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蔣寒的蹤跡

  她們自東城門而來，想必不知南城門的情況，所以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倒也能理解，沈靈沒有多說什麼，在聽完薛靈的簡單敘述之後問道：「你說你帶著一萬兵馬前來？韓青雲那兒加上俘虜有近兩萬人？」

  「沒錯。」薛靈肯定的回答道，隨即小心翼翼看了林素鳶一眼，察覺到此時氣氛詭異，心裡明白沈靈在此或許並不是如客人般從容。

  當即又說道：「帥爺若有什麼吩咐，但請直言。」

  此時沈靈也不避著林素鳶了，看向薛靈說道：「薛靈，現命你領兵前往九靈山，搜救蔣寒，隨後去找尋韓青雲匯合，記住了，你們的敵人不是九靈山的五萬駐軍，而是那十萬三軍營將士。」

  薛靈有些詫異，但也是當即領命。

  沈靈隨即看向宴姝，「宴姝，你去一趟九靈山地界的礦山，拿我的印信去放了裡面的奴隸和罪犯，告訴他們，阻攔三軍營十萬大軍，割耳為憑，功勳卓越者，曾經罪責不究，移除賤籍，論功行賞。」

  說著，沈靈把身上的信物給了宴姝，沒等她們說話，連忙打發走了他們。

  林素鳶不禁嗤笑，「九靈山附近確實有兩個礦山，但裡面的奴隸加起來最多也不過幾萬人，倒是有一些窮凶極惡的歹徒，但這些人放出來，你確定不是禍患？」

  「女帝陛下不是想要大動靜嗎？這些人里有很多是無膽之人，他們逃了也就罷了，大不了以後多花點兒心思去抓，但那些窮凶極惡之人未必沒有敢為財死的勇士。」

  

  「軍隊的戰鬥力在於其崩潰的速度，這些人不敢真的拼命，也沒有什麼戰鬥力。」

  「兵家雲，窮寇勿迫，兩個礦山四面環山，官道之上是前有狼後有虎，要麼和三軍營拼命，要麼回頭和韓青雲的人拼命，要麼逃走，求一個自由，但總有那麼些人，是想要富貴險中求的。」

  林素鳶倒也不在意，「那就看看吧，到底能成什麼樣子。」

  沈靈並不當回事兒，只要能贏，可以不擇手段。

  但願宴姝能真正聽懂自己的話，將這次事態的嚴重性告訴蔣寒。

  至於兩處礦山的事情，只要告訴了蔣寒，他自然懂得斟酌，畢竟給宴姝的印信之中，還有自己神策營主帥的玉龍扳指。

  如今這個時候，只能把希望賭在蔣寒身上，希望他不會讓自己失望。

  ……

  此時前往九靈山的官道上，蔣寒快馬加鞭，嘴角還掛著鮮血，原本的近萬騎如今已不到三千人。

  寒闕城一戰的大敗讓他意識到這次戰爭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麼簡單，如果只是一個薛平川，那是完全可以變著花樣弄死他。

  但蔣寒忘不了那天對自己出手的女子，當年在日月神宗修行的時候，就遠遠見過那道仙影，也不知是因為江湖上跑了這麼多年，還是因為最近找回了幾分當年自信。

  他差點就忘記了那個女人的恐怖。

  和虞香海不同，虞香海為人狂妄，但做人護短，做事求利，頂多只能算是個不好惹的大惡霸。

  但林素鳶和虞香海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妖邪，她做事不全看利益，大多隨心，但要是她心術端正，如此最多算是個我行我素的女子，可偏偏她的心思，沒幾人能懂。

  動輒殺人，喜好殺人，但她卻又拿很多規矩限制自己。

  比如動手殺人之後不管是否沾了血污，便絕不會碰棋盤。

  比如在所有人面前她都說自己講道理講規矩，但卻會因為別人今日衣著顏色不合她意就殺人。

  和她比起來，自己還真當不上瘋子這樣的形容。

  蔣寒想起了一件往事，當年自己在太陰一脈麾下修行，也曾見過這位女帝陛下，那年一位門中仇敵拿自己的容貌說事兒。

  說什麼樣貌醜陋，有損日月神宗威嚴，這位女帝沒有嘲笑自己，只是將那人臉上用刀劃了三百三十三道口子，最後基本沒了人樣。

  這麼一聽，好像還是懂得為屬下出頭的好上司。

  可後來才知道，那位拿自己相貌醜陋說事兒的人實際上就是林素鳶攛掇的，她似是覺得這樣的遊戲很有趣，也想看看蔣寒在面對別人這般侮辱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

  所以才弄出了這件事，後來蔣寒知道的時候，心裡很不是滋味。

  蔣寒永遠忘不了這老妖怪為了找樂子作惡時的神情，她就是一個活膩了的人，在漫長的歲月之中，想要找尋一些新鮮事物來刺激她早已死寂的心。

  疾馳向九靈山的途中，蔣寒心神飄忽，跟著他征戰許久的將士還以為是這次大敗讓這位戰神一樣的人物喪失了信心。

  身邊副將還想要勸慰一下，但看著去時九千騎，回來卻只有三千人，頓時也沒了心思。

  蔣寒身上的傷勢不算重，卻也不輕，畢竟那是女帝親自出手留下的傷勢。

  林素鳶的實力不可估量，但她是要比虞香海都要強上一些的，估計就算是遇上張雲樓，也難分勝負。

  蔣寒敏銳的察覺到，她此行大魏，目的絕沒有這麼簡單，可這樣危險的人物，就算來大魏沒什麼圖謀，也一樣的危險。

  真要形容，林素鳶才像是一位公主殿下，需要人哄著，陪她玩兒，她才能消停。

  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蔣寒已行至接近九靈山的地方。

  「蔣大人，咱們若是逃往，為何要去九靈山方向呢？朝都城逃往不好嗎？」身後的副將雖是已經習慣了蔣寒的想一出是一出，但這種情況下，心裡也沒了底兒。

  「是看著本將軍受傷，所以不放心了？」

  「屬下不敢，我等依舊願意追隨將軍，您帶我們打的仗，夠咱們兄弟吹噓一輩子了！」副將很是誠懇的說道。

  蔣寒倒也不在意，這次他沒有再藏著掖著，只是開口解釋道：「我們去啃九靈山這塊骨頭，靜觀後效。」

  「也不知沈大人那邊怎麼樣了？」

  蔣寒冷哼一聲，「別操心沈靈的事兒，這次大魏的局勢前所未有，如果沈靈贏不了，我們做什麼也沒有意義，此時拿下九靈山，如果沈靈無法解決那個傷我的女子，那我會毫不猶豫丟下你們逃走。」

  聽到蔣寒這話，副將有些詫異，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蔣大人說笑了……」

  「我像是在說笑嗎？說起來這段時日我做的事情也算是仁至義盡了，這大魏，誰都可以死，唯獨沈靈不能死，沈靈死了，我就跑路，你們是戰是降隨你們的意。」

  「蔣……蔣大人你是認真的？」

  「那還有假？小子你記好了，人要想活得長久，就得識時務。」

  不管副將什麼反應，蔣寒都沒有再理會。

  一路疾行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九靈山山腳之下，隨處可見的狼藉，周圍村鎮大多也被毀掉。

  蔣寒帶著三千騎看向九靈山山道，皺起了眉頭，「這九靈山守將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九靈山鎮守使為葉淮安。」

  蔣寒若幽所思，起碼走向村鎮的方向，巡視一周之後發現了異常，「奇怪，雖然這些村子大多被破壞，但不像是發生了惡戰，倒像是村民們走後自己毀掉了村子，是害怕給敵人留下可用之物嗎？還玩兒堅壁清野這一套？」

  「這大雪時節，村民就算要搬走，又能搬哪兒去呢？估計是已經遇害了吧？」

  蔣寒抬頭看向九靈山方向，「這葉淮安是個怎樣的人？」

  「呃……屬下並不認識，只是聽過軍中一些傳言，說著葉淮安雖是九靈山的守將，但實際上更像是一個山匪，在九靈山占地為王，此人當年就是因為行為粗鄙，太沒規矩，所以被先帝不喜，這才發放到九靈山述職，據說他這些年裡外打點，就是想要回到京都做官兒。」

  「哦？」蔣寒眯起了雙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人莫不是懷疑這葉淮安殺了周邊百姓？雖然他行事魯莽，不太守規矩，但應該不至於吧？好歹也是大魏的將領。」

  蔣寒苦笑兩聲，「你小子啊，今天教你學個乖，以後別聽風評傳聞就去評判一個人，葉淮安是粗鄙無理也好，彬彬有禮也罷，和他人品不掛鉤，你不能看別人說他什麼，你得看他做了什麼？」

  「那他做了什麼？」

  「如果是村民自己撤退，顯然不會捨得毀掉自己的房屋，這一定是不想給敵人留下任何可以落腳之地，而剛才的九靈山冰河前，竟是多了許多取水窟，上次咱們來的時候應該沒有吧？」

  「多了取水窟怎麼了？」

  蔣寒無奈搖頭道：「跟了我這麼久，你是真的一點都沒學到啊，我問你，九靈山憑什麼有資格作為軍用駐地？難道不怕被人敵人圍攻時困死嗎？」

  「那是因為九靈山背後靠著幾座連綿大山，且山中有清泉，在九靈山匯聚成譚，九靈山上更是野獸豐富，可做應急食糧。」

  「九靈山上有水，就算結冰也有辦法取到水，那什麼情況下才會在山下冰河開鑿冰窟？」

  「山上缺水！不對啊，山上按理說不會輕易缺水才是。」

  「如果村民都上山了呢？」蔣寒無奈說道，隨後駕馬向前，也不再理會副將。