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倒霉到家

  剛走下台階，顧夏暖就遠遠看到夜色中汽車的燈柱一轉，正是左衛行的車又駛了回來。

  顧夏暖不由得十分感激，上車就說：「左衛行，快帶我回剛才吃飯的那地，我估計肯定是剛吃飯的時候，不小心給掉了。」

  司機帶著他們又原路返回了，結果回餐廳翻找了一通，還是沒找到她的鑰匙。

  顧夏暖氣餒，看來是今天出門的時候忘了拿了。

  正思考著要不要試著給白芷夏打個電話，左衛行突然說：

  「實在不行，到我那裡將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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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夏暖遲疑了一下，「不用了吧，都這麼晚了。」

  左衛行盯著她，似笑非笑地說，「怎麼了，怕我吃了你啊？」

  他這麼一說，反激起顧夏暖來，去就去，難不成還真的能吃了她？

  左衛行最後帶她來到自己的公寓，地段很好，離烈焰隊的訓練基地離得並不甚遠。

  他不願意同韓雲飛朱崇他們幾個住的太近，獨自一人挑了這個地方，典型的鬧中取靜。

  小區入口並不甚起眼，但保安嚴格。

  車子駛進很遠，才看到他的公寓，之間隔著大片大片的草坪與綠樹，在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段，忽然見到這樣開闊的綠地簡直令人覺得窮奢極欲。

  房子並不甚大，大約不到百個平方，收拾得十分整潔，可以看出是典型的單身男人的住家，玄關處連拖鞋都沒有多餘的一雙。

  好在地上全是木地板，又是地暖，顧夏暖赤著腳走進去，裝出一臉失望：

  「我還以為你住的什麼好地方呢，看來同我的待遇也差不了多少啊。」

  左衛行倒笑了：「你可是我的貴賓，我怎麼能同你比呢，趕明兒你去挑一挑，你愛住什麼樣的豪宅，我肯定都能滿足你。」

  沒想到他會住這樣的公寓，但是一個人，總會想要這樣一個地方吧。

  空間不大，裝潢亦簡潔，牆面上連字畫都沒有一幅。

  沙發黑色絨面發著幽藍的光澤，十分舒適，人一陷進去就像沒了骨頭。

  顧夏暖窩在裡面不想動彈，盤膝而坐，舒服得眯起眼睛：「左衛行，我就睡這裡好不好？」

  左衛行沖她點了點頭：「你當然就睡這兒，不然你以為我這個小地方，還有床給你睡啊？」

  顧夏暖哭笑不得，今晚的左衛行尤其可愛。

  左衛行去找了新的毛巾牙刷給她用，將浴室與洗手間指給她。

  唯一的浴室附設在主臥深處，於是顧夏暖有幸在他的帶領下參觀了他的臥室。

  雖然這事聽起來仿佛很曖昧，而實質上也就是純粹的路過，但顧夏暖還是覺得有些窘，所以有意地講笑話：

  「左衛行，你這兒有沒有什麼蕾絲之類的香艷遺蹟，你趕緊先藏起來。」

  左衛行笑著說，「那估計沒有，這島上連個異性都少見，就我奶奶之前來過一回。」

  顧夏暖怔了一下，但本能覺得他並沒有撒謊，於是點頭：「狡兔三窟。」

  左衛行隨手打開衣櫥，找到一套衣服給她：「新的，我還沒穿過。」

  沒想到他這樣細心，於是接過去。他打開浴室的門，說：「你用吧，我去看會兒報告。」

  浴室洗臉台上只有寥寥幾樣清潔用品，剃鬚刀，刮鬍水……

  純粹的男性氣息，空氣里有淡淡的薄荷芳香，令人覺得清爽。

  顧夏暖關上門，洗了個痛快的熱水澡，她將水調得很熱，滾燙的水線激在肌膚上，帶來輕微的灼痛與舒適。

  可是洗到一半，她突然發覺了不對勁。

  這輩子最尷尬、最無奈、最要命的，恐怕就是這一刻了。

  顧夏暖只覺得哭都哭不出來，她忘了自己只要一喝酒，酒精作用下，生理期就會突然提前而至。

  天啊天！

  太要命了！

  為什麼偏偏要這個時候來？

  真的是讓人慾哭無淚！

  她已經完全想不出辦法來，她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如果不是那該死的鑰匙，如果她能找著白芷夏，如果她不是一時無奈跑到這裡來，這一切就不會變得這麼窘迫……

  可是現在的她到底要怎麼辦？

  究竟是誰說天無絕人之路的？眼下這情形，誰能來來給她指條不絕之路？

  花灑的水還「刷刷」噴在身上，她總不能在這浴室洗上一輩子吧，可是怎麼能出去？

  浴室里熱氣蒸騰，顧夏暖頭腦發僵，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站在花灑漫散的水注下，急得又出了一身汗，最後終於看到架子上擱著大盒面巾紙，急中生智。

  江湖救急，先出去再說。

  草草地處理了一下，穿上衣服走出去，衣服太長太大，她將袖子與褲腿都卷了好幾折，但現在她也都顧不上了。

  步步都像是小美人魚，活脫脫像赤足走在刀鋒上。

  現在的顧夏暖真的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左衛行在書房裡翻看近期的報告，聽到有依稀的腳步聲，猛然間抬起頭來。

  一瞬間眼中似是閃過亮光，仿佛一道閃電，劈開沉寂的夜空。

  顧夏暖潔白的赤足踏在黑亮如鏡的烏木地板上，宛如靜潭上綻開的白蓮，披散的濕發垂在肩頭，綴著晶瑩的水珠，襯著尖尖的一張臉，黑的眸子在燈光下幾乎如寶石璀璨生輝。

  衣服太大，套在她身上空落落的，越發顯得像個小孩，那臉頰上也洇著嬰兒般的潮紅。

  沒想到她脂粉不施的時候，是這樣的乾淨好看，就像一道清淺的溪流，流淌在冬日的陽光下，純淨得幾乎令人屏息靜氣。

  「那個……左衛行，」她的聲音怯怯如小孩：「我要去買點東西，附近有沒有便利店？」

  左衛行怔了一下：「你要買什麼？」

  顧夏暖咬著唇不答話，雪白的牙齒一直深深地陷入殷紅的唇。

  這個細微的動作令左衛行突然覺得喉頭髮緊，心裡像有一萬隻螃蟹在爬，暖氣開得太熱，他渾身都在冒汗，手中的滑鼠也滑膩膩的握不住。

  他索性丟開滑鼠，站起來：「要買什麼，我幫你去買。」

  如果他不立刻出去透透氣，他真不敢擔保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不用，」顧夏暖窘得幾乎要哭，聲音低低，「我自己出去買就成。」

  左衛行困惑地盯著她。

  顧夏暖感覺自己這輩子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麼窘過。

  書上老是形容說，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現在的她真的恨不得地上出現一個洞，讓她藏進去，永生永世不要見人才好。

  左衛行突然像是一下子明白過來，他向來是聰明人。

  見顧夏暖尷尬得要命，他也尷尬起來，他那樣一個人，任何時候都是從容不迫，可是這一刻似乎同她一樣窘迫不安。

  但不過片刻似乎就重新鎮定自如，說：「我知道了，我替你去買。」

  顧夏暖聲音更低了，「不用了，你將地址告訴我，我自己去就好。」

  左衛行轉開臉去拿外套，仿佛滿不在乎地說：「不用了，你不方便跑來跑去。」

  可是在那一剎那，顧夏暖清楚地看到他臉都紅了。

  明明一個大男人，但臉紅起來還真有幾分可愛。

  左衛行足足去了大半個鐘頭才回來，拎回整整兩大袋，各種牌子各種型號，他一準將貨架上見到的全部，統統給她買了一包回來。

  顧夏暖將自己簡單地收拾好後，從浴室出來，發現左衛行正坐在沙發上，邊喝一杯咖啡，邊隨手翻閱著手中的一份文件。

  柔和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將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左衛行，都襯得溫暖異常。

  顧夏暖不由得呆愣在了原地，這種氛圍真好，好的都讓她感覺有點不太真實。

  最後還是左衛行察覺到了顧夏暖微不可聞的動靜，看向站在玄關處的顧夏暖，不同於剛剛身上還帶著一絲狼狽，現在的她精緻地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