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寒濯兄妹的遭遇
2024-06-14 18:10:25
作者: 大腦斧不吃魚
進永寧縣的前一刻,沈靈和蔣寒特意換上了便裝,來此地也並不想驚動這裡的官員。
說起來,二人如今的官職若是到這個地方,估計會鬧出一些動靜。
索性便裝,找了個小客棧住下。
「這永寧縣藏在大魏以南,倒是一個安寧之地,蠻荒的部族向來安分,從未在大魏邊境內惹事端,北方有都城和守軍,不管前面打得如何熱火朝天,只要大魏還在,這兒就不會有半點影響。」沈靈不禁笑道。
「一個縣攏共就這麼大點兒地方,要折騰也折騰不起什麼風浪,倒是此地天高皇帝遠的,居然還能治理得井井有條,看來我兒子還是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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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贊同道:「確實,越是這種小縣,就越是容易出地頭蛇,這永寧縣明面上雖是朝廷管控,實際上以黃、楊兩家說了算,這黃家是當地江湖幫派起家,主要做些倒賣絲綢和私鹽的生意,而楊家則是當地士紳,家學淵源,家中有不少人都在京都做官,所以這個地方有一些不符合法度的事情,只不過和朝中一些官員利益勾結,不少人對這兒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聽到這兒,蔣寒流露出擔憂的神色,「聽聞那小子並未學武,也不知……」
面對蔣寒,沈靈倒也是直言不諱,「這麼說吧,若寒濯是個好官,定會得罪不少人,估計不能活這麼久,能在這兒當縣丞,若是真的清流,估計做不了幾個月就會被除掉。」
「那寒濯他在此為官多久了?」
沈靈若有所思,「估計兩三年吧。」
蔣寒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也沒指望他做好官,只要他能做個聰明人,好好活著就行。」
「你倒是說得輕巧,儘管我為官也並非清正廉潔,但做個好官才能得民心啊。」
二人走在永寧縣的大街上,看著熱鬧的集市,人來人往,好一番熱鬧景象。
坐在街邊麵攤兒,沈靈叫了兩碗陽春麵,「我們現在去縣府衙,還是再等等?」
蔣寒還有些猶豫,他這樣向來狠辣果決的男人竟是呈現出些許扭捏之態。
「老蔣你至於嗎?又不是去見新媳婦兒。」
「唉,我們畢竟很久沒見到,我還在想,要不要相認呢。」
「說起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說你和那位姑娘只有一個兒子嗎?為何我們調查到還有一個叫寒韻的女子,他和寒濯兄妹相稱,你總不會連自己有兒子還是女兒都不知道吧?」
蔣寒嘆息一聲,「是我阿如族弟的女兒,父母早逝,我算是她大姑夫,所以也算是我的女兒,別說,雲山河還挺有本事,居然幫我找到了他們,還照顧至今。」
「如此說來,你孩子估計不認識你,他們心中的父母,是寒氏清流,你打算告知真相嗎?」
蔣寒依舊很是猶豫,「這就是我擔心的,沈老大,我真的有資格為人父嗎?」
聽到這話,沈靈突然笑道:「你說聶懷遠有資格為人父嗎?他造反,不顧妻兒死活,若不是生了個好兒子,如今聶家怕是滿門抄斬,就算是這樣,聶文通還是求著陛下,讓他去給父親收屍,但論對家人這一點上,你難道不必聶懷遠做的更好嗎?」
「可我什麼也沒做過。」
「你在牢中關了這麼多年,以你的手段和性格,想要自行了斷不是難事吧?而且我從一些檔案上看到,你對你那位師妹用情至深,恐怕也是想著孩子,才不敢死吧。」
蔣寒嘆息了,並未說話。
沈靈繼續說道:「至少你心裡還是想保護好他們,而你的遭遇和經歷,也只是命數不好,人生多番曲折,這才導致今日,當然,你不是個好人,你作惡不少,殺人更是多,但你是他們父親的事實,不會改變,所以不要妄自菲薄,蔣寒,你自己好好想想,吃完這碗面,我們去縣衙,至於是否和他們相認,都看你自己的想法,總之,是要見一面的吧?」
聽完沈靈的開導,蔣寒也是終於得到了些許認同,他又怎會不想認自己的孩子呢?
吃完了面,二人來到縣衙前,剛一到,以百姓身份求見縣丞,不料卻遭到了拒絕。
「你們是什麼人?縣丞大人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嗎?」
蔣寒這脾氣本就不太好,聽到這話差點上去教訓這沒眼力的小官差,沈靈一把將他拉住,當即拿出一些碎銀子遞去,「小哥,咱們是寒大人的遠方表叔,今日前來實在是有事相求,還請小哥行個方便。」
看到銀子,這小官差態度也並未好轉,似是嫌棄這點銀兩並不多,但還是在收下銀子之後不耐煩的說道:「縣丞大人最近家裡有喜事,沒在衙門,你們要是想找他,就在去前面東街的十二巷問一問,就能找到他家。」
「喜事兒?什麼喜事兒?」蔣寒追問道。
「縣丞大人的妹妹要給黃家兒郎做妾,從此縣丞大人攀上這個高枝兒,別說是在永寧縣,就算去了京都也能順風順水,你們不會也是來參加喜宴的吧?」
聽到這兒,沈靈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拉著蔣寒離開了縣衙。
「不至於吧,好歹也是探花郎的妹妹,何至於嫁給別人做妾?」
「難不成是黃家的人欺負他們兄妹?」
沈靈若有所思,「當然,也有可能是真的為了攀高枝兒。」
「不可能!我自己的兒子……」說到一半,蔣寒說不下去了,畢竟這麼多年沒見到,也不知道自己兒子成了什麼樣。
沈靈笑道:「我也只是猜測,不過寒家乃是書香門第,不至於會出一個只想攀附權貴的小子,你也不想想,這黃家本就是永寧縣惡霸,和楊家勾結,也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
「你這麼一說,那豈不就是書生遇上了惡霸?」
「去看看不就行了?」
……
縣丞府中,一位秀氣的書生盯著滿屋子的彩禮愁眉苦臉,額頭青筋暴起,手裡緊緊攥著匕首,憤怒到發抖。
而另一側,一位少女兩眼通紅,卻是眼裡充滿了絕望。
寒濯看著滿屋子的彩禮,就算是哪家的公子想要明媒正娶自家妹妹,他也不會輕易答應,至少他這樣的讀書人更是看重人品和學識,但前幾日黃家人卻是強行要將妹妹納為妾室,這等奇恥大辱,寒濯身為兄長,卻只是一介文人。
想到這麼多年寒窗苦讀,終於考起了功名,也是先帝欽點的探花郎,卻是在自己為官的地方被惡霸和鄉紳如此欺辱。
黃家勢力深厚,在江湖上有些名號和手段,大魏南部諸多見不得人的生意都或多或少和黃家有勾連。
最重要的黃家和楊家歷代通婚,而楊家的勢力更是能涉及朝中,寒濯一個出身普通的文人,哪裡斗得過惡霸和權貴。
今日已經是黃家給的最後期限,轎子就等在門外,那種兩人抬的小轎,便是迎娶妾室的最高禮儀,從家中側門出,進府也是從側門進。
這個時代,妾室的地位甚至還不如主母娘娘身邊的貼身丫鬟尊貴。
尋常妾室,一旦男方膩了,下場好一些就是被送給別人做妾,下場差一些,甚至可能發賣為奴,所以正常的女子,哪兒會願意給人做妾?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寒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兄長手中奪過匕首,「阿兄不必為難,若是今日妹妹命喪於此,那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從了那個混蛋!」
寒濯很是自責,「是阿兄沒有,阿兄對不起你,不管怎樣,今日阿兄擋在你前面,你不要出來!」
說著,寒濯提起一根扁擔就去到門前,嚴陣以待,似乎就等著門外的人闖進來。
但奇怪的是,對方只是很客氣的在敲門,見許久無人回應,便又敲了敲。
「請問有人在家嗎?」
寒濯壯起膽子問道:「何人?!」
門外蔣寒看了沈靈一眼,沈靈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我叫蔣寒,來自京城,今日前來拜會寒濯,不知可否在家?」
此話一出,寒濯的神色緩和不少,隨後透過門縫觀看,思量片刻之後還是打開了門。
仔細打量了一下蔣寒,又看了看沈靈,一時疑惑。
「二位是?」
「我叫蔣寒,這位是……」蔣寒看了沈靈一眼。
沈靈突然搶先說道:「我乃蔣兄好友,沈靈。」
「沈靈?蔣寒?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呢?」突然,寒濯好似意識到什麼。
突然臉色一變,「二位,若你們真的有事要找寒某,還請不要說笑,若你們是黃家派來的人,那更是不必多言,大不了你們今日就拿走我兄妹二人的性命!」
聽到寒濯這麼一說,沈靈和蔣寒對視一眼,心裡也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兒。
蔣寒立刻說道:「你的意思是,黃家對你們做了什麼嗎?」
蔣寒明顯有些著急了,沈靈示意他莫要著急,隨後拿出一塊腰牌遞給寒濯。
寒濯看到腰牌之上幾個大字,頓時變了臉色, 又仔細看了看沈靈和蔣寒,心裡也相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