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計劃

  「你這侍衛的嘴巴……」

  慕容章氣急敗壞「要是在草原上，我非給你撕了……」

  「可惜這是在奚朝……」

  凌雲默默的補了一刀，身體做好了警界。

  

  慕容章憤怒的搖著扇子「強龍不壓地頭蛇，本王不與你計較。」

  李淮眠對這場鬧劇不做關心，轉身就要離開。

  「你不擔心你的王，會在祭天儀式上出事嗎？」

  慕容章拉著他的胳膊，表情有些嚴肅。

  李淮眠不動聲色的抽開胳膊「吉人自有天相。」

  慕容章望著遠去的背影，著實沒有聽懂他話里的意思。

  「王子，這大小姐還是不願意怎麼辦？歸國的日子沒幾天了。」

  多格煩躁的抓耳撓腮，這奚朝的姑娘就是麻煩，他恨不得半夜翻牆把人抗出來。

  慕容章撩了下頭髮「和親乃兩國大事，自古以來哪個女子是自願和親的。」

  「那您既然知道，怎麼還追著人不放。」

  多格毫不留情的揭穿他，就沒有見過如此嘴硬之人。

  「我這是要克服恐女症。」

  慕容章說的即是玩笑話，也是認真的心裡話。

  那日的宮門外熱鬧異常，一群自以為是的書生落荒而逃。

  一群卦人恭敬的朝宮門一拜，精神奕奕的如同打勝仗般而歸。

  據說那日參加進諫的書生真的被除了功名，還有些推薦大王爺的書生被王府的人打了耳刮子。

  …………

  祭天大禮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鳳吟殿眾人也調整了女皇的飲食，以及守備情況。

  身為護衛的鳳無雙卻意外的出現在鳳吟殿，近日百人同卦一事震驚朝野，她的表現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無雙，你為何不喜慕容章？」

  李鹿玉翻閱摺子，冷不丁的拋出一句話。

  鳳無雙冷著臉，給出來一個理由「太娘！」

  李鹿玉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表示贊同「這面相的確陰柔些，與他在女人堆待的時間長了些有關。」

  離國三皇子妻妾成群的花名，還是比較聲名遠揚的。

  鳳無雙面色如常，她反而直言「不喜就是不喜，沒有理由。」

  李鹿玉裝模做樣的嘆口氣「可是你這和親，勢在必行啊！」

  鳳無雙嘴一瞥，看透了她的心思「陛下有事可以直說，不必繞圈子。」

  正在擺新鮮水果的小獅子，聽到這話手微微一抖，一顆蘋果掉了下去。

  鳳無雙輕抬起劍，蘋果落到劍鞘上被彈回了原處。

  小獅子用一雙崇拜又害怕的眼神望著鳳無雙，後者則是一記眼刀讓他別開眼。

  李鹿玉掐了一顆葡萄隨手往後一丟，鳳無雙舉起劍，用劍柄把葡萄彈出去，彈到了小獅子的臉上。

  葡萄在小獅子的臉上炸開了花，汁水鑽進鼻孔里讓他強烈的咳嗽了起來。

  李鹿玉哭笑不得「這是嫌棄你礙眼，還不退下去。」

  等小獅子離開，鳳無雙才毫不客氣的抓了個橘子塞進嘴裡。

  「這場和親丞相已經同意了，朕保你鳳家榮華富貴、平安無事，你鳳家自然是要出個人，保朕的江山社稷。」

  李鹿玉把話挑的非常明白，從不留底「怎麼樣都是為國盡忠，為父盡孝，沒差的。」

  鳳無雙冷漠依舊「我要提出一個條件。」

  「說！」

  「和親可以，不得同房。」

  「生下兩國之子，才是和親的目的。」

  「和親可以，兩年後再去。」

  李鹿玉皺眉「你是覺得三皇子沒人要，還是覺得國家大事可以胡鬧？」

  鳳無雙堅持己見「至少現在到明年夏時不可。」

  這是個時間點，李鹿玉聽出了話中的含義。

  「莫非是丞相大人又算出來了什麼？」

  鳳無雙點頭，也不多加隱瞞「是算出來不好的事，與陛下性命皇位都有關係……」

  李鹿玉來了興趣「是有人謀反？還是刺客進宮？朕只是有些好奇，什麼事能讓你緊張成這樣？」

  鳳無雙欲言又止，隨後果斷的拔劍，對準了帘子後偷聽之人。

  「陛、陛下……我是來送糕點的……」

  熙雪咽了下口水，她的確是來送糕點的，但也的確是來偷聽的。

  鳳無雙收回劍，卻用一種警惕的眼神望著她。

  熙雪戰戰兢兢的放下糕點，不失禮節的退了出去。

  「陛下還是多注意身邊的人為好。」

  鳳無雙不喜熙雪，從幼時第一次見她，就覺得這種人定是個趨炎附勢之人。

  李鹿玉平靜的面對著她說道「朕想命你做一件事，或許可以剛好延遲和親。」

  鳳無雙表情走了變化，她微微驚訝著，隨後就向李鹿玉湊了過去。

  殿外，熙雪扶著柱子有種劫後餘生的表情。

  「都說讓你不要進去了，都這麼多年還不長記性。」

  小獅子也不知該如何勸她，陛下與鳳無雙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幼時的無雙能進宮，是因作為保護鳳玄魚的侍女。

  後來遇到被人欺負的李鹿玉，令鳳無雙想到了被人欺負的自己，從而出手相救的。

  即便是七公主李鹿玉失母后不受寵，但依舊還是要有個伴讀的，於是鳳無雙就稀里糊塗成了她的伴讀。

  說是伴讀，也不過她們從不觸及書本知識，反而是湊到一起練武。

  鳳無雙將宮外學的武功教給李鹿玉，而後者又是一個天生的學武胚子，學的竟然比她這個小老師還要快。

  眾人皆知七公主柔弱好欺，實則是一身武藝懶得搭理。

  熙雪恢復平靜，臉上略顯不悅。

  「這兩位見面都切磋武藝，我是怕她們肚子餓……」

  「你又狡辯了不是？」小獅子冷哼「王爺說過，主子的心思少打聽，這是念在我們年少就伺候的份兒上才不罰的，這換做是平常鳳侍衛的刀早就落下。」

  小獅子說的有依據可尋，鳳無雙為人冷漠，屬於一令一動的人，命令以外的事，就算是行俠仗義都不為所動。

  她在皇宮的職責就是保護陛下，換句話說就算是太后，鳳無雙的劍也照樣砍的下去。

  熙雪面色難堪，覺得小獅子在嘲笑她，於是板起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總管，這熙女官的脾氣……真大……」

  一旁的小太監忍不住發牢騷，平日裡女皇都不欺負人，唯獨熙雪架子比女皇還大。

  小獅子踹著手無奈的嘆口氣「怪誰呢？誰讓你們生的晚呢……」

  女皇是個念舊之人，在她落難時出手相救的人她從不虧待。

  熙雪的平步青雲，來源於占得了先機，是第一個因被人欺負才去侍候公主的宮女。

  ……

  鳳無雙聽到李鹿玉的計劃，不由得瞪大眼睛。

  「你認真的？皇位真丟了怎麼辦？」

  鳳無雙滿眼寫著驚訝，這是李鹿玉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看到情緒波動。

  「朕有自信，而且這個皇位也只能是朕的。」

  李鹿玉運籌帷幄的樣子，似乎是將一切掌握在手裡了。

  鳳無雙冷笑三聲，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那我需要把尚方寶劍。」

  李鹿玉愣住「我朝有這東西嗎？你要這東西做甚？」

  「學戲文里，上斬皇親國戚，下斬貪官污吏。」

  鳳無雙認真說笑話的表情，反而覺得這笑話更冷了。

  李鹿玉眼睛瞥到掛到牆讓的寶劍「這是朕奪位時，斬殺百人的劍，戾氣夠重，送你了。」

  鳳無雙也不客氣，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前，伸手就將劍取了下來。

  正如李鹿玉所說的那樣，這把劍充滿了戾氣，握到手裡隱隱發涼。

  鳳無雙武功高強，但是比女皇差的地方在於，她不放殺招，女皇卻招招要人性命。

  「殺過人的，和沒殺過得就是不一樣。」

  鳳無雙的劍，從來都沒有傷過任何一個人。

  李鹿玉望著鳳無雙羨饞的眼神，有些不明白她學武的含義了。

  「希望你真能動手砍一個人。」

  李鹿玉目光暗沉「或許，會比登基時的人還要多。」

  鳳無雙毫不客氣的把劍配到腰間「臣就先謝陛下了，也希望陛下所作的決定是正確的，不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了。」

  李鹿玉翻開奏摺，拿起硃砂筆，垂下的眼眸，像是一幅畫散發著靜止的沉靜之感。

  「朕從不覺得這皇位是乾淨的，自然也不覺得流血有什麼錯。真正錯的，是那些起了不該起的心思，做了妄想的夢。」

  李鹿玉抬了抬頭，燈光照過來，照到她的臉上，眉宇間的冷凝之氣，也恰似旁人說的帝王之氣。

  「朕不貪戀皇權，但是不代表別人可以來搶。」

  鳳無雙看到她這個樣子，暗暗的鬆了口氣，抱著劍靠在柱子上稍稍的休息著。

  鳳無雙童年記憶里的李鹿玉，是個精緻卻又處處受欺負的髒公主。

  母親死後，她就被貴妃收養，但是卻是個無人照看的野孩子，是個人都可以欺負。

  她能成為公主的伴讀，是令她在鳳家有一席之地的開始。

  而令鳳無雙震驚的是，一介公主用命令的口吻，強迫她教授武藝。

  只用了一個時辰，不僅學會了基本的劍法，還教訓了一個剋扣她吃食的太監。

  這一刻的鳳無雙才覺得，高貴如公主，活的還不如她這個私生女。

  鳳無雙是看著她一步步的走到了現在，扭轉乾坤的做了世人不敢想的事。

  「既然都有夢想，那何不光腳追一下。」

  鳳無雙回憶起，幼時還缺了門牙的女皇不由得一笑。

  「你給了我尊重，我將用一生追隨你……」

  她也還記得幼時她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