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雖然當時的他並沒有因為家裡的事情影響和自己妹妹的感情，私底下也和她交往頻繁，但是對於在丞相府的事情，他卻是一概不知。那時的他在外打仗，因為戰功赫赫，所以被提拔的很快。等到他被提拔為將軍的時候，他正要與自己的妹妹分享喜悅之時，卻聽家裡人說妹妹已經客死丞相府。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時候的感覺。如同心臟被毒蠍扎進一根尾刺，然後毒氣一點一點的吞噬整個感官和神經。如同被人拿著濕布捂住了口鼻，胸腔那點僅有的空氣隨著時間被點滴耗盡，他大口喘息卻依舊找不到緩解的辦法。如同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在頭頂，他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在向外冒著寒氣，然後身體像是被什麼硬生生的擠的疼。

  他咬牙忍住淚水來到丞相府，看到那一具躺在地上的屍體。多年的信仰頃刻間崩塌，多年的掙扎傾刻間成了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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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這就成了他心頭多年不解的結。他總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造就了妹妹的死因，所以他才會在顧傾城出生之時就將他帶走，只是為了彌補那心中對妹妹的一份缺憾。

  如今眼看著顧傾城即將再次回顧歷史。往事的一幕重返眼前，柳將軍他知道，這一次自己無論如何是不能放棄了。所以他要確定顧傾城的真心，然後才能做好萬全之策。

  「沈秦不是父親，我也不是娘親。將軍府是我的家。」顧傾城堅定道，她不會像她自己娘親那樣，為了一名男子就和自己的娘家人撇的乾淨。雖然她知道娘親那樣做可能是為了引起皇上不必要的猜忌，但是和一直深愛和包容自己的家人們，硬生生的撕破了那一層的血緣關係。這又何其殘忍？

  所以她顧傾城才不會這樣做，她要做，一定要做兩全其美的那個。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起來吧！」聽到顧傾城不會像自己的妹妹那樣將家人排除在外，柳將軍便放了心。他緩和了語氣，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爹？」

  這一下柳梓凡是懵了，感情剛剛自己的父親和顧傾城，都是在演戲？那他剛剛那一下算什麼？算是自作多情嗎？

  「還不放手？你個混小子！」看著柳梓凡一臉迷茫的樣子，柳將軍就知道他一定還沒有搞清楚這裡面發生的事情。他捨不得凶顧傾城是真，但是對於柳梓凡，他可是向來十分嚴厲的。「竟敢對你的父親動手，我看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就連傾兒都已經看出來我是在試探她了，你怎麼還傻呵呵的，抓著我不放手呢？」

  「試探？」柳梓凡這下更懵了。「試探什麼？」

  「還不是試探一下傾兒的心裡，是什麼意思。」劉將軍雙手負立，抬起頭望著窗外的天空，眼神里充滿了堅定。「這樣我才好做下一步準備。」

  其言下之意就是無論顧傾城想怎樣，他都準備和顧傾城聯手打了一場仗了。

  而這也正是顧傾城最害怕的事情，雖然說她不跟將軍府斷了關係。但是她也不想將軍府摻合其中。這不僅僅是因為這件事情兇險萬分，一旦失敗，就會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更多的原因是因為顧傾城覺得自己已經虧欠柳家太多太多了，這一次他不想再連累柳家。

  因此她並沒有著急站起來，而是開口道：「可是，舅舅...」

  「你不用多說了！」顧傾城一開口，柳將軍就知道她要說什麼。所以他頭也不回，直接伸出手打斷了她。「你說的我都知道，這件事情我是不可能答應你的。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決定的，即便你和沈秦脫離公主府和將軍府，也不能代表二府的不存在。只要他們還在那，只要他們還立於世人的眼前。就不可能不受矚目。尤其是長公主府。」

  劉將軍說到這，他轉過身來，然後看著顧傾城眼神里像是回憶起了往事，語氣中也頗有些無奈。「你可知道當初的長公主是什麼樣的人？」

  「傾兒以前從舅舅口中聽說過一些，後來在外面，又聽說書人說過一些，傳言當年的長公主是一名極其厲害的女子，不僅人長得閉月羞花，才情也是數一數二的，引得無數的風流才子競相追逐。」其實顧傾城說的這些現在也能看得出來，畢竟沈秦就長得十分的俊美，看到他就知道他母親當年的傳言是真的。

  「你說的只是外人所知道的，外人所不知道的還有很多。皇上當年能奪得皇位，可以說，最決定性的因素就是因為長公主。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長公主這些年已經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這根刺雖然不疼，但是時不時就會扎他一下。」柳將軍說著，嘆了一口氣。「有些人站在高位久了，就會忘記他曾經身為普通人的日子。或者說他沒有忘記，只是不想記起了。」

  「嗯！」其實這些顧傾城也有大致的了解。當然這些不是她道聽途說來的，而是她經過自己的調查之後，猜測出來的，如今聽自己的舅舅親口驗證此事，顧傾城的心裡多少還是有點震驚的。

  不過再一想，就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要警惕的人，忌憚自己的妹妹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不過既然長公主知道這件事情，為何還要一再容忍他呢？」長公主一看也不是什麼性格好相與的人，她怎麼可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自己的兒子被刺殺，被陷害，被監視而無動於衷呢。

  「這些事情現在說起來，都已經很久遠了，可能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是當年的歷史，可是用鮮血鋪成的。」回顧往事的一幕幕，柳將軍心頭都在顫抖。自古奪嫡之爭都是十分兇險且殘忍的，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最親近的家人。「長公主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些，所以才不想再重新看一遍。」

  所以她選擇了忍讓，選擇了退步，選擇了讓自己的兒子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