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柳梓煜卻算是聽出來了，他的臉色微微一沉，聲音里多了幾分嚴肅。「不知沈兄此話何意？」

  沈秦放下了酒杯，並不回答，夾起一筷子魚悠悠送進了嘴裡。十分認真地品嘗了味道，仿佛沒聽見柳梓煜的問題。

  「你說你這人...」柳梓凡覺得自己耐心已經耗盡，就差掀桌子走人了。

  「梓凡，坐下！」柳梓煜對著他輕喝了一聲。第一次擺出了長兄的態度出來。然後又對著沈秦拱了拱手，鄭重道：「沈兄說了，此次宴會除了接風之外，還有點撥之意。就請沈兄明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柳兄不是愚人，又怎麼會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沈秦終於賣夠了關子，好心給了解釋。

  這下不僅柳梓煜，就是顧傾城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只有柳梓凡還傻乎乎地，怒氣未消地問道：「你在說什麼，你給我說清楚點！」

  「呵...」沈秦冷笑地不看他。

  柳梓煜趕緊拉住柳梓凡，怕他惹怒這個小霸王，雖說沈秦並沒有計較他的無理。但是任誰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所以他趕在沈秦發怒之前拉住了柳梓凡。「謝沈兄點撥，天色不早，我們兄弟就此拜別！告辭！傾兒，走了！」

  顧傾城卻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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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傾兒？」柳梓煜回頭，又喚了一聲。

  顧傾城終於開了口，她莞爾一笑，指了指面前的菜餚，單純的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煜哥哥，沈公子既然說了請我們吃飯，你怎麼沒吃就要走了呀！」

  「我...」柳梓煜一時語塞，剛才他只顧著想要回去探討方案，竟然忘記了來這裡的初衷了。

  「你看這一桌子菜，不吃多浪費呀！沈公子反正一個人也吃不完的，不如我們先吃完飯再回去吧！」說著，她竟然真的抓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了嘴裡，邊吃邊不住口的點頭。「味道不錯，煜哥哥，你快來嘗嘗呀！」

  「這...」柳梓煜這下是徹底弄不懂沈傾城了。迫在眉睫的事，她竟然還有心情吃東西？

  就在他躊躇之際，沈秦忽然換了臉色，也笑著開了口。「顧小姐說的沒錯！柳兄還沒吃飯，怎麼就急匆匆要回去了呢？請一道坐下來用了餐再走不遲！」

  這時沈秦自進了這個酒樓一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因為他忽然發現了，這個丞相府的小姐竟然比她想像中的有意思多了。甚至可以說比京城很多家的女兒都強多了，單這一份氣度，就足以令他側目。

  他竟忍不住有些想想深入了解她的想法了。

  「即使如此，那就讓沈兄破費了！」眼見著顧傾城不走，柳梓煜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拉著柳梓凡重新坐回座位上。

  可能是顧傾城的狀態感染了他，很快，幾個人就真的吃了起來。

  飯畢，顧傾城甚至沒有接下人遞過來的茶水，直接轉身就走。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柳梓煜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走遠了。

  「謝沈兄款待！告辭！」丟下一句話，柳梓煜兩人就去追顧傾城去了。

  「有趣!」幾人走後，沈秦望著顧傾城之前的位置輕輕笑出了聲，也不知道是再對什麼人說話還是自言自語。「這下好玩了，很有趣，不是嗎？」

  大街上，顧傾城望著遠處的天空，神色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其實剛才她不是不著急 ，也不是不擔心。她也想儘快回家，只是回了家又如何？還不是要從長計議？沈秦剛剛的話，分明是在告訴她，如今聖上的目光，可能放在了她的身上。

  是啊！一個丞相府的嫡女和將軍府的寵女，就衝著這個身份，皇上也不會放過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誰說不是呢？

  「傾兒！」思索間，身後柳梓煜和柳梓凡已經追了上來。柳梓凡一把抓住顧傾城，氣喘吁吁道。「你跑那麼快做什麼？」

  「沈秦這個人這麼紈絝，不跑你還準備和他交朋友嗎？」顧傾城撇了撇嘴，一副嫌棄柳梓凡笨的樣子。

  「那你為什麼又答應在那吃飯？」柳梓凡更加不解，既然傾兒這麼不喜歡沈秦，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吃那頓飯？

  顧傾城更加嫌棄了。「別人既然請客了，不吃白不吃，難道我堂堂將軍府，一頓飯都不敢吃嗎？」

  越是緊急，越要從容不迫。這樣才顯得他們將軍府遊刃有餘。

  「傾兒說得不錯！」柳梓煜早已醒悟過來，他不由得摸了摸顧傾城的頭，言語中充滿了欣慰與讚嘆。「我們的傾兒長大了。」

  「我本來就長大了好不好！」顧傾城不滿的嘟了嘟嘴。「就你們還把我當小孩子。」

  看著她孩子氣的動作，柳梓煜又忍俊不禁起來。想起在酒樓里，沈秦說得話，他收回了手，右邊的嚴峻起來。「既然如此，傾兒可有什麼想法？」

  「沒——有！」顧傾城拉長了音，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這不是你們當哥哥該想的事情嗎？我操哪門子的心？」

  反正皇上看上的是她背後隱藏的東西，她充其量不過是個引子。比起她自己，丞相府和將軍府的人才更要擔心好吧。

  柳梓煜焉能不知道顧傾城的意思，他哭笑不得，半天才仿佛被氣笑了一般，無奈搖搖頭。「你呀！你個小沒良心的東西！」

  鬧了這么半天，柳梓凡徹底明白過來了，柳梓煜和顧傾城一定在商量什麼不得了的事，而且這件事一定和剛剛那個姓沈的的話有關。只是至於什麼事，他到現在還不清楚。於是，只能問柳梓煜。「你們在說什麼？」

  柳梓煜悄悄在他耳語了幾句。

  柳梓凡聽完，當即勃然大怒。「我看他敢！竟然敢將注意打在我們傾兒身上，別說我，就是父親也不會放過他的！」

  「是嗎？」顧傾城回頭一笑，笑容里充滿了濃濃的惡趣味。「你是準備讓舅舅造反嗎？」

  「傾兒！不可胡說！」柳梓煜急忙喝了一聲。左右看了看。

  造反可是死罪，若是被人聽了去，可就大事不妙了！

  「知道啦！放心，不會給人聽了去的！」顧傾城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將這些話說得特別大聲，給別人留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