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隔閡

  哪怕雲詩音像個潑婦一樣，不管任何人的死活，也要拒絕這種可笑之事。

  那自己也不會讓她受委屈，也不會讓她賭輸。

  但就怕她也是覺得，為了大魏，這種事情也可以接受。

  沈靈憤怒的離開了皇宮，剛一出宮，便冷靜了下來，仔細一想，張雲樓這招是真的損，竟是要把虞書嬰的心上人送給自己。

  這是打算徹底捨棄虞書嬰？還是說這只是給虞書嬰的一個警告呢？

  如今移交了手中權力，調查很多事都不那麼方便，如今張雲樓在大魏國都，沈靈心有不安，當即又去往了神策府。

  只是今日再來之時，此地多了一些自己不認識的人呢，門前守衛也已經換掉。

  「站住！何人竟敢闖神策府？」

  

  沈靈走到台階上，冷聲說道：「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誰？」

  此時神策府中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黝黑中年人，他看到沈靈的一瞬間，立馬浮現笑容，「原來是沈侯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沈靈也並未見過此人，冷聲問道：「姚五賀六呢？」

  「回稟侯爺，他們二人已經被蔣寒大將軍調任身邊效命。」

  「聶文通和南宮朔呢？還有沈文君呢？」

  「這幾人已經好幾日沒有來神策府了。」

  沈靈冷冷的盯著眼前此人，「你是什麼人？」

  「在下袁策，拜見侯爺！」

  沈靈不想理會他，徑直往裡走，但袁策卻是笑嘻嘻擋在沈靈面前，「侯爺，您已然賦閒在家，未得陛下允准，最好還是不要頻繁出入神策營。」

  「呵，我要查一些東西，讓我進去，你嘴裡最好別蹦出半個不字兒，要不然我讓你的腦袋掛在神策府門前！」

  一聽這話，袁策的笑容也僵住了，當即說道：「在下不敢攔侯爺，您請便！」

  沈靈走到神策府正堂，往曾經那個熟悉的位置一坐，隨後雙腳搭在了面前桌案上，「現在給我挺好了，張雲樓一個月以內的行蹤軌跡，八方門最近的動向，以及虞書嬰的動向，還有，把國教祠最近的動向都給我一併調來。」

  袁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被沈靈打斷。

  「我說過了，今天你嘴裡敢蹦出半個不字兒，我會將你的人頭掛在神策府門前！」

  袁策雖是有些不願，但也只能照做，只不過在出去調檔案之時，悄悄傳訊給了此時還在宮內的雲詩音。

  不一會兒，另一位陌生的面孔出現，帶來了一些最近的情報。

  沈靈一邊翻看一邊問道：「剛才那個叫袁什麼的去哪兒了？」

  「袁策大人日理萬機，還是由屬下來……」

  話還沒說完，那人突然一聲慘叫，一道不知從何起的劍氣斬下了他的左耳。

  沈靈都沒有抬頭看他，依舊翻看著手中檔案，「你的實力還行，涅槃境，什麼時候我大魏竟有這麼一批涅槃境高手，我卻不知道？」

  那人也意識到沈靈的實力，小心問道：「屬下是三十六天罡之一，曾在虎嘯營效命。」

  沈靈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就對了嗎？問你什麼回答什麼，別多話，也別反問，我不太喜歡不懂事的人，說，袁策呢？」

  「袁大人有事先行離開了，大人您有什麼事兒吩咐我就行。」

  沈靈冷哼一聲，「這就是你們最近的情報？通篇廢話！沒一個有用的消息，莫非是刻意不想讓我看到？」

  那黑衣校尉心裡很是不服氣，但又不敢發作，開口說道：「大人，真的只有這些了。」

  沈靈的眼神充斥著殺氣，讓他越發不安。

  「你……你想做什麼？這兒可是神策府，在神策府行兇，長公主殿下……」

  話還沒說完，沈靈就已經出現在黑衣校尉身前，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嚨，「你覺得我若真想殺你，會在乎這兒是什麼地方嗎？把最近的情報給我送來，暗倉和總司的都拿來！」

  說完沈靈鬆開了他，這一次，倒是如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但這些情報依舊不能說明什麼，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只有一條還算有用。

  那就是葉靈謠已經很久沒有在京都出現了，以她神王境的實力，若不是神王境高手，根本沒辦法鎖定其行蹤。

  沈靈無奈搖頭，起身剛準備離開，雲詩音便火急火燎來到了神策府。

  站在門外，看到沈靈並未再次大鬧，倒是神情緩和許多，隨即走進正堂，「你若是要查什麼，直接問我不就好了？」

  沈靈並不想理會他，起身準備走。

  突然，剛才的黑衣校尉見到雲詩音到來，當即說道：「長公主殿下，是此人在神策府行兇，故此屬下才不得不將檔案調出供他查閱，還請殿下做主！」

  聽到這話，沈靈轉頭看向之前的黑衣校尉，突然冷笑了兩聲。

  雲詩音剛想阻止，卻發現已經來不及。

  一柄赤紅色的長劍已經斬下了黑衣校尉的頭顱。

  沈靈冷聲說道：「依照他的說法，是我用武力逼著他調出情報，作為神策營的人呢，寧死不屈，因為我實力強悍便立刻將神策營的情報送出，這種留著也只會當叛徒，公主殿下，不介意我幫你清理門戶吧？」

  說著，沈靈還意味深長的看了雲詩音身邊的袁策一眼。

  袁策的眼中流露出些許恐懼，眉頭也皺了起來。

  雲詩音的臉色也不好看，但也只是看向袁策說道：「收拾一下，給他報戰死，多發些撫恤。」

  說完，雲詩音屏退了左右，「沈靈，我們該好好聊聊。」

  沈靈嘆息一聲，「挺忙的，長話短說。」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確是幫著皇兄，但我並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兒。」

  沈靈輕聲一笑，「我可沒說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兒，我身上的所有秘密，和神策營里發生的任何事，都可以讓陛下知道，還望長公主殿下看在屬下一片赤誠忠心的份兒，躲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你非得這麼和我說話嗎？」

  「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我自當謹言慎行！」

  「你到底在惱怒什麼？難道是因為神策營權力的事兒？你說過你不愛權力，而且只要我在，神策營你說了算和我說了算有什麼不同嗎？當然了……最近宮禁和神策府內部的調整都是暫時的，我是想讓你此時遠離權力中心，如此才能……」

  「殿下和我說這些做什麼？難道能休息，我倒是挺知足的，行了吧，公主殿下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雲詩音冷聲怒道：「站住！你到底想怎樣？」

  沈靈無奈搖頭，「我並不想怎麼樣，殿下，我還想問你想怎麼樣呢？」

  「你明顯是心中有怒，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怎會對神策府的自己人下殺手？」

  聽到這話，沈靈臉色也冷了下來，轉身說道：「你很了解我嗎？還是說因為我今日殺了殿下的親信，所以要對我問罪呢？吶，若是你要抓我，我絕不會反抗！」

  沈靈一副願意束手就擒的模樣。

  雲詩音第一次流露出這般為難的神情，沉默片刻後，她幾乎是放下身份，有些卑微的祈求道：「你就不能心平氣和和我待一會兒嗎？」

  沈靈一愣，這心平氣和幾個字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沒了從前的波瀾不驚，也不知為什麼，在雲詩音面前時，那原本平靜的內心，會這麼容易波動。

  冷靜了片刻，沈靈突然道歉道：「對不起，我確實有些失態了，張雲樓來了京都，我心裡難安，我已經在他手裡敗過一次了，上次，我們神策營幾乎全軍覆滅，這次，我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結果，我沒有信心能贏他。」

  「不對，你不是因為這個，你是因為我對你的不信任，你覺得我從來就沒有真正相信過你對嗎？」

  沈靈一愣，雖然理性分析，自己的焦慮和不安來自於張雲樓，但內心還有一部分的確是因為雲詩音的不信任。

  當然，沈靈沒有意識到的是，還有一個根本原因是因為雲詩音對他的不在乎。

  想了想，沈靈突然苦笑道：「無妨，你是否信任我不重要，公主殿下，咱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從一開始，這樁婚事就是為了大魏能穩定，如今也是這般，沈家勢大，就算沒有了我手裡的神策營，沈家依舊勢大，所以你能成為皇族和沈家之間的平衡，從一開始，你我就是維繫大魏穩定的棋子，信任與否又如何呢？就這樣挺好的，相安無事，皆大歡喜。」

  「我不是這麼想的，沈靈，咱們一同經歷過那樣的苦難，在生生死死里走了一遭，當真會沒有信任嗎？我知道你真心待我好，我也是這般待你……」

  聽到這兒，沈靈不禁笑了起來，顯然是不相信，「是嗎？那可真是極好，咱們兩情相悅，白首不渝，好一對神仙眷侶。」

  「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我處在皇族和你之間，一定是要拿捏好這尷尬的分寸，我不想你功高震主，也不想那些人對你心生忌憚，你自己說，此時讓你不再掌權，讓你退居幕後，是不是最好的選擇？你依舊可以指點江山，依舊能為了大魏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