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蔣寒的選擇

  在長公主府待了幾天，阿音雖是有很大的轉變，但二人之間還是相敬如賓，只是言語之中更像是正常夫妻了。

  只是沈靈總覺得她有些刻意，這樣的刻意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兒。

  神策營的權力交接很快，除卻七星靈武將和神策暗諜二十八校尉以外，曾經那些從事暗諜活動的人員和檔案都移交給了雲詩音。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自己手裡的人只是負責收集情報，而情報的歸類都的雲詩音說了算，而且自己想調查什麼東西，也得先問過她。

  不過這對沈靈沒什麼影響，反而是省了很多事兒，玄天司徹底改了門牌，神策營被放到了明面上，可如今的神策營，雖然也有情報一類的事情，但已經涉及不深。

  

  每日更多的事情變成了軍中的事兒。

  三軍營整編，守備營重建，以及九靈山守軍的改建，沈靈敏銳的察覺到，自己今後很可能會作為將領為大魏效力了。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雖然自己做事多了很多限制，也有更多的眼睛盯著自己，但總體來說，如今的權力是更大了。

  雲詩音忙著神策營和虎嘯營合併的事情，今後關於修行者節制的事兒，也歸了她。

  也就是說和永夜靈宮相互制衡的事兒也成了雲詩音的差事，所以她成了大忙人，倒是自己，如今手頭僅剩不多的事情都被蔣寒接了過去，徹底成了甩手掌柜，現在每天就是瞎逛逛，這問一問，那兒看一看。

  突然想到之前葉靈謠尋過自己，沈靈前兩天也去找過葉靈謠可並未找到。

  倒是國教祠的一位長老幫著葉靈謠帶了一句話，內容也簡單，那就是葉劍舟要回來了，張雲樓也會隨行，以拜見當今皇帝之名。

  沈靈意識到，自己短暫的鬆懈無疑是致命的，最大的麻煩終究還是來了。

  不過如今的沈靈倒也有了準備，只是靜待葉劍舟歸來。

  那註定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比起之前不知兇險了多少倍。

  多思無益，沈靈今日去往了神策府，玄天司更名之後，雖然神策營名號不變，但之前的府衙卻是改成了神策府。

  再次見到蔣寒，他多了幾分春風得意。

  「老蔣，你最近挺高興啊！」內部後院，蔣寒趴在圍欄上看著不遠處的倩影。

  那時薛靈在訓練幾個後生，仔細一看，小妹和聶文通、宮朔都在，他們之間的事情尚未理得清，但此時他們心裡恐怕是無人有心思去想別的事兒。

  「沒有，我就是覺得薛靈這丫頭挺有意思的，為了訓練幾個小後生，把他們折騰得夠嗆，連江湖雜耍金槍鎖喉都用上了。」

  「什麼？這薛靈怎麼想的？想把我神策營弄去街頭賣藝嗎？」

  蔣寒突然一本正經說道：「並不是，我發現這丫頭雖然很多時候瘋瘋癲癲的，但出的主要是真的不錯，那所謂金槍鎖喉雖是江湖雜耍，可也有真功夫在的，而且被薛靈這麼一改，反而還真就有一些作用，讓靈力集結於身體的某一處，以此強化訓練，可攻可守，倒是不錯。」

  沈靈也打算過多干預他們之間的事情，「下月陛下壽辰，原本不想大操大辦，但得知張雲樓要以使臣的身份來大魏，所以定下要辦一辦宴席，到時候張雲樓還有葉劍舟都回來，我估計天山劍派也會派人過來，畢竟顧寒舟被我所殺的傳聞已經傳遍了，想來會有不少人來到大魏看一看我。」

  「老大你怕什麼？反正人越多越好，只要別只是他們二人就好，人越多，您可以拉攏的盟友就越多。」

  「這個你不用操心，只是和你說一下，到時候京都防衛的事情你得上心，在那之前，有一件事兒我得和你說說。」

  「什麼事兒？」

  沈靈想了想，猶豫片刻後說道：「走吧，跟我去永寧縣，路上說。」

  「是有任務嗎？」蔣寒跟上沈靈的腳步。

  「關於你的私事兒。」

  二人出門騎上馬便出城。

  直到出城，確認四下無人之時，沈靈才突然說道：「你有一雙兒女，寒濯和寒韻，寒濯還是個一表人才的秀才，是我大魏探花郎，如今在永寧縣做縣令。」

  一聽這話，蔣寒當即勒馬停下，他張了張嘴，好似想說些什麼，但猶豫了很久之後才突然開口問道：「為什麼要告訴我？」

  「你應該知曉。」

  蔣寒很難有這樣的表情，似有愧疚，夾雜了幾分不安，「我能去見他們嗎？他們會認我嗎？」

  「他們是你的親兒女， 為何不認你？蔣寒，一開始我是提防著你的，不過那時我也沒騙你，確實查不到關於你孩子的任何消息，也是前不久阿音翻查舊檔案的時候，查到某個時間段，師父陸陸續續帶回來一些孩子，大多都是被留在神策營訓練成暗諜，唯獨這兄妹二人，師父將他們交給了一家條件不好不差的人家，那家家族姓寒，是個書香門第，家族老來得子卻是夭折，所以便將你那一雙兒女當成了親兒女養大。」

  聽到這兒，蔣寒突然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恐懼，他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居然也會流露出這樣的情緒，倒是令人意外。

  「不如就別相認了，他們母親在天之靈若是知曉我這般模樣，怕是也不願我再接近孩子。」

  「呵，老蔣，你慫了，多大點兒事兒？你妻子當年都不嫌棄你模樣醜陋，那她喜歡的就是你這個人，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你啊，而且，我之所以急著讓你隨我去永寧縣，是因為最近陛下突然下旨要調你孩兒入京，這種時候，他到京城那就是當今聖上控制你的籌碼，所以我必須先幫你解決這個麻煩。」

  蔣寒一愣，眼睛一眯，閃過一絲寒意。「皇帝的意思？」

  沈靈看他的神情當即喝止道：「你別犯渾啊！刺王殺駕是重罪，你若是敢做這種事兒，我立馬和你翻臉。」

  「老大你想什麼呢，我只是不滿別人拿他們的性命要挾我，何至於說到刺王殺駕的事情上啊？」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所以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帶著你的孩子離開大魏，等你安頓好他們再回來找我，這次，我選擇相信你，當然了，你要是跑了不回來了，我也就認了，不過我還是會發動神策營的力量，滿天下找你，若是被我抓回來那可就沒有今日這般待遇了。」

  蔣寒無奈苦笑，「沈老大，不至於，第二個選擇呢？」

  「第二個那就是徹底不用瞞，將他們接回京都，我會讓大哥照應他們兄妹，但從此也就是和我們沈家共進退了。」

  「第二個選擇雖是不錯，但我不想他們卷到這些鬥爭中來。」

  「他們已經卷進來了，誰能跑得掉呢？」

  蔣寒仔細想了想，「其實我也可以將知情的人都殺光。」

  「殺光？你能殺多少人？皇帝知道，首先你就得殺他，你殺他就等同於和我翻臉，而且除了皇帝知道，我和阿音也知道，你覺得你能同時幹掉我和阿音嗎？」

  蔣寒繼續苦笑：「沈老大你至於這麼說話嗎？我怎會對您動手？」

  「如今你也是大魏朝堂新貴，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想要找你麻煩的也不少，好在他們兄妹的信息並未泄露，要不然他們會很危險，所以你早下決斷對他們最好。」

  蔣寒嘆息一聲，「我選擇第二個，他們在魏國長大，而我從來也沒有盡過一個父親的職責，既是如此，憑什要求他們離開大魏，又憑什麼牽連他們？其實這件事也並非無解。」

  「當然。」沈靈也知道這件事其實很好解決。

  「我早就願意留在大魏了，而陛下想要制約我，就不會傷害他們，反而他們會有一個很好的未來，我只要安安生生待在大魏，想必也沒人敢拿他們和我說事兒。」

  沈靈輕聲一笑，「當然，我也不會答應。」

  「沈老大，你怎麼就敢這麼相信我呢？要知道我的血脈可是最大的籌碼，若是沒了這個籌碼，我隨時可以離開。」

  「靠這種手段強留下的人，早晚也是留不住的，你自己若是願意留下，那誰也趕不走，蔣寒，我看重你，所以想著與你坦誠相待，就算哪天你不得不和我站到對立面兒，我也只有一個要求，堂堂正正的來。」

  蔣寒仔細盯著沈靈，不忍笑了起來，隨後躬身行禮，「沈老大，我蔣寒名聲雖不好，但我也有在意的東西，比如當年阿如打算和我走下去時那堅定的眼神，比如您放我出獄時說了和她一樣話，比如……您對我堅定不移的信任。」

  「蔣寒，信任這個東西啊，是可以被外界因素影響的，所以你不必多言，我也只是為了大魏。」

  蔣寒駕馬長驅，放聲笑道：「沈老大，不如比一場，看誰先到永寧縣？」

  「好啊！」沈靈當即駕馬趕上。

  看蔣寒這模樣，應是下定決心要父子見面了，這也是一件好事，他至少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