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心的距離

  「夠了！雲詩音，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

  雲詩音愣住了，「我沒有，以你的智慧應該能想明白我的做法對大家都好。」

  沈靈無奈嘆息， 心想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索性直言：「雲詩音，你覺得自己很委屈是嗎？覺得我不識好歹，明明你做了這麼多，明明是在為我著想，我卻是根本不領情對嗎？」

  雲詩音沒有說話，她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對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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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接著說道：「沒錯，你確實考慮的很好，我沒了手中權力，但蔣寒和韓青雲都被委以重任，他們依舊會對我唯命是從，我還是能在大魏的關鍵時候挺身而出，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而且我也確實不在乎這個名聲，但你和我說過嗎？你有提前和我打過招呼嗎？」

  聽到這兒，雲詩音好似終於找到了問題的原因，「我只是還沒來得及……」

  「雲詩音，你的立場我能理解，你覺得我若是對你有所提防，你能這麼輕易查到神策營的這些信息嗎？蔣寒的身世、七星靈武將的來歷和背景、二十八校尉的絕密檔案，你覺得這些東西我會讓外人知道嗎？但我沒有想過瞞著你，可是你為什麼在做一切事情之前要選擇瞞著我呢？悄悄把神策府內部成員進行了大清洗，甚至多出來三十六天罡這些我從未聽聞過的高手，想必長公主府內外的暗衛也換了一遍吧？雲詩音，你只是不相信我，你害怕從我手中奪走權利會遭到反抗，你害怕我沈家會藉此機會謀反，在你心裡，我沈靈就是這麼一個人嗎？」

  雲詩音臉色蒼白，有些不安地搖了搖頭，聲音卻是很輕，「沒有……我沒有這麼想過，我不是想防著你……」

  「唉，長公主殿下，何必如此呢？其實你只要提前和我說了，我一定會配合你的行動，當然了，你多個心眼也沒錯，你也沒有任何錯，錯就錯在，我生了不該生的念頭。」

  雲詩音攥緊的拳頭，身子微微顫抖，好似有些無助。

  沈靈突然說道：「阿音，我喜歡你，真的，從那時在天道學院後山初見，我便喜歡你了，只是那時自己沒能察覺而已，我在軍中多年，最是欣賞如你這般心繫家國的女子，這些日子以來，救你護你，皆是出自真心，不管是因為師父遺言誕生的責任，還是因為對你的喜愛，皆是從不作偽，但你說咱們只需要有夫妻之名就好了，我心裡想的也是就算如此也可以好好守著你，倒也不錯，後來我以為你也是喜歡我的，所以也就真的將你當成與我恩愛不疑的妻子，我錯就錯在不該生這個念頭，本來咱們一開始也說好了嘛，只做外人眼中的夫妻，所以要求你對我信任，本不該，故此，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生不該有的念頭，殿下，你是要和離也好，是要繼續維持這虛假的名頭也罷，咱們兩不相欠，就此告辭，珍重！」

  說著，沈靈就往外走，但云詩音卻是不願意讓他就這麼離開，上前拽著了他的衣袖，很是卑微的說道：「你等等……我不願和離……」

  「那我明白了，殿下，你儘管放心，我沈靈不是個看不開的人，就算我們之間沒有感情，那又如何呢？我還是大魏神策營的人，我也是師父的徒弟，我不僅會守著大魏，也會守著你，我更不會做對不起大魏的事情，你儘管放心好了！」說完，沈靈心灰意冷離去。

  其實在剛才的那一瞬間，他才看明白自己的心意，確實是和雲詩音經歷過這麼多之後，心裡對她生出了男女之情，喜歡這個一心為國著想的女子。

  這樣的女子，和自己目標信仰相同，是能夠並肩而行的人。

  只可惜，你拿她當自己人，她的心裡，卻不會將你當成自己人。

  這便是沈靈心寒的理由，當然了，做事作為夫妻心寒的理由，若是作為同僚，她依舊還是那個充滿魅力，讓人敬仰的女子。

  只可惜，有緣無分而已。

  沈靈離開之後，雲詩音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怒道：「讓你們收拾一下這裡的血跡，都聾了是嗎？」

  袁策聽到雲詩音的怒吼，連忙從後院跑來。

  「殿下，我馬上就命人收拾！」

  雲詩音好似想起了什麼，語氣冰冷的問道：「今天沈靈來神策府的時候，你攔他了是嗎？」

  袁策一怔，「殿下，屬下也是為您著想啊，那沈靈已經交出了手中權力，若是他來神策府如入無人之境，豈不是……」

  話還沒說完，袁策就被一掌打了出去，胸膛凝結起一層寒霜，他也意識到不對，「殿下，是屬下該死。」

  「袁策，我知道皇兄看好你，但你給我記好了，沈靈是大魏神策營的主帥，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一切神策營相關的事情，他都有權力過問，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攔他！」

  「屬下該死！屬下……屬下這就上門賠禮。」

  雲詩音神情陰冷，怒道：「不必了！還有，你手下的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都給我好好整治！你們一天天的想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個個都想耍小聰明上位，告訴他們，想要權力和地位就給我拿命在戰場上換！神策營的每一個前輩都是如此過來的，若是誰還敢自作聰明，我定不輕饒他！」

  ……

  東街，福來客棧前，沈靈在門前猶豫。

  離開神策府的時候，遇見了一個蜀國裝扮的人，在他的帶領下，來到了這個不好不壞的福來客棧。

  「公子裡面請，我家大人在二樓等候。」

  沈靈緩緩走進客棧上樓，看到二樓靠窗角落的那個身影。

  熟悉的蟒袍，和那俊秀的容顏。

  緩緩來到桌前坐下，沈靈感嘆道：「好歹也是一國攝政王，怎麼就選中了這麼一個小客棧，蜀國的財政如此緊張了嗎？」

  張雲樓邪魅一笑，隨即又以一個長輩的口吻說道：「到底是沒吃過苦的孩子，不知一分一厘皆是百姓血汗。」

  「你這般地位和權勢，節省這些錢有意義嗎？」

  「這就不是錢了？你小子是真沒吃過苦，沒聽過那句老話嗎？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哼！我在神策營這麼多年，吃過的苦還少？」

  張雲樓皺起眉頭，「你在神策營的俸祿不低吧？你出身沈家也沒挨過餓吧？你現在就更不用說了，沈靈，你挨過餓嗎？」

  沈靈一愣，「當然，行軍打仗的人，誰沒挨過餓。」

  「那都不算，蜀國天熙十二年，蜀地大旱，蜀西地區基本上顆粒無收，那可是餓死了不少人啊，說什麼易子而食那都無法形容其慘烈，何為人間地獄？餓殍千里，草木無存就是人間地獄了？餓瘋了的人是什麼都敢吃，什麼都會吃，吃小孩這種事兒已經很常見，本王也挨過餓，最餓的時候你猜猜是什麼慘樣？」

  沈靈沉默片刻，「您這種身份，不至於說流落街頭和乞丐搶飯吃吧？」

  「和乞丐搶飯？和狗都搶過！當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記得有一年我餓瘋了，拿著手裡唯一剩下的陶瓷碗，嚼碎了往下咽，本王都記不清當初自己吃的是被瓷片劃破的肉還是錯把瓷片當成了肉，那一次差點死了，好在運氣不錯，有人救了本王一命，後來本王就發誓，總有一天要頓頓都能吃上肉，只可惜現在能做到了，卻也沒有那麼想要頓頓山珍海味的念頭，我這種實力的修行者，完全能辟穀，但本王還是頓頓都得吃，在本王看來，吃肉喝酒找女人，這些欲望才是人該有的。」

  沈靈嘆息一聲，「你特地叫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吧？」

  此時張雲樓坐到了沈靈身側，一把搭住了沈靈的肩膀，好似相識多年的老友，只見張雲樓：「小子，聽說了吧，本王打算把咱蜀國的長公主蕭若幽嫁給你，如何？那小丫頭雖然脾氣不好，也著實討厭，但那小模樣可不輸你家雲詩音。」

  「呵，你打的什麼算盤我還不知道嗎？」

  「本王打什麼算盤了？你小子還別不識好歹，我跟你講蕭若幽雖然年紀不大，但人家該大的地方大啊，起碼你腦袋這麼大，而且屁股也圓，這樣的姑娘好生兒子，你就不想要個兒子？你和雲詩音成婚這麼就也沒動靜，不如換個試試？」

  沈靈撥開張雲樓的手臂，眉頭緊皺說道：「攝政王殿下， 這不像是您這種身份該說出來的話，還請自重！」

  「假正經個鬼！男人嘛，誰還不清楚心裡那點小九九？風流不下流才是男兒本色！」

  「你和明德皇后關係不清不楚，再怎麼說，蕭若幽算是你半個女兒，你這些話，算是一個長輩說的話嗎？還有你拿他當棋子，當真下作。」

  張雲樓見沈靈不領情，又坐回了對面，隨後說道：「你小子別對本王這麼大敵意行不行？本王都這麼放下身段跟你說話了，何至於總是這副拒本王於千里之外的神情？」

  沈靈有些失去耐心，「你要是有什麼話就直說，若是無事，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聽到這話，張雲樓臉色陰沉了下來，「那你走吧，你今日離開這個客棧，我便殺一人，以我的手段，在你們京都殺人再容易不過了，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就算是獨孤明月和李寒宮那樣的人在此，也查不出是我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