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狀告沈靈

  所以這也是雲詩音願意保舉他作為首輔大臣的原因，在大魏烏煙瘴氣的朝局之中，有人能不畏權勢，只說真話，這才是真正的國之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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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林思危的話，很可能讓皇兄更加忌憚沈靈， 人心所向，便是殺身之禍。

  因為在王朝之中，人心所向的，只能是那至尊之位。

  沒等雲詩音說話，此時突然站出來一位男子，走到大殿正中央，「微臣楊安民，彈劾神武侯沈靈，濫殺無辜，欺上瞞下！」

  此時斬出來的男子，名為楊安民，乃是華陽公主的駙馬，這華陽公主說起來也是皇帝的妹妹，而這楊安民前幾年高中狀元，先帝喜其文采，殿試的時候就賜了婚。

  因為是駙馬，又是狀元出身，家裡更是有不少官員在朝中任職，所以他留在宮內，做了一個主簿。

  官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主要是天子門生又是天子近臣，也算是有些地位。

  今日突然站出來彈劾沈靈，倒是讓很多人感到疑惑，畢竟這楊安民和沈靈之間貌似並沒什麼仇怨。

  難道是他也是一個揣測聖意之輩？

  雲景桓看著涕淚橫流的楊安民，當即皺起了眉頭，「楊愛卿，沈靈可是你的連襟，你們之間沒什麼仇怨吧？」

  「陛下，這無關私人恩怨，而是沈靈前不久去往永寧縣，將我楊家和姻親黃家滿門殺害！手段殘忍，無視法度，這樣的臣子，難道陛下真敢讓他監國？！」

  雲景桓若有所思，「那你到底是想彈劾沈靈的罪行，還是不想讓他監國？你說他殺害你楊家和黃家滿門，可有證據？」

  這種時候，雲景桓難免多一個心眼。

  但這楊安民平日來也是謹小慎微，更是沒有什麼不好的名聲傳出，所以他的話，還是有很多人相信的。

  楊安民一把鼻涕一把淚說道：「家中噩耗傳來的時候，微臣痛苦不已，立刻回家查看情況，昨日方歸，當地的縣太爺卻說，我們兩是被盜賊盯著，禍及滿門，可我一番調查後才發現，沈靈和蔣寒去過永寧縣，並且因為寒濯兄妹二人的事情和黃家發生過爭執，當今天下，什麼樣的盜賊能一夜之間將兩大世家悄無聲息抹殺？除了他們神策營的人呢，還能有誰？」

  此時站在龍椅旁的雲詩音問道：「這麼說，你是沒有證據咯？」

  楊安民取下官帽，毅然決然說道：「微臣就算賭上這條性命，也要還我家人一個公道，還請陛下做主，讓沈靈來此當庭對質！」

  此話一出，雲景桓也犯了難，但這種時候，群臣都看著，也只能讓身邊的內官去召沈靈進宮。

  不一會兒，沈靈奉詔入宮，來到了大殿之上。

  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後，看了楊安民一眼，又轉頭在群臣之中找尋到了刑部尚書黃文遠的身影。

  此時黃文運臉色異常難看，原本從他的角度來看，是不希望這件事情持續擴大的，畢竟黃、楊兩家經不起查，一查還牽連京都的諸多官員，此時群臣的風向也改變，紛紛幫著沈靈說話。

  沈靈想著張雲樓估計快要到訪，也不想因為這件事鬧得大魏動盪，當即說道：「楊大人所言並無證據，不知這是要我來對峙什麼？」

  沈靈一開口，自是有不少人跟著迎合，畢竟這件事若是真的翻出來，那沈靈大可把黃、楊兩家在永寧縣做過的事兒也翻出來，只要一查，必定查到京都很多官員。

  只有按下去，這件事才算平息。

  可這楊安民是個認死理兒的主，由於他在讀書上有天賦，家裡人也從來沒有讓他經手家族生意，所以很多事情他是不清楚的。

  家裡突然被人滅門，這種事兒誰能善罷甘休，所以之前不管其他官員怎麼勸告，他依舊選擇了賭上這條命，去彈劾大魏朝廷的這座大山。

  楊安民惡狠狠盯著沈靈，眼眶含淚，「沈侯爺，若是您是英雄好漢，你自己做過的事情就別不敢認，我問你……」

  沈靈立刻打斷道：「不！我不是英雄好漢，所以不要拿這個作為前提，你只管說，你憑什麼認為我殺了你的家人？」

  「好！敢問沈侯爺，您可否因為寒濯寒韻兄妹之事，動手打了黃家兒郎？你們二人做的事，有不少人見證，你如何抵賴？」

  沈靈有些無奈，知道這件事估計無法善了，只能嘆息一聲說道：「這些又能說明什麼？不還是無法證明我殺了黃、楊兩家的人嗎？」

  「以你的實力，想要滅人滿門自是可以不留下任何痕跡！我要求讓寒濯也出來對峙！」楊安民氣勢洶洶。

  此時寒濯也聽不下去了，便從大殿的末尾站出，「下官寒濯，願上前陳述當日發生之事！」

  得了陛下允准，寒濯上前一五一十將之前和黃家兒郎發生的事說出，這樣一來，黃二郎強行欺辱寒濯妹妹的事情便瞞不住。

  沈靈有些無奈，心想這寒濯怎就沉不住氣呢？

  這大魏朝堂之上，這麼多人不想這件事兒翻出來，那就說明這件事不會被翻出來，只要自己不承認，誰也不會多追究什麼。

  但寒濯出來說了當天的情況，那這件事兒就沒辦法停止了。

  沈靈見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索性直言道：「陛下，我這兒有一份名單，還請您一觀。」

  名單上是和黃、楊兩家的有過利益往來的官員名單，內官將名單呈上給雲景桓。

  雲景桓低頭一看，名單上的名字囊括了小半個朝廷，他也是個聰明人，於是隱晦問道：「沈靈，這名單上的人可是和這次的事情有關？」

  沈靈點了點頭，並未詳細說。

  雲景桓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名單上牽扯了朝中不少官員，上至一品大員，還有皇親國戚在其中。

  而且聽完了寒濯所述的經過，也能想到黃家在永寧縣是怎樣的惡霸，背後不可能沒有人，如此一來，沈靈給的名單那就只能是這張利益網上的人員。

  雲景桓臉色難看到極致，要說大魏朝廷中有不好的風氣，他是心知肚明的，可是牽扯出這麼多人，他心裡也有些為難。

  此時楊安民卻是說道：「陛下，沈侯爺所呈之物是為何？」

  「放肆！御前對奏竟敢質問聖上，你好大的膽子！」此時連最是老奸巨猾的柏若輔也坐不住了，雖不知名單上是否有他，但最懂得察言觀色的他，也注意到皇帝的臉色極其難看，索性也聞風而動。

  雲景桓冷哼一聲，臉色陰沉的說道：「退朝吧，沈靈、蔣寒、寒濯，還有楊安民隨我去御書房！」

  見到皇帝單獨約見幾人，不少大臣心裡都鬆了一口氣，陛下私底下處理，那就證明想要壓下此事。

  ……

  御書房內，雲景桓盯著手中的名單，沉默了很久，「沈靈，眼下你便直說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沈靈對著雲景桓將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沒有任何隱瞞。

  聽完之後，雲景桓臉色大變，「你好大的膽子啊沈靈，楊家乃是名門，黃家就算是當地惡霸，你便能自作主張，動用私刑？你還是神策營的主帥，王叔就是這樣教你的？」

  「陛下，黃家以江湖生意發家，最初做賭坊，後來開青樓，然後放貸，三種生意形成閉環，無數百姓被逼得賣兒賣女，若說可惡，這些人最可惡，他們死不足惜，至於楊家，仗著權勢，給黃家提供便利，官商勾結，甚至形成了一張利益網，京都不少官員都收過他們的好處，我現在就可以讓神策營的探子把證據全部找出來，只是想到茲事體大，滅了黃、楊兩家只是給他們一個警告，以儆效尤！」

  雲景桓的神情很是複雜，理智上看，沈靈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這樣既保全了很多人，也能做到震懾的效果，而且當真想要處理這種情況，不能明著來。

  君臣相處之道未嘗不是博弈，相互制衡，若是群臣皆出了問題，倒是可以用沈靈這樣的人去大肆屠戮，但就怕矯枉過正，激怒那些世家。

  自古以來，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如何與那些家族斗也是當皇帝的一門學問。

  在處理這件事上，沈靈做得很好。

  他的確有能力看顧好大魏。

  但此時的楊安民似是並不願相信沈靈所言，「說到底這只是沈侯爺的一己之言，你憑什麼說我楊家勾結地方惡霸？」

  沈靈不想說什麼，但此時皇帝卻是冷哼一聲說道：「夠了！楊駙馬，這件事兒朕自會調查，但朕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神策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動手腳，所以你便消停些吧，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聽到皇帝這麼話說，楊安民很是不甘心，但其實通過朝臣的態度，也猜測到沈靈說的那些很可能是真的，畢竟連刑部尚書黃文運都對此閉口不言，弱是不是心虛，那便是畏懼權貴，但堂堂當朝二品大員，也不至於怕沈靈怕到如此地步。

  但他依舊不甘心，還是說道：「就算陛下相信沈靈，就算這些事情都是真的，難道他未經聖上允准，私自殺害黃、楊兩家滿門就不是在蔑視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