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不言之
2024-06-14 18:10:59
作者: 大腦斧不吃魚
說到這兒,沈靈知道這小子今天是不願意善罷甘休了,好在皇帝也失去了耐心,當即讓楊安民和寒濯都先行回去。
打發走其他人,御書房內只留下沈靈和蔣寒,還有自顧自跟來的雲詩音。
眼見都不是外人,皇帝也不再藏著掖著,盯著沈靈問道:「你自己說吧,為什麼要這麼做?」
此時蔣寒突然跪在皇帝面前,「陛下,這件事因我而起,是臣要為寒濯出頭,對黃、楊兩家滅門,也是臣親自動的手。」
「好一條忠心耿耿的狗啊,蔣寒,朕給你做人的機會,你為何還是要護著沈靈?」
蔣寒搖了搖頭,「陛下,臣為大魏做事,並不是誰的狗,就算是,也是陛下的狗,而且做狗做慣了,還做不來人了,至於沈侯爺,臣只是不想他幫了我的忙,還被連累。」
雲景桓一眼就看穿了蔣寒的心思,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盯著沈靈,那神情意味深長。
許久之後才說道:「沈靈,既然你認了這件事,朕總是要給楊安民一個交代的,從今天起,不必再組建七星靈武將了,二十八校尉的統領權你依舊保留,蔣寒做他的大將軍,至於韓青雲,讓阿音安排,葉靈謠嘛……畢竟還是國教聖女,擔任七星靈武將多少有些不合適,你覺得如何?」
沈靈多少還是有些驚訝的,但此時此刻也不能多說什麼,已經到這個地步,自己算是徹底被架空了。
「臣遵旨。」沈靈回答得很是灑脫,並未表現出半點留戀。
而皇帝看到沈靈沒有任何反應,也是鬆了一口氣,似乎還擔心沈靈會因此不服氣,有什麼不妥的舉動,沒想到他竟是一口就答應了。
只不過此時雲詩音倒是有些不安了,她已經分不清皇兄只是想保護沈靈,不願他成為眾矢之的,還是想要假戲真做,徹底拔除這個隱患。
「皇兄……」
「阿音你什麼都不用話說,從今天起,你就是神策營的主帥,至於神武侯,從今日起先賦閒在家吧,明日聖旨會送到長公主府,就這樣吧,沒幾天便是朕的壽宴,屆時還要招呼各地的客人呢。」
幾人紛紛告退出了御書房,沈靈心想這段時間阿音總是在忙,難得有單獨聊聊的機會,沒想到又跟來一個蔣寒。
「沈老大,這皇帝老兒什麼意思啊?這是不打算用您了嗎?那你看我還要不要做這個將軍?要不跟你回家去給你做護衛隊長?」
沈靈白了他一眼,「蔣寒你是腦子有坑嗎?從一品的驍騎將軍不做,做什麼護衛隊長?趕緊滾犢子。」
蔣寒看了雲詩音一眼,突然意識到什麼,隨後會心一笑,「那我就先走了,老大你加油啊!」
說完蔣寒便消失不見。
沈靈和雲詩音並肩出宮,「蔣寒這人就這樣,沒有對陛下不敬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必解釋,他只是想護著你。」
說著,二人沉默片刻,直到出了宮門,沈靈才突然問道:「關於寒濯兄妹的身份,是你透露給陛下的吧?」
聽到這話,雲詩音停在了原地,沈靈回頭看去,她的眼神有些許躲閃。
「何至於流露出這種神情,你身為大魏的長公主,想來是有很多事情瞞著我的,而且你也沒有對我說謊,當初你就告訴我,一旦到了關鍵時候,在大魏和我之間,你會毫不猶豫選擇大魏,所以你做什麼事兒,我都能理解。」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從你開始表現出異常的時候我便覺得不對,只是在剛才,我終於確信了而已,曾經高高在上的冷漠殿下突然變得對我那般溫柔,也不知是愧疚還是美人計呢?但我可以確定,你定是做了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兒吧,就像神策營的事情一樣,也許陛下對神策營有所了解,但七星靈武將和二十八校尉的事情他應不會知道這麼詳細,曾經二十八校尉在他眼裡,都統稱為神策營暗諜,既如此,還能是誰呢?」
「你在怪我嗎?」雲詩音有些心虛。
「為何要怪你?你有你的責任,我有我的責任,咱們都是為了大魏,談不上怪不怪罪。」
儘管沈靈說得很輕鬆,聽起來也確實沒有怪罪她的意思,但云詩音心裡卻是有一些失落,她寧可此時沈靈心裡難受著大罵自己一頓,或者動手和自己打一架。
但他什麼都不說,這就意味著不在意,不在意便不會因為背叛而憤怒,這和當初知曉楊玄痴是叛徒的事情之後完全不是一個反應。
當然了,自己的情況也不能和楊玄痴比。
雲詩音跟在沈靈身後,一言不發。
沈靈突然嘆息道:「公主殿下,我說過,不會對你隱瞞什麼,所以你大可不必違心的來迎合討好我,咱們之間,就如以前那般也未嘗不可,之前你說的什麼選擇了我就一定會好好和我過下去這些話也可以不用說了,我並不會因為咱們之間貌合神離便對你有所隱瞞,以後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就好,能告訴自己人的話,也能讓你和陛下知道,行了,就這樣吧,今日我不回府,就此告辭。」
說完,沈靈就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雲詩音愣在原地,蒼白的臉色,神情逐漸變得有些慌亂,張了張嘴好似想要叫住沈靈,卻又沒有勇氣發出聲來。
他心裡是認定我之前的所有的主動接近都是別有用心。
他也一定是認為,我就是那種為了自己的目的,便可以違心去討好他的女子。
「可是……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走下去……」
她的聲音很輕,混在夜風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
兩日後,皇宮大殿,張雲樓一襲蟒袍站在正殿之上,那不怒自威的氣勢,讓滿朝文武皆不敢做聲,他只要往那兒一站,便能壓製得整個大魏朝廷喘不過氣來。
黑色長袍,金色蟒紋,目光精悍的中年俊美男子,深邃的雙眼之中,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
「外臣之前去了蠻荒一趟,為慶賀陛下壽誕,特此尋來一枚含香果,聽聞此物乃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寶貝,生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壽,還望魏皇陛下笑納。」
張雲樓拿出手的東西,自然不是凡物,簡單的客套之後,雲景桓收下了他賀禮。
「攝政王,朕的壽誕乃是明日,您今日送賀禮,怕是早了些。」
「陛下,外臣還有一件賀禮應是早就送到了陛下手中,那便是咱們兩國和親的國書,不知陛下考慮得如何了?」張雲樓一來就直入主題。
雖然早就猜到了他還有這麼一手,只是沒想到會在今日這麼直接的問,他也真不怕自己拒絕啊。
不過說來也是,畢竟張雲樓才不在乎蕭若幽的臉面,他只是想要把這件事推到明面兒上。
此話一出,群臣驚愕,畢竟關於聯姻之事,雲景桓都是壓著的,沒讓幾人知道,本想找理由悄悄推辭,可張雲樓這麼一搞,那這件事兒算是拿到明面上了, 若是不娶,便是給臉不要臉,張雲樓甚至可以拿大魏羞辱蜀國長公主為由發難。
「攝政王,朕身體抱恙,已是無心力再耽誤佳人,這件事不如就此作罷。」
「魏皇陛下此言差矣,外臣聽聞先太后也是蜀人,而今您做了大魏的皇帝,咱們何不趁此機會效仿先賢,締結兩國姻親,以止刀兵。」
最後那個以止刀兵,好似故意拉長了音,聽起來意味深長,張雲樓這就是故意在要挾,半點不願留下話口。
雲景桓當然不會答應接下這個燙手山芋,繼續回絕道:「朕的身體攝政王也知道吧?已經是苟延殘喘之軀,何必再誤了佳人?不如這樣,攝政王殿下看看我的幾位皇兒之中有何人能配得上貴國長公主?」
這句話也挺損的,這要是真的讓雲景桓的兒子娶了蜀國的長公主,那便是差了輩分。
天下誰不知張雲樓喜歡明德皇后,而蜀國長公主是明德皇后的女兒,這樣一來,二人不是做了親家嗎?
果然,張雲樓的臉色並不好看,畢竟蕭若幽還是明德皇后曲聆心的親女兒,這些年要不是那丫頭總是不安分,自己也會將她當做親女兒一樣看待,只可惜,她並不領情。
漸漸的張雲樓也失去了耐心。
「魏皇陛下說笑了,我蜀國的長公主與貴國太子殿下年紀相差甚大,依我看,在蜀國皇室之中挑選一位合適的人選也不錯。」
言至於此,雲景桓也知道張雲樓是不願意善罷甘休了,是說什麼都要把蕭若幽這顆雷給送到魏國來。
在自己的兄弟之中找尋一個倒不是不可以,但自己的兄弟當中,大多是些不成器之才,當然了,若是成器的兄弟,早就在皇儲爭奪戰之中沒了性命。
「若說年紀相仿,那在朕的兄弟之中,幽王、代王、陳王,皆可。」
張雲樓想了想,「幽王好色、代王好賭、陳王身患頑疾,而且他們三位都有正妻,陛下是想讓我國長公主做妾嗎?您這是瞧不上我們蜀國啊。」
「朕的兄弟之中,但凡封王者便是已然成家,若是要聯姻,大可以平妻的身份下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