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聯姻

  言至於此，張雲樓突然話鋒一轉，「貴國同輩的皇族之中，倒是沒幾個能配的上我國長公主之人，不過我倒是很看好貴國的一位少年。」

  說到這兒，雲景桓身旁的紅衣女子身子一顫，臉色陰沉地看向張雲樓，輕哼一聲說道：「攝政王殿下，我倒是聽過強買強賣的道理，還沒聽過哪個國家要強行將自家長公主嫁給別國，看來江湖傳聞也不假，您是覺得那位蕭殿下在蜀國威脅到您的權勢了吧？」

  張雲樓也不甘示弱，眯著眼微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聞，有國家能讓女子妄議朝政，此事乃兩國盟好之舉，想當初本王也有意代替蜀帝求娶貴國長公主，不料貴國長公主已然許了人家，這才拖延至今，而今我蜀國退了一步，願讓我國長公主嫁到魏國，莫非魏帝還想推諉？莫非心裡還是放不下之前恩怨？若是如此，本王也不強求，便先行告辭了！」

  張雲樓言語之中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說直白一些，那就是之前給你們魏國臉面，讓你們把長公主嫁到蜀國，你們卻是推諉，而今再提和親之事，有又百般推諉，那就別廢話，直接打。

  雲景桓當然不願意再打仗，若是在薛聶叛亂之前，魏國或許還有一戰之力，但如今大魏剛經歷這樣的動盪，若是再起戰事，必定得不償失。

  「攝政王留步，不知您看好的少年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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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你們魏國的神武侯！」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雖然從古至今也有平妻一說，名義上地位和正妻相同，但實際上嫁給有夫之婦，本就名聲不好聽，這堂堂一國公主，怎能受此辱？

  張雲樓也太猖狂了，這是明擺著不把蜀國皇室放在眼裡，也是擺明了要給魏國為難，要給沈靈為難。

  第一、張雲樓想把蕭若幽這個燙手山芋送給魏國，畢竟有明德皇后在，他也不好對蜀國的長公主下手，而那位長公主是一位完全不遜色於雲詩音的主兒，在蜀國一天，便心心念念著要扳倒張雲樓，還政於蜀國幼帝。

  第二、蕭若幽身後還有一個虞書嬰，此人本是張雲樓器重之人，只不過二人之間的關係很是微妙，或許他已經收了一些風聲，準確來說，他是看穿了沈靈想要拉攏虞書嬰的心思，若是沈靈娶了蕭若幽，那虞書嬰和沈靈就永遠做不了朋友，這算是直接把沈靈的路給堵死了。

  第三、沈靈娶一個蜀女，那將來在大魏必定飽受指摘，可能這無法動搖沈靈的地位，但沈靈也永遠無緣魏國權力巔峰。

  張雲樓看好沈靈不假，但想的還是讓沈靈能離開魏國，來到自己身邊效力。

  朝臣們誰也不敢多言，畢竟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樁兩國聯姻之舉，不可能推諉，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張雲樓換一個人。

  雲景桓連忙說道：「攝政王，這於理不合，沈靈是大魏的長公主駙馬，怎能又娶一個他國公主？」

  「為何不可？世間英雄少年，有幾個紅顏知己又如何了？據本王所知，這沈靈和永夜靈宮的聖女也有不少風流雅事，蜀帝陛下總不至於拿專情不一這些說辭來搪塞吧？」

  張雲樓此舉，算是讓天下人都看了笑話，看的是蜀國長公主的笑話，也是沈靈的笑話，更是雲詩音的笑話。

  但他絲毫不在意，畢竟他站在這兒，誰又敢多說什麼？

  雲景桓也流露出為難之色，轉頭看向了雲詩音，而雲詩音卻是陰沉著臉，一語不發。

  「阿音，你如何看？」

  雲詩音強忍著不悅，「陛下做主便好。」

  雲景桓搖了搖頭，想著拖延一下，「攝政王，要不這件事先放一放？等朕的壽宴過後，再說這個事情。」

  張雲樓微笑道：「那外臣便靜候佳音了！」

  說完，張雲樓轉身告辭。

  雲景桓嘆息一聲，看向了自己的兒子云文昭，「文昭，如今你才是大魏的皇帝，你如何看待此事？」

  「父皇，兒臣覺得這件事並無不妥，反正是他們要把公主嫁過來，到時候姑父只需要將那位長公主殿下養在府中，好好供著，也沒什麼大礙，只是難為姑姑了。」

  說著，小皇帝抬頭看了雲詩音一眼，雲詩音剛想說些什麼，卻又沒能開口。

  突然，殿外傳來聲響，「神武侯求見。」

  由於被下了官職，沈靈已然賦閒在家，所以也沒來上朝，但誰也沒想到今日張雲樓會朝會時來覲見皇帝。

  收到消息之後，沈靈趕往了宮中，臉色極為難看。

  「臣沈靈拜見陛下，拜見太上皇！」這太上皇三個字說得格外用力。

  雲景桓退位之後，自然便是太上皇。

  雲景桓也只能說道：「愛卿來得正好，此時正有一件事想要問問愛卿的意見。」

  沈靈當即說道：「陛下，容臣先問一件事，儘管我賦閒在家，難道進宮朝會的權力也沒有了嗎？為何禁軍還要攔我？」

  此時不遠處禁軍統領一愣，隨後走上前解釋道：「沈侯爺息怒，這只是禁軍內部整頓，所以最近宮禁嚴了些，您賦閒在家，有事陛下自會傳召，所以是屬下疏忽，忘記急事給您送一塊同行令牌。」

  這些話，無疑是推諉之詞，沈靈也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只是有些沒想到，自己竟會有這一天。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過自命不凡，其實大魏有沒有自己都不重要？

  的確，雲詩音已經有能力掌握神策營，而自己，也就是一個實力較強的修行者而已。

  沈靈嘆息一聲，隨即跪了下去。

  沈靈可是當年先帝特准面君不跪的人，而今卻是主動跪下行禮，這一舉動，多少有些諷刺。

  「沈卿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

  沈靈心裡也很是難受，畢竟自己前半生的所有心力都是想著要為大魏奉獻一切，而此時國君卻是不用自己了，總感覺一身本事沒地方使。

  「臣只問太上皇陛下一句話，當初東宮初見時說的話，可否忘記？」

  此話一出，云云景桓愣住了，當初在太子位上戰戰兢兢，想著拉攏沈靈能穩固自己的位置，當時也說了很多親近的話，不是君臣，而是親人的關係。

  妹夫和舅哥的關係。

  可如今，雲景桓坐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卻是沒有把沈靈當成自家人。

  沈靈也不是想質問什麼，其實也是心裡有不甘，腆著臉要官位這種事兒，沈靈做不出來，只是害怕再這樣下去，真到了某一個危機關頭，自己想救大魏也來不及。

  沒等雲景桓說話，雲詩音卻率先說道：「駙馬，宮禁的事情，是我下令整改的，面君必先通報，這是我給大魏朝廷立的規矩。」

  看著雲詩音冷漠的眼神，沈靈心裡更加難受，不禁問道：「你的意思是，我還會加害陛下不成？」

  雲詩音攥緊了拳頭，「國法而已，誰皆是如此。」

  的確，國法而已，本該如此，沈靈也覺得是這樣。

  問題的本身不在於自己能不能隨時進宮，也不在於自己是不是再享有特權，而是這樣的舉動讓人心寒。

  哪怕雲詩音提前告訴自己一聲呢？也不知剛才在宮門外被禁軍攔住。

  這就是不信任啊，就是一開始就防著自己。

  沈靈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明明這麼多人可以防著，偏偏就是要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明明功高震主這些道理師父也講過，自己也能想明白。

  哪怕雲景桓做了再多的事情都無所謂，但唯獨令人心寒的是這位口口聲聲要和自己走下去的女子所為。

  沈靈苦笑兩聲，隨後起身行禮，「那臣明白了。」

  雲景桓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本想說些什麼，卻是又被雲詩音搶先一步開口。

  「沈靈，張雲樓親自來到大魏，要把蜀國的長公主嫁給你，你作何想？」

  聽到雲詩音這話，沈靈越發覺得可笑，「什麼叫我做何想？這件事陛下就可以直接拒絕！」

  雲詩音繼續說道：「陛下已經答應了。」

  沈靈一愣，皺起眉頭看向雲景桓，「陛下，可否為真？」

  雲景桓目光躲閃，隨即說道：「沈卿，這件事呢還在商量，所以朕想問問你的意見。」

  看雲景桓這個反應，沈靈也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隨即盯著雲詩音問道：「你呢，殿下，你作何想？」

  氛圍頓時有些奇怪，雲詩音心裡有些為難，但誰都能看出她的不情願，明明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明明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好好解釋清楚。

  雲詩音剛想說話，沈靈卻是苦笑兩聲後說道：「明白了，殿下早就說過，若是在大魏和我之間，只會有一個答案，呵，無妨，殿下做主便好，我沈靈一個男人，還怕多個女兒嗎？」

  說完，沈靈的身上不自覺流露出些許殺意，那冰冷刺骨的感覺讓大殿上的群臣都感到陰冷，那種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只見沈靈長袖一揮，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好似一個置氣的少年，也許他自己的沒察覺，剛才的某一瞬間，他是真的希望雲詩音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