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顧傾城低下頭，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聽到了沒有！」柳將軍在次揚聲道，甚至他還用手拍了一下桌子，雖然聲音不大，但是也足夠威懾。

  「傾兒，快答應你舅舅，別惹你舅舅生氣。」一旁的柳夫人趕緊好言相勸，生怕顧傾城再將自己的丈夫惹火了。到時候免不了一頓懲罰的。

  可是顧傾城這時候卻倔強的抬起頭。「這是為何？難道舅舅也像外面那些凡夫俗子一樣，單憑流言蜚語就給一個人定了性嗎？」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那麼顧傾城未免也對他太失望了。

  「是不是憑藉著流言蜚語去定義他又有什麼區別？即便他數十年偽裝，即便他聰明絕頂，武功蓋世，即便他韜光隱晦，暗地裡策劃了這麼多年又如何？還不是被打壓的翻不過身來。上次秋獵的教訓難道你受的還不夠嗎？」

  「原來這些你都知道？」顧傾城抬起頭，心裡有一絲絲小小的震撼，她原以為這些年，只有自己知道這些事情，沒想到竟然連自己的舅舅也一清二楚。

  「愚昧！」柳將軍長嘆了一口氣。他端坐在座位上，一身正氣，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里透露出一抹精光，那不是長期生活在京城裡的人才有的察言觀色的精光，那是一種可以稱之為剛毅的精光。被風沙長期薰陶下的臉呈現出小麥顏色，可就算這樣，依然擋不住他如刀削般的面孔以及不屈不撓的氣質。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說出來的話才讓人倍感壓力。「連我都知道的事情，你以為皇上會不知道嗎？你沒看到今天皇上今天的眼神，他分明早就已經注意到你們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長公主也是正因為這一點，所以才會那麼強烈的反對你們。」

  「就算是不同意，她也不應該當著眾人的面這麼說我家傾兒。」柳夫人想到剛剛長公主的態度，心裡就十分不爽，她哼了一聲憤憤不平。「這個長公主真是的，仗著是皇親國戚就這樣目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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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耳聽著抱怨聲，柳將軍心裡更煩了，他小聲喝止了一下。「問題不是在於她什麼態度。現在的問題是傾兒他們倆的事情該怎麼解決？」

  顧傾城今天的行為著實大膽，不僅將虹衣穿在了身上，甚至還當眾和沈秦那麼親密。這下就算是他想補救都來不及。

  他越想越氣，最後看著顧傾城面色蔭翳。「你呀，太魯莽了。」

  「不就是不同意嗎？有什麼大不了的。」顧傾城不知怎麼的，忽然使了一下小性子。幾乎是不過腦子的脫口而出。「大不了反了就是了。」

  「滿口胡言！」一語出，柳將軍忽然暴怒起來，他猛地拍起桌子站了起來，對著顧傾城一巴掌就要下去了。

  嚇得周圍三人連連喊道。

  「爹！」

  「父親！」

  「夫君，不要！」

  可是柳將軍並沒有搭理他們。依舊朝著顧傾城揮出手掌，顧傾城也不閃不躲，閉著眼睛等待著那巴掌的到來。

  「傾兒！」眼看著顧傾城，傻傻的跪在當地。身後的就夫人急忙叫了一聲。

  沒想到顧傾城竟也沒有搭理她，仿佛沒聽見一般。

  這兩個人一個要打，一個不躲。簡直就是針尖對麥芒。柳梓煜見勢不好，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就護在了顧傾城的前面。而柳梓凡也是趁機抱住了柳將軍的手。

  柳梓煜看到父親被制止，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放下懷中顧傾城，也顧不得責怪她，就轉身對著柳將軍跪了下來。「父親息怒，傾兒妹妹她是無心的，她年紀還小，說話沒輕沒重，還請父親見諒。」

  柳梓凡也在一旁符合。「是的，父親。您別著急，我看妹妹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等會我們好好勸勸她就行了。」

  而與此同時，一旁的柳夫人早已泣不成聲。剛剛他又她已經給嚇懵了，現在的她如夢初醒，才朝連忙前走了兩步，對著柳將軍就是一陣廝打。「你在做什麼？你剛剛竟然要打傾兒，她可是你唯一的侄女啊，你怎麼忍心這樣對她，你這樣對她可對得起妹妹的在天之靈？」

  柳夫人生前和顧傾城的娘十分要好，因此，他日她們一直是以姐妹相稱。

  「我...」正是這個問題，將柳將軍從暴怒的情緒中冷卻了下來，他愣了一下，然後將停在半空的手緩緩收了回來，整個人也像泄了氣般人也慢慢坐了下去。

  他看上去依然有氣，但是語氣卻已經頹然了很多。「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和那小子在一起了？即便拉上整個將軍府陪葬，你也無怨無悔？」

  「對不起，舅舅！」顧傾城磕了一個頭，她的眼淚緩緩落了下來，不是傷心，而是愧疚。

  她愧疚自己如此的自私。也愧疚自己的哥哥和舅媽，如此的無私。她倒寧願剛剛舅舅將那一巴掌揮下來，這樣她就可以問心無愧的去選擇沈秦，可是現在的她卻忽然覺得受重不起了。「傾兒知道舅舅是想試探傾兒的決心。傾兒感謝舅舅，感謝舅媽，感謝哥哥們這麼多年的栽培，但是傾兒實在不想連累將軍府，所以還希望舅舅不要插手此事。」

  她知道自己舅舅剛剛那一巴掌是揮不下來的，舅舅只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大的勇氣和信心，這就是顧傾城剛剛不躲的原因。

  她也希望讓舅舅看看，關於沈秦的這件事情，她沒有商量的餘地。她也知道舅舅，一旦看準了自己的心意，就會全力以赴為自己爭取到底，所以她這一次，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為自己開拓一片天地。

  「哎！」柳將軍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依照顧傾城的聰明，一定已經猜測到此時此刻自己的用意了。這讓他倍感欣慰，也讓他倍感不舍。「你和你娘一樣，一樣的固執。當初她選擇你父親的時候，家中所有的人都勸她不要那樣做，可是她卻鐵了心的一意孤行，甚至不惜和家中鬧翻，只是為了嫁給你爹。如今的我眼看著你，重蹈你娘親的覆轍，你讓我如何能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