個女皇夫這事，她是不怎麼能理解。

  以女皇的任性程度，這個皇夫為什麼會成為計劃的一部分？

  「計劃以內的事，朕可是昏君，做不好是要殺頭的。」

  李鹿玉的衣服沒穿了一件蠶絲甲，故意瘦這麼多，就是為了可以套上護甲。

  鳳無雙抱著劍沒有絲毫站像的靠著牆「陛下是不是該賜臣一套住的宮殿？臣怕是一時半會出不了宮了。」

  「怕是你有宮殿也住不下了。」李鹿玉讓她認清現實，護衛有當值護衛的處所，這是規矩。

  鳳無雙其實知道這是對她最好的保護，她伸出手，拍著李鹿玉的肩膀。

  「希望……如你所願吧……」

  她說不來煽情的話，只是希望這次的鋌而走險，也是最後一次而已。

  李鹿玉回拍她的肩膀「也希望如你所願！」

  鳳無雙看著眼前人的眼睛，那是一汪乾淨到可以看清自己臉的湖泊。

  「你要是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鳳無雙下意識的感慨，女皇真的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女子。

  李鹿玉卻很深沉的說「那你就多多努力，和親去離國給朕拿回笑顏丹。」

  鳳無雙瞬間拉下臉，一副當她沒說的表情，隨後才反應過來「離國進貢的笑顏丹是假的？」

  「一國的國寶，並不僅僅是藥用價值，更多的還是穩定人心。加了神秘色彩的皇室，更會神聖一些。」

  李鹿玉若是沒猜錯的話，離國根本就沒有笑顏丹。

  就算是戰敗國，輕易的獻出國寶民眾也會看不起這樣的王室。

  「離國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鳳無雙回味過來，這才有些恍然大悟的味道。

  「原來慕容章求娶我，就算怕日後算起帳來，那些大臣們的子女都是嫡出，而我就是個庶出，所以這樣更穩妥一點……」

  「這樣既是能完成國主給的任務，也能與奚朝和好……」

  「所以，娶誰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怎麼娶……」

  鳳無雙喃喃自語，還自覺頗有道理。

  李鹿玉深深的嘆口氣，其實三皇子把那根弦給接上了的，只不過接錯了地方了……

  …………

  兩日後的鳳都城陽光明媚，天氣是出奇的晴朗，天空萬里無雲，深秋的天氣，卻有幾分春風和諧之感。

  渾源壇內的中央，擺著三層疊加起來的牌位的祭壇。

  天神為尊，桌上擺滿了金銀玉帛，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餚等大量供品。

  一條長長的紅毯一路鋪到門口，祭壇的一旁十幾米外就是戴著編磬、編鐘等大小型樂器的樂師。

  女皇站在門口，而紅毯的兩旁跪著百官們，遠遠的望過去莊嚴肅穆。

  慕容章作為異國觀禮人，也在百官中，卻被安排在首排。

  鳳無雙爬上了屋頂，借著宮宇的交錯感，成功的躲了起來。

  李鹿玉手捧著玉如意，表情收斂的如乖巧的普通女孩。

  祭天本該穿黑紅色的龍袍，只不過女皇卻說「百姓受災害之苦，朕為天下守孝，以潔白之心，請求上天的保佑。」

  此話一出，良好的帝王形象，又在百姓心中樹立的更穩固了。

  時辰一到，禮樂響起，李鹿玉恭敬的走到神位前，行三跪九拜之禮。

  每拜一下，眾臣與她交錯叩拜，彰顯主次之位。

  「朕自繼位，未曾勤勉，人主不德，布政不均，治使天災降至民不聊生。天下治亂，在予一人，朕自知有錯，上愧對上天擇選，祖宗庇護，下愧對臣民對朕之信任。願上天賜福赦罪，保佑我大奚子民。」

  李鹿玉鄭重的誦完一則罪己詔，然後又行三拜九叩之禮，眾臣緊跟著齊齊的叩拜。

  磚地磕出響聲，多數人的額前被磕出了紅紅的印子。

  李鹿玉站起身，將手在供桌前的小香爐之上，借著香菸淨手。

  她伸手點燃了三柱香，深深的拜了幾下以後，將香插在了香爐中。

  儀式進行到下一個階段，皇室專用的道士們正在按著規矩進行法事。

  各位眾臣隨著李鹿玉，來到祭台後面的空曠地帶。

  那是一口很大的鼎，鼎內是歷代皇帝祭天時留下的物品燃燒灰燼，據說開國皇帝命人在鼎底鋪設了黃金，玉石寶石珍珠一類的物品，為的就是與天地達成溝通。

  李鹿玉捧著一套龍袍登上台子，往火爐中投了進去，以燒龍袍的方式，再一次以此謝罪。

  火燒的很旺，火舌一下子竄了上來，李鹿玉看著火焰一點一點的燃燒盡。

  她抬頭看了眼天空，炙熱的感覺讓她露著的肌膚有些疼痛。

  正當她準備回頭之時，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物體炸裂聲。

  眾人皆是一驚，眼見著那口大鼎的腹部被撕開了個口子，並且一瞬間將鼎撕成了兩半。

  接下來發聲的事令人猝不及防，鼎突然炸開，而站在台上的李鹿玉被重大的衝擊力硬生生的震了出去。

  幾乎在一瞬間，

  鼎被炸的四分五裂，眼見著李鹿玉與一堆沙石樣的灰飛了出來。

  那一瞬間，鳳無雙從屋頂非奔而下，準備一片混亂中接住李鹿玉時，有一個更快的身影搶先一步接住。

  李淮眠看著懷裡的人，她身上被碎片劃破多處，右肩上還插著一塊碎片，鮮血染紅了她的一半白衣。

  「李鹿玉……李鹿玉……」

  李淮眠拍著她的臉，生怕她睡過去。

  後面亂糟糟的成了一團，眾人紛紛躲避著飛出來的碎片，受傷的也不在少數。

  身後的法事還在繼續，道樂並沒有因為爆炸而停止。

  李鹿玉定了定神，咬著牙借著李淮眠的力從地上站了起來。

  鳳無雙護在她的面前，身上除了鼎片的碎屑，還隱隱多了些炭屑一類的粉末。

  「是煙花葯。」

  鳳無雙抓起地上的一把灰燼，仔細的在鼻下嗅了嗅。

  眾人不是傻子，這麼大的祭天儀式，出錯那就是動搖朝廷根本。

  救火隊的人急忙上前去撲滅火勢，眾人逐漸鎮定下來的同時，空氣瀰漫的火藥味反而更加濃郁了。

  「走吧，你該回去了。」

  李淮眠攔著李鹿玉的身體，或許他自己都未察覺到，他的手正在微微的顫抖。

  李鹿玉咬牙拔出肩膀上的銅片，一身的狼狽，也遮掩不住她周身的帝王之姿。

  「想讓朕死，哪得看自己家祖墳有沒有青煙。」

  盛怒之下的李鹿玉只會做一件事「查出幕後指使，誅其十族。」

  鳳無雙略有驚訝，九族是以血緣為關聯的親戚，而十族是所有與其相認的友人，師長，甚至是鄰居。

  這似乎聽起來像句氣話。

  「好！」

  李淮眠回答乾脆，更是早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