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醉酒

2024-06-14 18:24:44 作者: 烏的烏

  當時左衛行還笑話她:「買櫝還珠。」

  

  結果他竟然一直再抽這個。

  那天朱崇對自己說的話,依稀浮現在腦海裡面,她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左衛行,他們相遇的時間點仿佛註定了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因為顧夏暖自己心裡的那道坎就過不去。

  左衛行摸了半天口袋,沒找著打火機,顧夏暖很適時地起身從桌子上拿起一個,遞給他。

  左衛行接過打火機,點燃手中的煙,猛吸了幾口,突然笑了,自言自語地說道,

  「為什麼會是你?」

  顧夏暖也笑著,盯著手中的酒杯,自顧自地說道,

  「如果能早點相遇該有多好。」

  他們都以為對方醉了,也覺得自己醉了。

  朱崇囑咐了他們注意安全,就帶著韓雲蕊先回去休息了。

  那天在場的人差不多全喝高了,趴下的趴下,歪倒的歪倒,還有人放聲高歌,擊箸而唱。

  滿桌唯有他們兩個還殘存著一絲清醒,顧夏暖越喝眼睛越明亮,到最後眼波欲流,都覺得快管不住自己了,心裡明白自己是喝高了。

  左衛行其實喝得也已經八九不離十,喃喃地說:「全都醉了,待會兒怎麼回去?」

  顧夏暖感覺腦子直發木,說話吐詞倒還算清晰:「走回去唄。」

  這個島是左家的產業,左宇辰看這地比較隱蔽,所以選做來當烈焰隊的秘密訓練基地,烈焰隊成員都有專屬於他們別墅。

  顧夏暖之前來過一次,特意選擇一個臨近海邊的郊區別墅,離他們都比較遠。

  她說和一群成天打打殺殺的人住一塊,會神經衰弱,自己樂得清靜。

  左衛行想了想說,

  「看這情況他們是走不回去了,咱們兩個也管不了他們,由他們這兒躺著吧,我陪你走到停車場,然後我再讓司機送我們吧,現在風大,又喝了酒,可別感冒了。」

  顧夏暖笑嘻嘻地點了點頭:「對了,別忘了結帳,不然服務員不放咱們走。」

  「哈哈哈,你可真是個小迷糊,這個餐廳是左家的,我們要結哪門子的帳?」

  「哎呀,我都忘記了,想著就咱們兩個人吃飯呢。」

  「你啊,真的是掉錢眼兒里了。」

  後來顧夏暖一直愛問他,「左衛行,你為什麼喜歡我?」

  左衛行一本正經想了半晌,才說,

  「你多精明啊,都喝醉了還惦記著叫我先結帳,我這樣的老實人能不上你的當嗎?」

  顧夏暖完全忘記自己曾說過那樣一句話,只記得那天晚上有很大的風,深秋的夜很冷很冷,走在海邊的沙灘路上,跟左衛行有一句沒一句東扯西拉。

  餐廳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左衛行特意讓司機在停車場等他們,因為他想和顧夏暖多待一會兒。

  海邊的路燈的燈光稀稀疏疏的,有幾盞壞了,隔很遠才能看到一點橘紅色的光,像是夜的眼睛,溫暖而寧馨。

  「堂堂左氏集團,這是連幾個路燈的錢都付不起了,這事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顧夏暖皎潔一笑,和他俏皮地開著玩笑。

  左衛行卻把她這話當著了,她說的每句話,他都會當真,確實這讓人看到成什麼體統。

  「底下這些人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明天我非得好好教訓一下他們。」

  「哈哈,可別,保不齊路燈今天剛壞,碰巧就讓咱們遇到了,手下畢竟也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你這樣一弄事情反而會鬧大了,可千萬不要和他們發脾氣啊。」

  顧夏暖本來就是想逗逗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竟然給手下的人帶來了禍端,趕緊開口解釋。

  「行,我明天好好問問。」左衛行點點頭,看她這急匆匆解釋的模樣,左衛行只覺可愛。

  沉默地又走了一會兒問,左衛行開口問道,「暖暖,你冷不冷?」

  不等顧夏暖回答,左衛行就將自己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

  衣服還帶著他的體溫,淡淡的陌生氣息,沾染著酒的芬芳。

  顧夏暖兩手籠在長長大大的袖子裡,像一個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可是有一種奇異的服帖。抓絨襯裡柔軟如斯。

  也許真的是喝高了,顧夏暖感覺自己的溫暖,並不是身體上的暖,那點暖洋洋的感覺仿佛是在胸口,一絲一絲滲進去。

  他們說了很多話很多話,和之前一樣,聊天侃地,但是都心照不宣的避開了最近分開的這幾年發生的事情。

  從幼兒園吃午飯偷偷扔掉肥肉,到小學時跟同桌劃三八線,初中時與老師唱反調,到高考填志願與家人抵死抗爭,樣樣都是志同道合。

  說到高興處顧夏暖喜歡比劃,於是身上長長的袖子一甩一甩的,像是唱戲的水袖。

  左衛行同之前一樣,喜歡搶她的話頭,顧夏暖喝多了酒,只覺得渴,然後還是要說,也願意聽他說,兩個人就那樣滔滔不絕地講下去。

  自己也好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那麼多話,只是要說個不停。

  最後終於到了,早就已經過了停車場的上班時間。

  前門已經關了,後門離這兒還有一定的距離,左衛行打量著那鐵柵門,掏出手機說道:「等一下,我給司機打電話讓他直接從後門出來。」

  顧夏暖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一下子變得淘氣起來:「不用了,我們直接翻過去好了。」

  不等左衛行反應過來,顧夏暖拍了拍手,說道,「整天看你們練功夫,舞刀弄槍的,今天讓你瞧瞧,我的身手也不差呢。」

  她身手利落得叫人吃驚,三下五除二就攀上了鐵齒,踏在兩米多高的鐵門上還衝他招了招手:「哈哈哈,你趕緊跟上來呀。」

  哧溜一下就已經幾步攀下了鐵門,一跳一跳的銀灰色身影,漸漸消失在晦暗的樹影里。

  左衛行一直記得,記得她穿著自己的衣服,長長大大的銀灰色休閒外套,踏在那樣高的鐵門上,一手抓著鐵欄,得意洋洋地沖他揮著另一隻手。

  背景是沉厚如黑絲絨般的夜空,沒有月亮,天上有許多碎銀般的星子,風很大很冷,吹得她的長髮絲絲散亂,越發顯得尖尖臉上寶石樣璀璨的眸子。

  那對眸子比滿天的寒星都要亮,仿佛有光芒正在飛濺而出。

  她笑起來很淘氣,露出左邊一顆小虎牙,像孩子,更像一個精靈,溜出來誤墮紅塵,睥睨凡世,他不覺久久地仰望。

  左衛行跟著她翻了過去,上了車,送她到了公寓樓下,顧夏暖獨自搭電梯上去,只覺得人睏乏得要命,只想快快到家洗澡睡覺。

  可是站在家門前準備開門的時候,翻遍手袋,卻怎麼也找不到鑰匙了。

  顧夏暖哭笑不得,怎麼又出這樣的烏龍。

  站在那裡絞盡腦汁地思考,酒氣已然消了大半,但就是想不起來,鑰匙到底是來的時候根本沒帶,還是在吃飯的時候掉在餐廳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門橫豎是進不去了。

  顧夏暖在門前發了半晌的愣,十二萬分的沮喪,本來晚上這酒喝得讓人痛苦,整個人精神都好了許多。

  偏偏老天又來這麼一出,這都快半夜了,還在這島上,白芷夏和陳希都喝醉了,這叫她怎麼辦?

  顧夏暖想來想去,只得給左衛行打了一個電話,請他幫忙找找看,鑰匙是不是掉在車上了。

  左衛行讓司機停車仔細翻找了半天,車上當然沒有,左衛行在電話里說:「小迷糊,你怎麼能連鑰匙都弄丟?再過幾天仔細把你自己也給丟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

  掛了電話,顧夏暖在門口又發了半晌的愣,終於決定還是下樓去,自己返回餐廳再找找吧,就這樣想著。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