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上九靈山

  副將還未反應過來，蔣寒卻是已經騎馬上前，「走！上山拜會拜會！」

  一聽這話，副將跟了上去，但很快臉色一變，「蔣大人！不可啊！咱們現在貿然上山，萬一他們對我們動手……」

  蔣寒並未理會，回到騎兵隊伍後挑選了十位好手，便直接上了九靈山。

  九靈山作為大魏最核心的糧草軍械儲備之地，就連山道都是特殊修建的坡道，蜿蜒曲折，適合車馬行進，當然，也有人行小道。

  來到九靈山守衛前，蔣寒站在原地，「神策營天權星蔣寒，前來拜會葉淮安大人！」

  蔣寒的實力不必多言，他就算是想要強闖，這九靈山也沒人能攔得住他。

  但他並未這麼做，反而靜下來觀察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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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靈山明面兒上的守衛不多，但最多兩三丈便是一個暗哨，也有不少修行者高手在此地大陣的陣眼處。

  九靈山這樣的兵家必爭之地，防禦嚴密倒是說得過去，但這些在蔣寒眼裡都不算什麼。

  沒有等太久，九靈山營寨打開，裡面走出來一隊人馬，為首之人竟是韓青雲。

  這讓蔣寒也很是意外，「韓青雲？你怎麼在這兒？」

  韓青雲和蔣寒雖是認識，但並不算熟絡，但二人都是沈靈信任之人，交流起來也沒展現出敵意。

  「蔣兄隨我進寨，我慢慢說給你聽。」

  蔣寒原本有些警惕，但仔細打量了韓青雲兩眼後，也不再多言。

  片刻後，山寨內的某個內堂，韓青雲和葉淮安加上蔣寒三人坐到了一桌。

  葉淮安果真如傳言之中那般是個五大三粗的莽漢子，一張口便是和蔣寒稱兄道弟，「蔣老弟，您這大老遠來九靈山一趟，所為何事啊？」

  蔣寒冷聲笑道：「當然是為了清除叛軍，只是沒曾想韓老弟竟是和你混到了一起，韓老弟是不是該說說怎麼回事兒呢？」

  蔣寒的語氣有些冰冷，不用多想，只要韓青雲有半點問題，他護毫不猶豫動手，在蔣寒心裡，這葉淮安和聶懷遠本就是要一丘之貉，韓青雲現在竟是和此人稱兄道弟，怎能不叫人懷疑？

  韓青雲知道蔣寒是沈靈的心腹，但也有些不喜歡蔣寒遮掩的態度，「蔣兄，何必如此暗藏鋒芒？我和葉兄江湖相逢，性情相投，引為至交好友，葉兄並非你想的那樣。」

  蔣寒皺起眉頭，冷哼一聲，「哦？韓青雲，我知道你本不是魏人，也並非在神策營效力，所以有些規矩還不太明白，但今天就算是沈靈在這兒，我也得臭罵你一頓。」

  韓青雲也沒了好臉色，「蔣寒你什麼意思？」

  「哼！你可以對葉淮安招降，你甚至可以殺了他，或者囚禁他，但你不能和他稱兄道弟，你以為這是你的江湖？這是朝堂政事！」

  聽到這話，葉淮安臉都綠了，冷聲道：「蔣大人，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將軍好像好意請你進來休養，你還在這兒咋咋乎乎？！是當本將軍好欺負嗎？」

  蔣寒冷聲道：「你最好給我閉嘴，你再廢話一句，老子馬上斬了你！」

  韓青雲眉頭一皺，「蔣寒，有我在，你殺不了他。」

  蔣寒也知道韓青雲的實力不錯，但這小子太過正直，和自己打起來，或許能全身而退，但要想護住別人，鐵定是做不到的。

  「韓青雲，我且問你，你所受軍令為何？」

  韓青雲冷聲道：「圍住九靈山，切斷三軍營和九靈山之間的來往。」

  「那你又在做什麼？」

  韓青雲一愣，「蔣寒，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實際上葉兄人不錯，我們在九靈山對峙半月余，大大小小打了幾次，後來一次戰役差點傷了山下村鎮，我便令人偃旗息鼓，後來才發現，葉兄也只是想要護著村民而已，後來我們雙方交談後，葉兄也表示願意戴罪立功，為朝廷做事。」

  蔣寒冷哼一聲，「葉淮安本就是為朝廷做事的，但他跟著聶懷遠作亂不成，又勾搭上了薛平川，如今薛平川沒理會他，他便開始慌了，又想著找退路，你自己說，是也不是。」

  葉淮安顯然有些緊張， 「本……本將軍守著大魏重地，自是要為了朝廷考量，之前我也沒幫著聶懷遠和薛平川做什麼吧？和他們打馬虎眼也只是為了拖著他們。」

  蔣寒一眼就看穿了此人心思，冷哼一聲道：「好，葉淮安，你既然決定歸降朝廷，現在把兵權交出來，我蔣寒保證，回去之後向帥爺求情，饒你不死！」

  「這這這……什麼叫繞我不死？本將軍帶著人兵馬投效，竟換一個繞我不死？你是想拿老子當冤大頭那？」葉淮安有些緊張的說道。

  最開始選擇和韓青雲談判也是因為察覺到聶懷遠大勢已去，薛平川又遲遲不給自己一個準信兒，他等得心慌，這才想著投靠朝廷，心說就算無功，但至少也要保住現在的位置，最好還能探探條件，調回京都為官。

  可眼下這個蔣寒一副要吃人的神情，想來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兒，這要是將兵權交出去，那就真的沒有半點說話的底氣了，葉淮安自是不願的。

  「我和韓兄弟說好了，這次大戰結束之後，韓兄弟自會幫我求情，此時蔣大人前來越俎代庖，莫不是想要搶韓兄弟的功勞？歸降可以，我只降韓兄弟，韓兄弟為人仗義，我也信得過。」

  韓青雲皺起了眉頭，他並不在意什麼功勞，但聽著葉淮安此時的話，也覺得有些不對，當即出言安撫蔣寒，「蔣兄，這件事本無衝突，葉兄雖然有時糊塗，但他人並不壞啊，您大可出去問問，外面的將士，還是在九靈山上過冬的百姓，那個不說葉兄的好話？」

  蔣寒勾了勾嘴角，心想這韓青雲是沈靈的好兄弟，也不想駁了對方的面子，思索一番之後神情大變，當即態度一轉，做出一副略帶歉意的神情，「韓老弟啊，不是當哥哥的不給你面子，但咱們做事得講規矩不是？這葉淮安參與謀反本就是壞了規矩，至於要兵權，那是因為此時寒闕城危在旦夕，我是想領著人馬去救援寒闕城，此時沈老大獨自應對寒闕城的危局，也不知道情況怎樣，我心裡才不想去計較葉淮安做了什麼，要怎麼處理他那都是之後朝廷的事情，但我蔣寒還是說到做到，一定會在事後為他求情！」

  看著蔣寒此時的態度，韓青雲也鬆了一口氣，心想這蔣寒畢竟是沈靈最信任的部下，確實也可以理解，當即說道：「我和你一起去，放心，沈靈也是我兄弟。」

  葉淮安看著蔣寒的轉變，心裡有些不安。

  此時蔣寒突然說道：「不知韓老弟是否擅長領兵，若論打仗，我還是有些經驗，想必你也聽說了吧？」

  想起之前蔣寒展現出的軍事水準，韓青雲也是信服此人能力的，他也不猶豫，拿出虎符放在桌上，「這是葉兄向我投降之後給的虎符，蔣寒，你得答應我，不能殺葉淮安，要怎麼處理他，等到沈靈來，如何？」

  看到只是虎符，葉淮安倒是鬆了一口氣，這九靈山駐軍，上到五大游騎游擊將軍，下到百夫長，基本上都是早年跟隨他走南闖北的土匪兄弟。

  只要這些人還在，那就算蔣寒得到了虎符也做不了什麼。

  蔣寒輕聲一笑，沒有聲張，只是收好兵符行禮後，藉故身上有傷，告退去休養。

  蔣寒走後，葉淮安心事重重看向韓青雲，「韓兄弟，這蔣寒怎麼這麼大的架子？他到底什麼人啊？」

  「神策營聽過吧？剛才叫山門的時候他自己也說了，天權星蔣寒，具體什麼官我也不是很懂，但神策營之中，他應是沈靈麾下第一人。」

  「沈駙馬麾下第一人？」葉淮安雖然驚訝，但也明白這蔣寒為什麼敢這麼硬氣了。

  沈駙馬身為玄天司主司，雖然原來的玄天司主司是二品的官職，等同六部尚書，但先帝曾說，沈靈位同一品，當朝之中，能有幾個一品？

  他麾下的第一人，估計按官職來說也得是個三品大員，而自己也才是個從三品而已。

  「他當真不會找我麻煩？」

  「葉兄放心，你是懸崖勒馬，之前也不過是受了聶懷遠的矇騙，雖然常理而言罪責難逃，但到時候我幫你去沈靈面前說和說和。」

  「那就謝謝韓兄弟了！」

  葉淮安早年是山匪出身，被朝廷招安之後，做事也算挺有能力，骨子裡透著一股子狡猾，雖然身上的江湖草莽氣還是改不掉，但這些年靠著自己一股子機靈勁兒，也還是混得不錯。

  他待兄弟和百姓其實真的不錯，如果只是走江湖，能認識葉淮安這樣一個老大哥倒是一件幸事。

  可他錯就錯在貪心不足，且沒有分寸。

  有些規矩一旦壞了，那可不是你人緣兒好就能有用的。

  或許跟著聶懷遠謀反之事並不全是他本意，但他自己肯定是有很大的問題，貪婪和欲望，讓他又變回了當年那個守在山上，一行只想利益的山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