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挑人

  呼啦啦……隨著這一聲令下，房間裡一陣慌亂，便分出了拖家帶口和獨身無依的兩撥人。

  看著這些人幾乎有些麻木的人群，沈慧琳心裡微嘆，「唉……這人世間果真比不得星際空間啊。

  雖然星際空間也有貧富貴賤之分，但是卻沒有人世間這般慘烈。最起碼那裡的星民們都或大或小，活好活賴地帶著一個隨身空間，能自給自足餓不死凍不死。

  可再看面前這些人，除了貧窮之外，最可悲的是，還要像賣牲口一樣被販賣，連最起碼的人的尊嚴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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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此處，沈慧琳冰冷的心，有了一絲絲的漣漪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就在她暗自嗟嘆這些人的命運是何其悲慘的時候，忽然間，從南邊這群人堆里衝出一個半大小子，就見他趔趄地撲倒在沈慧琳面前，一邊哀求著，一邊使勁兒地磕著頭。

  嘴裡叫著，「求求好人，求求好人，求你買了我吧，買了我去吧。我……我祖母就要餓死了，我不能沒有我祖母啊。求好人買我，我要救我祖母。」

  這突發的狀況，立刻引起了一片混亂，南北兩邊人群都對半大小子露出了不滿和憤然。

  要知道，這種雖然沒尊嚴的販賣傷的是心，可畢竟多了一份生存的出路。

  尤其是拖家帶口的這些人，全家人之所以能狠下心來自賣自身，不就是為了一家子都守在一起，死活都在一處。若是被眼前這小姑娘能買了去，豈不是多了一絲希望？

  可要是這份希望被這個半大小子搶了先，占了名額，他們的出路說不得又是什麼時候出現了，所以眾人空洞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怨恨。

  半大小子還在磕頭，還在哀求，那皮包骨頭的額頭，沒幾下就磕出血來，「好人，你買了我吧，我叫崔鐵柱，啥活都能幹。真的，只要能救我祖母，我就是終身為奴也願意。

  嗚嗚嗚……我祖母為了救我，把自己吃得都讓給了我，結果，她老人家自己連病帶餓，快要死了。」

  沈慧琳聽他一口一個祖母，又是衣衫襤褸，面色焦黃，額頭的血跡順著鼻樑流了下來也顧不得擦拭，微微皺了下眉頭，擺擺制止了他舉動，淡淡地問道，「你言說自賣自身就你祖母，那麼，想來你祖母定是身患重病吧？」

  「是，是是，是……我祖母病重，急需錢救命。」崔鐵柱聽著沈慧琳的話音，似乎看到了希望，絕望地眼神忽然亮了起來，趕忙答話。

  沈慧琳不為所動，依舊淡淡地道，「既然你祖母病重，你若是自賣自身做了人家的奴僕，那你怎能照顧她？嗯？」

  「我……我，」崔鐵柱面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可想到只有把自己賣了才能救祖母，才能讓小妹活下去，便毅然決然地道，「若是好人您買了我去，我……我想先告假幾日，待我安頓好祖母和小妹，再來聽差。」

  大概想到自己的請求不大合乎規矩，崔鐵柱眼中剛升起的希望，又瞬間頹廢了下去，沮喪地跪在地上，蓬亂的腦袋無力地垂著，只小聲啜泣。

  唉……又是個苦命人！沈慧琳嘆息著，再看崔鐵柱，只不過才十一二來歲，長得雖然不醜，可因為面黃肌瘦，顯得刀條柔弱。若不是眼裡還時不時地閃過一絲靈動，大抵這孩子就不會有人看上眼而買了去的。

  沈慧琳不是救世主，更不是聖母，她不會因為這孩子幾句哀求之言就花那大頭錢，她是衝著他這番膽量和機敏，能在眾人中搶得生存的先機，才打算帶他回去。

  便看著旁邊司空見慣而沒什麼表情的小夥計道，「這樣的人，你們這裡會收什麼樣的價？」

  因著沈慧琳並沒有表示要買的意思，口氣淡淡地，神情不以為然，所以小夥計也不故作玄虛拿喬，就實言相告，「像他這樣的半大孩子，我們牙行只收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不多！

  這個價格是沈慧琳暗自估出的低價，當即也不多廢話，就道，「可！帶他去衙門辦理一應手續吧。這人我帶走了。」

  「哦？啊，好好。」小夥計沒想到沈慧琳會這般爽快，當即忙點頭彎腰地答應著，「小姑娘，你……還要不？要是還想再選幾個人的話，小的一併帶他們去衙門。」

  沈慧琳點點頭，又指著拖家帶口的人群道，「就那邊的，靠裡邊的一家子，還有個，穿褐色短衣的一家子，就你們了，都過來我看看。」

  那小夥計一看，喜得眉開顏笑，忙不迭地催促著，「快，快點，就你們兩家，別磨蹭，都站到前頭來。」

  被點了名的兩家，心情說不出的複雜，既高興又悲哀，扯兒帶女，就站到了沈慧琳的面前，那副卑微的樣兒，看得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你們，一個個的說，都是哪裡人，姓什麼？為什麼要自賣自身？」沈慧琳掩下眼裡一絲的同情，淡淡地問道。

  這兩家人，大人小孩加在一起，就有二十多個人。

  左邊的這家，男主人滿臉滄桑，布滿皺紋的清瘦面容，帶著幾分疲憊幾分木然，大約有四十多歲，這在古代壽命不長的人來說，已經不算是壯年了。

  這男子身後緊靠著他的婦人，也有四十多歲的樣子，雜亂的頭髮隨便挽著，頭上也是一根木簪子搭理，身上的衣裳看不清顏色，補了又補，衣袖都斷了兩處。

  若不是她時不時愛憐地低頭去安撫手邊幼小的孩童，臉上顯出母性的光輝，沈慧琳都覺著這女人是行屍走肉。

  這夫妻兩個手邊，分別立著幾個年輕人和幾個小孩子。

  就見年長的兩個，是青年男子，大約有二十四五，二十六七歲的模樣。他們身後分別也站著兩個梳著婦人頭的媳婦子。

  媳婦子手邊扯著的好像是她們的孩子，有五個。大的看上去才七八歲，小的才三四歲。

  而這四十多歲的夫妻倆身前，還有三個女孩和一個男孩，分別也有十幾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