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漫長

  「理由？！」蔣寒放下二郎腿，站到了韓青雲身前。

  隨後不緊不慢繼續說道：「你剛才問，七星靈武將之中，誰能比得過你，首先，我，這你沒有意見吧？非我自誇，沈老大不在，除了長公主殿下和我就沒人能撐得起這神策營，天璇星葉靈謠自是不用多說，神王境高手，哪怕是此時遠來苗疆的天璣星姬紅雪，她也是神王境高手，唐龍或許實力不如你，但他在八方門時也是一方門主。」

  「老子還是江湖遊俠呢？！你就是不想讓我進神策營，你若是不答應，我便自己去見長公主！」韓青雲此時倔脾氣上來了，根本聽不進蔣寒的話。

  蔣寒並不著急，繼續說道：「韓青雲，我沒有半點瞧不上你的意思，沈老大不想讓你待在這兒，那是不想髒了你的手，就拿如何對待唐龍這件事兒上來說，換做沈老大，也會想辦法將讓唐龍有所忌憚，包括我，我也有所忌憚的東西，只是在利益勾連之中，沈老大比其他人更有人情味一點，但你別忘了，神策營是搞情報出身，以前也做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兒，當然，人是可以改變的，最重要的問題是，你為什麼要選擇留在魏國？僅僅是為了朋友之情、兄弟之義？」

  「那只是一方面，我也想名揚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我韓青雲並不是霸刀門的二世祖。」

  「呵，名揚天下？名揚天下的方式有很多種，想聽聽我是如何看待你的嗎？」蔣寒問道。

  「你說吧。」

  「你韓青雲出身高貴，或許走了幾年江湖，見到過一些苦難，你也願意去幫助那些應該被幫助的人，但在你看來，魏國人是否是需要被幫助呢？」

  「什麼意思？」韓青雲不解的問道。

  「沒什麼意思，我想說的是，在你心裡，魏國處於弱勢，所以你要願意留下來幫助這個弱勢的國家，想讓這些身在水深火熱之中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可若是某一天魏國強大了呢？或者今日魏國必須要去討伐一個處於更弱勢的國家，你可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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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青雲遲疑了，答案顯而易見。

  蔣寒繼續說道：「可我蔣寒不一樣，我認識沈靈這個人，沈靈就是我的主子， 他在意的東西，就是我在意的東西，他出身在魏國，無論魏國是對是錯，他都會以一個魏國人的立場去想問題。」

  聽到這兒，韓青雲的神情越發凝重，他知道蔣寒說得沒錯，當初留在魏國幫助沈靈，一方面是因為兄弟情義，一方面是因為想要證明自己，可內心最深處的原因，還是因為魏國處於若是，而自己就是那種見不得弱者被欺負的人。

  可將事情上升到家國和立場，有些事情便又不同了。

  蔣寒沒有理會韓青雲此時內心的掙扎，繼續說道：「所以我說，你這樣的人，不適合留在這兒，神策營對自己人是好，可對敵人同樣殘忍，總有一些事情，是你無法忍受的，如果你想明白這些，還是執意要加入神策營，我便代沈老大做主，讓你留下。」

  韓青雲此時才明白，沉默了很久，他突然發現，眼前這個男人也不是自己想得那麼不堪。

  他很清醒，看待問題能找到關鍵，難怪沈靈會信任他，並重用他。

  「如果我能做到你說的這些呢？」

  「你圖什麼呢？堂堂霸刀門二少爺，你有的是可以名揚天下的機會，你的修為不錯，潛心修行，成就神王境一樣名揚天下，回霸刀門和你大哥爭一爭，你一樣可以有所成就，為何要來魏國這個小地方，就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

  韓青雲此時冷靜了許多，「因為我相信沈靈，和他初時，我們一同救下了一個被當成爐鼎的小女孩，他的能力和果決是我欽佩的，重要的是他和張雲樓，和我父親那些人不一樣，他心裡還存有那麼一絲良善，如果這個天下只余黑暗，那我希望站在黑暗頂端的人，心裡還留有一絲光明。」

  蔣寒一愣，突然笑道：「你他娘的真的感動到我了，韓青雲，話我直說一次，你是否真的想留在神策營？」

  「是！」韓青雲沒有猶豫。

  「好！你領搖光星之職，也就是曾經楊玄痴的位置，等到沈老大回來，他向他保舉你。」蔣寒堅定的說道。

  韓青雲深吸一口氣，「我堅信他還活著，當初遺蹟之中這般兇險，他都能活下來。」

  「那是當然。」蔣寒目光黯淡，也不知是否真的這般堅信。

  ……

  天淵之境內，無邊無際的黑暗。

  沈靈不知道這是自己在這兒的多少天，他只是不厭其煩的找尋著當初孤舟的方位，一次又一次的試著打開玄月孤舟，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但這無邊無盡的黑水，天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

  沈靈可不想永遠留在這個鬼地方，哪怕是渺茫的希望，卻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蠱神幽川就像個瘋子一樣，他肆意的揮灑著靈力，在這天淵之境瘋了一樣的穿梭找尋。

  因為沈靈之前騙他說靈溪的靈魂很可能來了這天淵之境，這同樣是幽川唯一的希望，他也將其當做救命稻草一樣的牢牢抓住。

  只不過那本就是沈靈隨口胡謅的，能找到才是真的見鬼了。

  沈靈在這個地方，每隔一段時間都能見到幽川，而幽川就像個瘋子一樣，每次見到沈靈，二人都要打上一架，他倒是留手並未打算殺沈靈，可沈靈卻是並不好受，每次和他交手之後，身上或多或少都會留下一些傷勢。

  漸漸的，沈靈也不知自己和他打過多少次，也不知在這個鬼地方挨個試出口試了多少次。

  雖然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實力的進步，但若是找不到出口，活著幾百年，上千年之後才能出去，那麼一切都晚了。

  漫長的黑暗，要不是心裡還有著回去的信念，估計沈靈會瘋掉。

  好在如今已破入神王，加上有雲中殿源源不斷的提供煞氣，沈靈的身體才能在這無盡的天淵中堅持下來。

  入神王境之後，第一重神王印的力量決定了自己神王大道。

  拿姬紅雪來說，她的神王印名為雷行無蹤，那麼接下來她每一重的提升便是圍繞著雷道的提升。

  可自己的神王印名為天下孤絕，是一種圍殺著殺戮而生的力量。

  和煞氣以及殺氣息息相關，這可能和自己最初的修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今的速度和力量有了質的飛越，甚至在靈力的加持下，沈靈有信心讓自己的速度比姬紅雪在雷行無蹤狀態下的速度還要快。

  原本以為會有術道力量的提升，可沒想到自己修行至今，依舊還是沒能在術道上有所涉獵。

  曾經掌握的九幽血海算得上是術道，可如今九幽血海的能力也已經演化進身體本能。

  只要沈靈想，隨時一個念頭就能打開比九幽血海更強大的結界，如今甚至能念頭一動，就調用雲中殿的力量。

  這倒是有些像當初林素鳶隨手一揮，就天地雪寒的力量。

  雖然變強了不少，但沈靈還是有些遺憾，沒能掌握到更多的術道手段。

  不過仔細一想，有所得必有所失。

  光論劍道，如今的自己掌握了獨孤劍訣和無雙劍訣，這兩大絕頂高手的傳承，若是勤加修煉，也不會輸於那些千奇百怪的術道手段。

  黑暗，無止境的找尋，沈靈已經逐漸失去了耐心。

  所以每次遇見幽川，沈靈心中的火氣就越大幾分。

  有那麼一瞬間，沈靈心裡生出絕望之意，便生出一個念頭，如果真的回不去以前的世界，那就好好修煉，等到某天實力足夠，便宰了這個鱉孫子，也算是為師父報仇。

  只可惜，那也只是想想，想要贏過幽川，起碼也得領悟仙道才有機會，剛入神王境就想要斬殺真仙一般的人物，多少有些自命不凡了。

  但沈靈也沒有停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這個地方，時間沒有任何意義，有的只是無止境的找尋和戰鬥。

  只是沈靈不知道，此時苗疆境內，一位少女依舊還在等著他的歸來。

  姬紅雪自苗疆大戰後就留在了荒谷，而神巫門的動作也很快，以最快的速度將荒谷重建，而此地也不再如當初那般令人聞之色變。

  這全靠林小蝶領導有方，自上次巫王負傷之後，林小蝶就徹底掌控了神巫門，她嚴令不許再搞三派分流，並將三派成員打散重組，雖然也保留了天巫山、萬毒林以及荒谷三個地方，但如今巫蠱毒已經不分家。

  雖然蠱王和毒王已經不在，但神巫門的實力卻是上升了不止一個層級。

  因為今時今日，他們是前所未有的團結。

  林小蝶也如願以償，以天巫聖女的身份，成為神巫門最尊貴的人。

  姬紅雪守在荒谷，無論蔣寒多少次派人前來溝通，她都沒有動身回大魏的心思，倒是在沈靈消失的半年之後，一道虛弱的殘魂來到了姬紅雪面前。

  那是一頭靈獸的殘魂，模樣已是無比虛弱，因為感受到姬紅雪身上隱藏的雷息，便找尋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