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魏朝局

  官場亦是如此，世人皆說當皇帝是如何如何的好，可以享受天下一切的資源，萬人之上，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如果做昏君當然是這樣，可以毫無顧忌享受天下美食，世間美人。

  可若是想要國家強盛，那便不能如此。

  真正的皇帝，是各種勢力之中找尋平衡，那些朝臣是自己可揮動的利劍，可同樣也是妨礙君主的絆腳石。

  做皇帝是必須要懂得帝王之術，但絕不是說皇帝只需要帝王之術就可以。

  的確，如雲文昭這個位置很是尷尬，但當初雲景桓臨死前給他留下的班底其實並不錯。

  四大輔臣兩文兩武相互制衡， 並且在最後一刻，下定決心要讓沈靈做魏國的攝政王，只是雲文昭不願意，所以將遺旨藏了起來。

  可若是沈靈在，今日葉劍舟絕對無法在朝堂之上如此一手遮天。

  沈靈可以制衡葉劍舟，而雲詩音監國便可平衡這盤棋，原本一切的一切都是安排好，卻是偏偏看錯了這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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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文昭藏起遺旨也就罷了，還想盡辦法將雲詩音手中權力奪走，當然，這也是雲詩音並沒有和自家侄兒計較，若不然他是沒有這個能力讓一位文韜武略的長公主殿下離開朝局。

  後來雲文昭倒是想起來需要制衡文臣集團，於是又啟用葉劍舟，可那些文臣哪兒是葉劍舟的對手？今時今日，除了神策營，就沒有人能制衡葉劍舟。

  不少文武大臣本就人人自危，連皇帝都這般搖擺不定，他們想得更多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利益和家族的利益。

  畢竟魏國和蜀國的戰爭，勝少敗多，更別說如今這個情況。

  或許連大軍的糧草都不夠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戰事。

  小皇帝雲文昭也開始犯難，如果可以的話，誰又願意做失敗者呢？

  「姑姑，您可有把握戰勝蜀軍？」

  不管此時有沒有把握，雲詩音都得接下這樁事兒，「若是和蜀國開戰，本宮願立下軍令狀，若是不成，便以身殉國。」

  此時葉劍舟不樂意了，當即反駁道：「長公主殿下，您渴望用戰爭來維繫魏人的風骨，可是國民願意嗎？您可知今時不同往日，細數歷代和蜀國的戰爭，傷亡最多也就十來萬人，不會超過二十萬，且都能有效對蜀軍造成傷亡，哪怕是上一次魏蜀大戰，神威王大敗身死，我魏國大軍的損耗也不過十三萬人，但您可別忘記了，光是沈駙馬平叛的那幾場仗，屠殺加上戰損就超過十萬人。」

  「國師是想要翻舊帳嗎？既然你說到這件事兒，我倒想要問問你，大魏內亂的時候，永夜靈宮在做些什麼？你又在做些什麼？此時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本宮的夫君？」雲詩音越說越氣憤。

  這些年亦如是，只要是誰提到了沈靈，她便是如此憤怒。

  葉劍舟心知當初薛聶二人的叛亂，自己也算是暗中推動了不少， 索性話鋒一轉，便又說道：「長公主殿下息怒，臣只是想說，大魏國力遠不如當初，老兵死得太多，新兵沒上過戰場，戰鬥力大打折扣，如今的兵力雖然比以往還多，但戰鬥力卻是大打折扣，您應該明白，精銳和尋常士兵之間的差別，百萬散兵游勇或許還不及十萬精銳有用。」

  這些年，雲詩音已經受夠了葉劍舟的弦外之音，這個男人看似溫文爾雅，實際上一肚子壞水。

  他很懂當今小皇帝，所以說到大魏兵力的時候，他越是這麼說，雲文昭心裡就對當年平叛之時大開殺戒的沈靈和蔣寒多幾分恐懼和怨念。

  如今朝堂之上，還能讓葉劍舟有所忌憚的恐怕也就只有蔣寒了，蔣寒是個瘋子，眾所周知，葉劍舟也在掂量，如果真到了翻臉的地步，第一個就得先把蔣寒這種不安分因素給除掉。

  言至於此，在朝堂之上的蔣寒也冷下了臉，「國師這話說的，是想要指責本將軍當年殺人太多嗎？可當兵打仗不外如是，死人是很尋常的事情，你說如今的新兵戰力不足，可這麼多年的訓練是白訓的？沒有經驗那就在戰火的洗禮中積累經驗，你此時在這兒說風量話就有意義了？」

  葉劍舟瞧見蔣寒說話，倒也不再反駁了，只是朝著小皇帝行禮道：「陛下，此事還得您親自做決斷。」

  葉劍舟沒有繼續提出讓大魏成為蜀國附屬國的事情，這種事兒把利弊說一次就夠了，繼續說下去，沒有太多的意義。

  如今整個大魏朝堂人人自危，早就沒了當年魏人風骨，不得不說張雲樓這招很高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些官員一個個曾經都過得那般滋潤，他們當然不願意安逸的日子就這樣沒了。

  至少這些年的光景並不好受，大魏國力衰退，他們能掙的錢也就少了。

  此時漸漸有人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

  「陛下，臣覺得國師大人所言有理，華夏兒女本是一家，傳說自姬魔亂世之後，天下一統，就算和蜀國放下仇恨成為一家人也並無不妥。」

  「胡說八道！這是放下仇恨聯手嗎？這是歸降，是跪著做人！」

  「文大人，你也不出去看看，對百姓而言，只要能吃飽穿暖，誰願意打仗？誰又願意去維護所謂的魏人風骨？」

  「哼！楊大人莫要再在此混淆視聽！現在的朝廷都已經這樣了嗎？你們的文人風骨呢？你們的忠君愛國呢？」

  朝堂之上爭論不休，此時蔣寒站了出來，「諸位，我的糾正一下，蜀國大軍壓境，並不是要和咱們手牽手做朋友，而是要將大魏收入囊中，若是陛下真的答應了蜀國，那今後魏人便低蜀人一等。」

  此時葉劍舟說道：「蜀國別的不說，但國策較為完善，魏人不會是奴隸，更不會低人一等。」

  蔣寒冷笑一聲，「國師是否有些著急解釋了？律法再如何嚴格，但管不住人心，若是今日魏人跪在蜀人面前，大概率只會有一種情況發生，那就是咱們魏國的皇族女眷，以及百官的妻女，大概率會被以聯姻的理由送去蜀國的達官貴人府中，這是為了掌控你們，讓你們與之利益勾連，當然，不少官員也會得到重用，只要你們是真心為蜀國做事。」

  說到這兒， 雲詩音有些不解了，心想這蔣寒說的話仿佛像是在勸說這些官員同意魏國投降一樣。

  好在蔣寒立刻話鋒一轉，再次說道：「四年前，我奉長公主命平定南邊境的一個蠻荒村鎮，那是一個蠻荒小部落，他們入我大魏國境之後，殺人，搶糧，殺害了不少周邊百姓，但是由於事發緊急，我帶了五百人便過去了，而那個部落，至少五千人，當然了，以我的修為就算想要屠戮一個村子，也不是什麼難事兒，但眾所周知，我這人吧，愛惜手下，不像他們冒險，所以便去和他們部落的首領交涉。」

  一眾人看著蔣寒，心想這魔頭還恬不知恥說自己愛惜手下？

  不過此時沒有人敢打斷蔣寒說話，蔣寒冷眼掃視周圍一圈之後繼續說道：「後來我便告訴對方部族首領，大魏的軍隊隨後就會到，如果他們歸降，我可以給他們劃出一片山，讓他媽安然生活在大魏國境之內，後來他相信了我，並聽從我的建議，從此以魏人自居，受我大魏律法管轄。」

  此時一位官員突然小心翼翼發問道：「蔣……蔣將軍，您這般處理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收服蠻荒人為魏人，是不是有些冒險了？」

  「哦？為什麼這麼問？」蔣寒故意反問道。

  「因為……蠻荒畢竟非我族類。」

  「對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難道你們指望那些蠻夷之人能真正遵守我大魏的律法？他們只是迫於強權之後的妥協，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我便派人到部落內以管教的名義，把控了那個部落，給他們人人真正普及我大魏的律法，我以管教之名，將他們能戰鬥的人員組合在一起進行訓練，然後挨個給他們許諾，女人、土地、財富，應有盡有，另一邊，我帶去的五百人，徹底控制了部族裡的老弱婦孺。」

  聽到這兒，朝野上下皆是猜到了蔣寒的想法，片刻後，如今的內閣學士林天星突然問道：「然後呢？將軍最後做了什麼？」

  蔣寒輕聲一笑，「沒什麼，殺人罷了，其部族可為戰力的精壯男子被我剿殺五千餘人，老弱兩千餘人，全部坑殺，正當齡的女子三千餘，全部帶回都城，至於這些女子的結局你們應該知道，蠻荒部族不拿魏人當人，肆意屠戮，我也不會拿他們當人，犒勞軍隊之後便將這些女人送去奴隸買賣的黑市，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聽到這兒，已經有人臉色變得蒼白起來，但誰也不敢質問蔣寒，因為世人皆知，他這個人，就是個狠辣果決的瘋子。

  林天星是如今內閣大學士，乃是首輔林思危的長孫，也是文臣一脈的領袖，在聽完蔣寒的這些話之後，他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