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神策營

  「難受？南宮家的兒郎死得，老無雙侯也死得，勇毅侯一家子也死得，難道我沈家兒郎就死不得？他死在戰場上，為父替他著書立傳，讓他在族譜上排在你的前面，讓你的兒子過繼給他，留下後人，這些便是為父唯一能做的了。」

  不知為何，沈鈺突然看到了父親眼中的無奈。

  是啊，自己問些混帳話，天下有哪個父親不愛自己的兒子？

  

  說起來，父親愛老二可能勝過自己，儘管他一直都對老二那般苛刻，若非愛之深，何來責之切？

  突然，沈臨寒再次說道：「老大，你二弟沒有子嗣，你可願將自己的兒子拜在他的名下？」

  「憶文畢竟是義子，而思歸乃是沈家獨子，自是不可，若是要過繼，我便再和雪兒要個孩子，但是否先徵求一下弟妹的意見？」

  沈臨寒想了想，「先不急，三年，如果老二依舊杳無音訊，咱們就發喪……」

  「爹！三年對修行者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或許老二他……」

  「不必多言，難道發喪之後他活著回來，為父就會不認他嗎？」

  父子二人沒有多言，今日註定是個不眠夜。

  ……

  神策府，蔣寒眯著眼盯著眼前二人，眉頭緊皺。

  「韓青雲，你要成為七星靈武將我沒有任何異議，但我想，沈老大不會同意你加入的。」

  「我和老沈也算是生死之交，你不是他，憑什麼認為他不會讓我加入？」韓青雲不解的問道。

  「沈老大說，你不適合大魏的勾心鬥角，事實上你也確實如此，如果只是走江湖，我很樂意和你做兄弟，但你這人吧，太重情義，甚至太講道義，所以不適合待在神策營。」蔣寒很是認真的說道，目光卻是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沒等韓青雲說些什麼，蔣寒指著那一襲藍衫的中年，「你說這個人是沈老大新收的七星靈武將？玉衡星對吧？」

  唐龍對著蔣寒行禮道：「聞名不如一見，蔣大人風采可比傳聞之中更勝。」

  蔣寒陰冷地盯著唐龍，冷聲笑道：「呵，聞名？我蔣寒有何名？是模樣如惡鬼？還是陰狠如魔頭？倒是你唐龍，果真是個玉面公子，也不負那風流之名，連楊玄痴都敢招惹。」

  「我招惹楊玄痴那是性情所致，沒辦法，看見美人就走不動道。」

  蔣寒冷哼一聲，「罷了，沈老大既是收你，那你就該懂規矩，如今本將軍代理神策營，你就是如此與本將軍說話？」

  「初來乍到，不知該如何與蔣大人說話呢？」

  「跪下！」蔣寒冷不丁說道，眼裡卻是充斥著殺意。

  一聽這話，唐龍臉色一變，「就算是沈靈在這兒，也不會如此羞辱我吧？」

  「我說了，跪下！」

  唐龍眉頭緊皺，心中怒火已起，此時韓青雲開口打抱不平道：「蔣寒，沈兄此時不在，你便是這般耀武揚威，狗仗人勢嗎？」

  「呵！韓青雲，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幫他說話？你不知道唐龍是八方門的門主嗎？我不管你是怎麼說服了沈老大，但別忘了，神策營幹得就是諜報刺探的活兒，不弄清楚你的身份和目的，我不可能讓你活著。」說著，蔣寒殺意更盛。

  此時姚五賀六也帶著人從兩側出來，舉劍以待，就等著蔣寒一聲令下。

  唐龍苦笑兩聲，「明白了，這是下馬威啊，如果我曾經不是八方門的人，或許就不會被這般對待了吧？蔣寒，果真名不虛傳，得了，我跪！」

  說著，唐龍還真就打算跪下去，可韓青雲卻是一把拽住了他。

  只見韓青雲盯著蔣寒說道：「蔣寒，你不可如此行事！沈兄既是收下他，你有什麼資格羞辱唐龍？」

  要說這唐龍和韓青雲也並沒有什麼交情，但此時韓青雲卻是為沈靈著想，畢竟是沈靈自己要用的人，這般折辱豈不是失了人心？

  蔣寒倒也還是給韓青雲留著面子，當即說道：「知道你為什麼不適合留在神策營嗎？你太在乎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你是不是覺得，任何事情都該有公平正義？這唐龍曾是八方門門主，就算沈老大用人不疑，我也得先將此人查清楚，免得再出一個楊玄痴！」

  韓清雲一愣，「既是要調查，你查便是，何至於羞辱？」

  蔣寒看向唐龍，「唐龍，你覺得自己有尊嚴嗎？」

  唐龍想了想好似明白了什麼，「作為蜀國八方門的叛徒，我卻是沒有尊嚴。」

  蔣寒繼續追問：「那我問你，既然如今沈老大生死不明，你大可就此逃遁，為何還要來大魏？你可想好了說，若是答案我不滿意，你的人頭會掛在北城門上！」

  蔣寒的實力比唐龍更強，而且他更懂得如何殺人。

  唐龍若是在這兒用強，十有八九是要死在蔣寒手裡。

  「我想來看看，楊玄痴曾生活的地方。」

  蔣寒眯起雙眼，「很好，這個理由符合你風流之名，我懷疑你是拿老子當蠢貨呢？是你自己死，還是老子幫你？」

  蔣寒的殺意無比強烈，是真的已經動了殺心。

  唐龍也是愣了，但想了想，這的確不是自己非要來魏國的理由，想了片刻再次說道：「我的確思量過要不要逃走，但我想弄死白君山，這是我最大的理由，而沈靈絕不可能和白君山同流，因為姬紅雪不會，加入你們，是我唯一的選擇。」

  「這倒是聽起來有幾分像，可你為什麼要殺白君山？就為了一段露水情緣？」蔣寒很是懷疑的問道。

  「說了你可能不會信，我這個人，雖然濫情，但若是一段感情沒有結束，我不會去招惹別的別人，和楊玄痴之間，還沒劃上句號，所以，白君山死後，我才能心安理得的去招惹別的女人，僅此而已。」

  蔣寒覺得有些扯淡，不過關於唐龍的檔案他也看過，倒是不像在說謊。

  思量片刻， 蔣寒揮了揮手，讓手底下人散去，隨後後說道：「你可知道加入神策營意味著什麼？」

  「還能是什麼？無非就是和張雲樓為敵，我本就不是效忠他才加入八方門，我效忠的人，自始至終就只有虞書嬰。」

  蔣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今天開始，你效忠的人也是唯一，那就是沈老大，關於這一點，你若是有任何動搖，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後悔，提醒你一句，外面的人都叫我瘋狗，沈老大養的瘋狗。」

  「蔣大人，您放心，我唐龍也並非不知好歹的人，既然選擇了來到魏國，那我的就已經想好了一切。」

  蔣寒端起茶杯，「喝下這碗茶，你就是自己人。」

  唐龍倒也沒有猶豫，上前接過茶便喝。

  完事兒後蔣寒命人帶唐龍下去，隨後獨自面對韓青雲。

  姚五領著唐龍離去，而賀六卻是突然問道：「蔣老大，我已經調取了唐龍的檔案，他是蜀中唐家公子，家中父母健在，十多年前他將門主之位傳給了自己的二弟後，便獨自遊歷江湖，後加入八方門，此人重情義，唐家可以成為咱們牽制他的關鍵。」

  蔣寒擺了擺手，「不用刻意做什麼，派些高手注意一下蜀國動向，如果蜀國那邊要對唐家動手，該幫就幫，若是幫不了，也別給唐龍留下任何弱點，明白嗎？」

  賀六領命退去，韓青雲倒是坐不住了，「什麼叫該幫的幫，幫不了也別給唐龍留下弱點？你想做什麼？」

  「韓青雲，你還是少操心一點別人的事兒，唐家也是大家族，就算是張雲樓想動他們也得掂量掂量，倒是現在蜀國那邊對我魏國的針對越發加重，如今的蜀國，已是風雨欲來，當今聖上還想著爭權奪利的戲碼，朝臣心思不已，不知道多少人早早寫好了效忠信偷偷寄去蜀國，這種時候，你若是留下，就該想好自己要做什麼以及該做什麼？」

  韓青雲愣在原地，遲疑片刻，「果然，我還是很難和你這種人成為朋友。」

  「可我卻是能和沈老大成為摯友，不管他是否這麼想，但我便是如此想，韓青雲，我覺得你這個人沒什麼問題，仁義，良善，天下應該多一些你這樣的人，可若是想留在神策營，你的性格，只會讓你萬劫不復。」

  韓青雲冷哼一聲，「你憑什麼來斷言我的人生？你覺得我是缺了手段還是缺了實力？就算是七星靈武將之中，我又比誰差？」

  「你確是有實力，論修為和戰力，你或許能和我正面持平，但若是你我生死相向，死的人一定是你，這就是我們的區別。」

  「我承認，你確實擅長殺人，怎麼？我想要加入神策營，還得讓你試試水準嗎？」韓青雲憤憤不平，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沈靈離開竟是選擇了蔣寒這種人來掌控神策營。

  「不用試，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韓青雲，我對你的評價依舊如此，你是個好人，是個俠客，但我無法接受你成為我們的一員，你甚至不如南宮朔和聶文通，那兩個少年都比你跟適合待在這兒。」

  「理由呢？給我一個理由！」韓青雲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