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牙行

  沈慧琳慣會討巧賣乖惹人疼，小嘴甜甜地道，「嗯，蔡奶奶，由您這些話，我就知道怎麼做了。其實啊，我也就是想買幾個壯勞力和幾個能幹活的婆子回去，這樣的話，可以幫我爹侍弄田地，還能照顧我娘。」

  「嗯，這不錯。」蔡老太太其實沒有說出口的是，如果沈慧琳買了那些年輕俊女子回去做丫鬟，一旦遇上個心大的，那可就是個攪家精了，到時候攪得家宅不寧不說，還容易招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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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聽沈慧琳這麼一說，她就放心了。那沈振邦雖然木訥不愛說話，但是架不住人長得俊，萬一家裡的丫鬟心不安分，她給保的這樁媒，可不就坑了田翠娥了？

  沈慧琳別看平時粗枝大葉，但是蔡老太太能把話說得這麼細，顯然是意有所指，她恍然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不覺暗笑，老太太這是怕家裡有俊美的丫鬟，做出不要臉的事兒，壞了田翠娥的美好姻緣呢。

  不過，老太太這麼想，也是對的。誰家喜歡有這樣攪家不良的人存在？

  想到這兒，沈慧琳就笑著與蔡老太太告辭，「蔡奶奶，天色不早了，我去牙行看看。您在大姐這裡費心了，等我二姐酒肆開業了，我請您吃好吃的啊。」

  「嗯，好，好好，老婆子我就等著了。您快去忙你的去吧。急得挑人的時候要好好選選。」

  「哎，知道了。」沈慧琳承了蔡老太太的一番好意，爽快地應了一聲，就出了後堂。

  「小妹，你這是要去牙行啊？那快去吧，等天晚了，爹娘該惦記你了。」沈慧嫻現在很忙，但是還是抽出點空閒與沈慧琳道，「這點銀子不多，你拿著吧，回去跟爹娘說，錦繡坊的生意還好，讓他們不要惦記了。」

  錦繡坊的紅利，照著沈慧琳之前規定的，有一半是家裡公中的，所以沈慧嫻每次都按時把大半的銀子交給爹娘的。

  「姐，周轉資金夠用嗎？」沈慧琳沒接銀子。她知道大姐的心情，是想著多為家裡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但是，眼下大姐就要嫁人了，怎麼著也得攢點嫁妝不是

  沈慧嫻心裡感激小妹的成全，自然是不想再給她添什麼麻煩，再說，這錦繡坊是自己的了，經營的好賴也不能全靠著小妹啊，所以便將銀子硬塞給沈慧琳，「夠了，你放心吧。」

  「那行，既然大姐這頭沒什麼問題了，那這銀子我就接著了，回頭讓爹娘給添箱底。」女人家有了銀子才腰板硬氣。

  沈慧琳儘可能地為大姐和二姐謀劃著名，這也是她見不得這個時代女子受各種壓迫，所以當初有了錦繡坊和小酒肆，就想著給沈慧嫻和沈惠珍。

  「小妹，你這去牙行，準備買幾個下人？」沈慧嫻一想到家裡使喚上了下人，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就問道。

  沈慧琳也沒瞞著，就到，「咱們家不是剛買了幾十畝地，還要建蔬菜大棚嗎？我尋思著，怎麼地也得買四五個壯年男子。

  還有，咱娘也要生產了，這家裡家外的，沒有個管事的婆子也不行，就打算再買一個年富力強，頭腦靈活，見識不短淺的媳婦子，最好是全家帶著孩子的那種。

  十幾歲的男娃子，能給二哥做小廝，當書童，這樣，照顧好二哥，讓二哥能省些力氣多有精力多讀書。」

  「那大姐陪著你去吧，你一個去牙行大姐不放心。」沈慧嫻的確是不大放心沈慧琳一個人出門。

  興許是要出嫁了遠緣故，沈慧嫻對親人的依賴和不舍，變得整個人都有些神經質了，因此擔心小妹一個人出門不太安全。

  沈慧琳很理解大姐的這份心情，笑著打趣，」大姐，就你小妹我這魔煞女的稱號，你覺得誰不要命了敢往我近前湊？行了，你呀，就趕緊忙你的去吧，我一個人去牙行。」

  不等沈慧嫻再說什麼，沈慧琳就閃人了。

  一路來到開封鎮最北面的一個牙行，走了進去。

  「喲，來個小丫頭，您這是……要買人？」牙行的夥計並不熱情地打了聲招呼，輕蔑地眼神出賣了他的內心的想法。

  沈慧琳翻了一下白眼，「我要是買豬肉，能上你這牙行啊？」

  小夥計被堵得噎了一下，忙收起輕慢的態度，將沈慧琳請到了裡間。

  能理直氣壯說出這等噎人的話來，可不是一般的軟柿子，再加上沈慧琳一臉的冰霜，和迫人的氣勢，讓小夥計不敢再輕視了她。

  當即將沈慧琳請到大堂就座，然後侍候了茶水，小夥計這才陪著笑臉道，「小姑娘，你是哪家的丫鬟？要買什麼樣的下人？」

  一句哪家的丫鬟，才讓沈慧琳聽清楚了，感情這位小夥計把她當作是哪家大戶人家的丫鬟了。

  嗯？她長得像丫鬟嗎？這一身粉嫩嫩的齊胸襦裙，綴著粉色剔透珠子的雙丫髻，她哪裡像丫鬟嘛。

  跑堂的都是眼拙得很！

  沈慧琳不高興，可也不打算跟一個小夥計一般見識，便從袖籠里取出一大錠銀子，啪一聲，往桌子上一拍，很有氣勢地一揮手，「把你們這裡的人都給本姑娘叫來，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選他七八個。」

  「啊？這……這麼多？」小夥計傻眼了，見那大錠銀子足有幾十兩，不覺咽了咽口水，忙道，「好，好咧，小姑娘您稍等，我這就去叫人去。」

  「把那有家有室的多叫幾個過來。」

  「是，是是，您稍等，稍等，這就來。」小夥計一溜煙就竄了出去。

  最近因著鳳陽縣鬧災荒，牙行來了不少自賣自身求活路的窮苦人，所以，小夥計去了時間不大，就呼啦啦帶來了老少男女不下二三十個人。

  沈慧琳舉目一看，雖然她心裡是冷漠的人，可還是不由地暗自唏噓，這些人，個個面黃肌瘦，頭髮枯燥，衣衫不整，空洞的大眼睛充滿了期盼和渴望，以及對前途的渺茫與不安！

  「你們，一家子的，都站到這邊，」沈慧琳坐在那兒，面色並沒有露露出任何的情緒，只是擺擺手，指了指房間的向北方向道，「獨身無靠的，都站到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